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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赴约 ...

  •   洛河之上一船一舟,舟上一个船夫一个船客。船客握紧腰间长剑,右手上的青筋忽隐忽现。他立于舟头,一袭青衫,脸上看不清表情。小舟在匀速向大船靠近,不急不慢,如渐入深渊。
      岸上隐蔽处,手执灵隐剑的女子冷面对着此刻仍是平静的洛河水。一个年约十四五少年走至肖清岩身侧,道:“去查了下,黑翼帮大概是散了消息,各门派都取消了今日河上的活动,那些个商船、游船更是不敢招惹黑翼帮。”
      肖清岩唇际划过一丝不易察的微笑,冷道:“是吗?我竟不知,这混迹□□的帮派,在洛阳竟然有这么大的威慑力?”
      贤甫露出无奈的苦笑:“今日阁主一听黑翼帮封锁了洛河,立下撤回了竹夜阁的船。”
      “叶隐川倒不是畏怵黑翼帮,依他所言,越是招摇,越是难办事。说起来,竹夜阁在江湖事上是能避则避,但若真是兵刃相对,竹夜阁还从未认下过。”
      “是……”
      贤甫深知,竹夜阁行事风格就如他的阁主那样,剑藏鞘中,从不轻易显现,然一旦出鞘,却能翻云覆雨。
      “那么,清岩姐姐打算何时现身呢?”
      肖清岩看着手中灵隐,微泛着莫测的清光,她轻轻捏了一下剑锋,说道:“静观其变,我无意与黑翼帮为敌,并不急于出手,但是,至少要保贺远扬一命。”
      “我明白了。”

      ※※※※※※※

      贺远扬早就怀疑搭他的船夫,岸头只有这一个船家,想必是早就在那里等着他贺远扬的。他能感觉到船家深重的内息,掌舵极稳也不是因为技术娴熟,而是御行功力深厚而稳健。
      临近黑翼帮的大船,贺远扬示意船夫停下木舟。“走之前,我想请问,阁下是什么人?”
      “不记得了吗?”船家露出与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般的微笑,提了提笠帽,“贺剑侠不记得也是应当,我们两个只有过一面之缘,你与老帮主决战的时候我就在场。——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是黑翼帮右副手傅铁刃。”
      “黑翼帮的武师?”
      “不过一身蛮力。”
      “傅大侠过谦了。”
      “哈哈……我功夫几何又如何呢?贺剑侠的对手可不是我。”
      “我的对手?”贺远扬握剑的左手下意识加重了几分力道,“这洛河四周都是黑翼帮的人——我的对手?哪处没有我的对手?”
      傅铁刃摇摇头并不回答,微微一笑,扬手道:“贺剑侠,请。”
      贺远扬飞身跃入黑翼帮墨黑色的大船,船翼两侧站着黑翼帮的弟子,看到贺远扬的到来,皆无戒备之色。
      “谢帮主呢?贺远扬如约来访,还请谢帮主现身兑现诺言。”
      “我……的承诺?”船舱中缓缓走出一个黑袍的男人,面目藏在墨色的帽子中,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个轮廓,他声音清寒如冰冷的刀刃,让人不寒而栗,“我,不记得承诺过什么?邀你来,你便来了,还算有诚意。不过没想到来的这么早,呵呵……”
      “人在哪里?!”
      “哪个?你是说,你的妻子?”
      “珍儿在哪里?!你的对手是我,我已经来了,你放了她!”
      “还真是一套听烂了的说辞。咳咳……”谢无逸的袖中伸出苍白病态可怖的手,那只手修长如骨架,为自己顺着气息,“我们还不着急进行到这一项。首先,先作介绍吧。”
      “贺远扬。”
      “我知道,中原第一剑客——你的名号大家都知道。当然我……也不会忘记仇人的名字。仇人的名字总是铭记于心的,倒是你,还记得杀过什么人吗?”
      “……”
      “咳……我,叫谢无逸,是黑翼帮前任帮主谢天绝的独子。”
      “那么,介绍完了,可以放人了吗?你把人放了,要怎么样,我都奉陪。”贺远扬的语气是难得的冰冷,仿佛隐压着不可遏制的怒气。
      谢无逸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重重的凉意。没有人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来自深渊的冰冷。但是下一秒,又听到他的笑声,仿佛只有那么一瞬间。
      “不,我不需要你奉陪。你杀了我的父亲,与之同等的报复并不是杀了你……但是可惜,你没有父亲。”
      贺远扬的脸色忽然变得铁青,压制着欲要颤抖的身体,冷冷问道:“珍儿……你把她怎么样了?!”
      “贺远扬,你没有看到我痛苦的样子,但……我要看到你痛苦的样子!”
      谢无逸说罢,那如玉石般似是假制的手挥下,如幽冥入口般漆黑的船舱门忽然大开,仿佛巨型暗器般的躯体飞射而出,正对着贺远扬的方向!
      那身浅白的素衣,熟悉的身形……贺远扬头皮一阵发麻,他飞跃离地,似是飞向他的梦想,张开双手,拥抱住的是极致的冰冷——
      那张没有生机的脸,看起来还没有谢无逸暴露在空气中的手那样苍白病态——但确确实实的,失去了生机。但是是那样平和,仿佛只是睡着了,还做着好梦。
      “珍……儿?”
      贺远扬轻声呼唤,感觉耳中轰鸣,仿佛置身于梦境,就连他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极不真实。
      当然是得不到任何回应的——这具身体已经彻底冰冷,妻子的脸,静谧而平和,仿若玉石制成——一切都是虚假的存在。
      假的。
      贺远扬如是想,连他自己也是假的。
      谢无逸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他的面目,从来都隐藏于人后,人们看不清黑袍之下的表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是因为受不了光线的照射,谢无逸将手收在黑色的袖中。本是不愿意打扰面前重逢的恋人,但是他脆弱的身体经风一吹,难以克制的微微颤抖了两下。他忍不住轻咳了两声,那声音将噩梦中的贺远扬拉回了现实。
      看到贺远扬冰火交错的双眼谢无逸冷幽幽道:“这个女人,倒不至于太惨,我已经尽力保护好她的尸体。”
      “你——!”
      贺远扬极力压制心中悲恸和怒气,他轻柔地将爱妻放在一旁,缓缓起身,看着谢无逸那空壳一般的黑色长袍,看到的是无尽深渊。
      “如何?”
      “我要杀你——!”
      只一瞬,西山剑客的剑已出鞘于身侧——那被无数种鲜血浸染过的剑,那被擦拭过无数遍的剑。
      “对决,不是不可以。”面对贺远扬的气势,谢无逸没有丝毫退却,不急不慢说道,“你杀了我的父亲,我杀了你的妻子,此刻对决,对你我二人,才是公平。”
      无论说什么,此刻都似尖针一般戳痛贺远扬的耳膜,他一句也听不得,平日沉稳内敛的他忽的一声长啸,那多年不曾嗜血的剑如游龙一般划出扰人双眼的剑花,向那暗黑无垠的人强攻而去——
      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贺远扬的攻势,谢无逸仍旧毫无退缩之意。他微微扬首正对贺远扬——在那一瞬间,贺远扬似是隐隐看到了那张深藏的脸,俊美而苍白——且带着深重的杀意!
      贺远扬剑指谢无逸,那谢无逸定然不动,面色清冷,凝气于手,在剑近身的那一刻,轻一拂袖,内息沉沉冲出——
      看似简单一击,却像千钧一般压向贺远扬,往日中原第一剑客的手竟像脱了力气,连提剑也变得万分费力。
      “你这一招,能卸人内力?!”
      贺远扬见应对不下,连退数步,谁知内息紊乱,他忙以剑支撑身体,才发现正退到珍儿身侧,那张玉刻的脸如梦似幻,如尖针刺痛他的心。
      然而,他越想清醒却越无法清醒——那一招,明明还未击中他,他的内力却像被打散了一样四散游走,体内如有千斤重的铁石压住。
      他多想杀了谢无逸为珍儿报仇,可是当他看到珍儿那张永不复苏的脸,复仇的动力渐渐消散,第一是因为他确实感到身负千斤,第二是因为他知道无论再做多少努力珍儿也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然而,出手的招就难收回。谢无逸那一轻轻的拂袖,冲向的是贺远扬飘摇欲坠的身体——
      却在此刻,剑光突现,化开谢无逸这一招——不是贺远扬的剑,贺远扬的剑气沉稳有力,而这一剑轻盈如风,不在力而在速。
      “灵隐?!”发出惊呼的是跟随在谢无逸身后的黑翼帮左副手苏炀,“灵隐的主人,看来是……”
      话音未落,灵隐剑至,剑到,人才到。来者是一个女人,自然是肖清岩。确切说她早就来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她。清岩的轻功和剑术都是一绝,若没有足以独步江湖的功夫,是做不了竹夜阁阁主的左右手的。
      谢无逸顿时警惕了起来——肖清岩感到那张不见光的脸又深陷了一分,她能看到的只是一具空壳而已。
      “竹夜阁的人……?”谢无逸的声音里已经全然没有了笑意,冰冷的仿佛机器,“虽同在洛阳,但黑翼帮与竹夜阁似乎从无交涉。谢家与贺远扬的恩怨,若是竹夜阁插手,确实会让人头疼。”
      “肖清岩并不只为叶阁主办事,我来这里不过是为朋友。”
      “朋友?贺远扬是你的朋友?”
      “他……不是,但是是我朋友的朋友。”说着看了贺远扬一眼,却见西山剑客神思模糊,身体欲渐瘫软,最后竟要倒在妻子的尸体旁。肖清岩一个箭步,单手微撑贺远扬的身体,欲要输真气,感到了他体内异样,肖清岩脸色微变,将昏沉的贺远扬放在地上。
      “方才我就在想,你那一招再普通不过,以贺远扬的剑势,不是你轻易能敌的。但他还未受你那一招,自己的力量就已经散尽……依目下情形所判,一定是体内有毒物起了作用,而下毒的机会……是在这具尸体上?!”
      “你的推断有些草率,但是并不错。毒,确实是毒,也正如你所说,毒在这具尸体上,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剧毒。”
      “我这一路都算是与贺远扬同行,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遇到的是同样的人,除了傅铁刃所扮的船夫,但他没机会下手,以他的性子,也不会下毒。”
      “你对黑翼帮的人倒是了解。”谢无逸冷冷道,不带一丝笑意。
      “是啊,我所知道的要比你想象的多很多。——这期间我们做的不同事只一件,他碰到了那具尸体,而我没有。在尸体上下毒,贺远扬无论多细的心思,以他对妻子的情意,无论如何都是会上钩的。谢帮主也是这么想的吧。”
      那谢无逸没有说话,隐隐约约的,似乎点了一下头。
      肖清岩的剑一直未收起,左副手苏炀的心就一直提着。想着如何缓和此间气氛,谢无逸却开口了:
      “这个女人死了,人死就不能复生。你是为了这个男人来,这女人的账就不是你我之间计较的。而贺远扬是要自己去沾染毒物,与我到底无关。但若你非要为他报仇,我奉陪。”
      “报仇?不必了。我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带贺远扬离开,你肯放行,我们就少些争执。至于这解毒之法,自然不会叨扰谢帮主。”
      谢无逸沉默许久,像是同情一般依是带着冰冷的口气说道:“若是此毒能解,我绝不放走这位‘中原第一剑客’。但是,他所中的毒是竹夜阁的力量也无能为力的。你尽可带他离开,我绝不强留。唔,咳……”
      说的太多,站的太久。终日不见阳光的谢无逸有些累了,他转身回走了几步,坐在和棺材一样颜色的椅子上,默然看着肖清岩。
      灵隐剑主人面色清冷,冷冷的凝视着黑袍之下的谢无逸。但是可惜,他能看到她,她却看不清他的脸。
      恰在此刻,黑漆的大船忽而一阵晃动。从天而降,一个男人倒在了船上。他还活着,但是情况却不太好。所幸的是,他虽然流了许多血,受的全是外伤。
      “铁刃?!”苏炀看清倒在地上男人的脸,一时惊骇,想要去扶起这位老友,然而还未走近,一鞭狠狠落下,苏炀闪身退去。
      船身被鞭出一道缝。
      红鞭,红衣。
      “绝情……鞭……”
      这一次,苏炀不再是像见到肖清岩那样惊讶,而是惊讶过了头一般陷入了沉默。
      那身红衣,那只红鞭,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苏炀下意识看着他的谢帮主,谢无逸仿佛陷入了死寂,然而他的手指在微微颤动……
      苏炀退到了一侧。
      “红鞭啊……”谢无逸发出了一声呢喃低语,声音极低,就是离他最近的人,也没有听到任何语息。
      傅铁刃,黑翼帮的右副手——那个武师,似乎第一次被人压制着痛打,他浑身是外伤,绝情鞭倒没有给他致命伤害——但他还是痛,痛的龇牙咧嘴。
      “帮主,绝情鞭要来,我阻挡不住啊!对不住,给黑翼帮丢脸了……”傅铁刃一脸苦笑,双眉紧皱看着谢无逸。
      谢无逸依旧没有说话,他的喉咙似乎发出了什么声响,但他并没有说话。
      “铁刃,你……!”苏炀无奈对商纤尘,“商姑娘,这……?”
      商纤尘拉长红鞭,那鞭子像一条毒蛇,但再毒的蛇恐怕也没有现在的商纤尘毒。然而她看着贺远扬的眼神却是温柔的,她不知道当她温柔的看着昏迷过去的贺远扬时,有一个人在看着她……然而那个人的眼神是极其冰冷的。
      她无法感觉到那冰冷的眼神,因为那个人的脸不会暴露在人前,而她此刻除了贺远扬,也不会关心其他任何。
      不看贺远扬的时候,商纤尘的眼神又是毒辣的,现在她正看着谢无逸——此刻像鬼一样的男人。
      “你把解药拿出来,我便不杀傅铁刃!”商纤尘说道。
      “帮主……”苏炀小声唤谢无逸,此间对峙,还是让谢帮主来对付比较好,谁知谢无逸如被禁住了一般,陷入死寂,苏炀无奈,只得对商纤尘道,“商姑娘,这个毒,我们黑翼帮确实无药可解。”
      “这是什么毒?!”
      “这……我们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呵,真不怕我杀了傅铁刃吗?”
      苏炀在傅铁刃和商纤尘身上来回看了好几遍,说真的,他不相信她会杀傅铁刃。苏炀知道,商纤尘杀人是毫不留情面的,但是,她不是什么人都杀。然而凡事总有万一,他的心总是有些惶惶不安。
      可是他又无法骗她……
      “商姑娘,我们想救铁刃,若以一个毫发未损的贺远扬为交换条件也毫不迟疑!但是我们……却无解药,也不知这是何毒。”
      “是吗?”商纤尘眼里带着笑意,是那种足以把胆小鬼嚇退十里的冰冷笑意,她似有收鞭的架势,淡淡道,“那这样,贺远扬和傅铁刃我都带走。解毒之法我自己来寻,若是无法解毒,贺远扬有什么万一,傅铁刃也别想活!”
      “把人留下!”久未做声的谢无逸忽然喝道,那一声带着冰霜的寒意。
      他说的人,当然是指傅铁刃。
      商纤尘看着声音的来源——那个墨漆的幽深的黑洞。
      她不曾胆寒,与她对视的谢无逸那藏在袖中惨白的手却有些微微发颤……谢无逸不是害怕,就算是厉鬼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害怕。但他不愿与她对峙,那是一件比与肖清岩对峙——哪怕是与竹夜阁阁主叶隐川对峙……还要困难的一件事。
      似乎是不愿让帮主为难,傅铁刃忍痛道:“帮主,我不要紧的。绝情鞭的师父可是当世毒王,或许真有法子解呢!若没有那最好了,我一命换贺远扬一命怎么都是我们黑翼帮赚了!”
      谢无逸默然不语。然而只在那么一刹那的时间,商纤尘对肖清岩打了个暗示,一鞭卷起傅铁刃,一人掠走贺远扬,飞出了黑翼帮棺材一般的大船。
      谢无逸毫不讶异,也完全没有追的意思。虽然黑翼帮武师被掳走,真令他有些手足无措了。
      “帮主……”苏炀道。
      年轻的帮主如泄气一般有些瘫软地靠在黑色的椅子上,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苏炀也是看惯了,并没有惊慌,却是有些同情的深望着他的第二任主人。
      “竟没想到,肖清岩的朋友——那个想要维护贺远扬的人,居然是绝情鞭……”苏炀喃喃道。
      他的主人并不回答,自从绝情鞭出现,他才说了一句话。
      “那个毒,确实无药可解啊,她真的会杀了铁刃吗?”
      “她吗……?”
      沉吟着,谢无逸忽的警惕了起来。
      “嘭”的一声——第二次,很短的时间内,傅铁刃第二次被扔回了黑船,把船身砸的一阵颤动。
      傅铁刃“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这一次,是真的受了内伤。
      “铁刃?!你……”苏炀忙扶起武师。
      只听右副手“咯咯”地笑了两声,眯着双眼道:“绝情鞭还是放过我了,不过这一鞭打在人身上真是比一剑杀了我还难受!”
      绝情鞭还是放回了傅铁刃,不知道是心软还是不屑。
      “你伤的很重,这一鞭伤的是内质。”谢无逸淡淡道。
      “对不起,帮主,对付绝情鞭,我竟毫无还手之力。”
      谢无逸摇摇头:“别说了,你好好养伤。”
      傅铁刃转向苏炀:“她就是当初救了你和帮主的人?绝情鞭商纤尘啊……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哪。”
      苏炀怔了怔,试探一般看向谢无逸:“商姑娘她……似是不记得我们了。”
      谢无逸冷冷道:“于我们,她是恩人;于她,我们只是路人。对于过路者,怎么会人人记得?”
      谢无逸的话不无凄涩。
      苏炀沉默了半晌,虽然外人眼里他们的帮主神秘诡异得像个幽魂,但是他对帮主多少有几分不同于别人的了解。此刻的谢无逸,也许心底真是冷如死灰吧。
      不再提及商纤尘,苏炀看着贺远扬妻子的尸体道:“帮主,这该如何处理?”
      “咳咳……满是毒物,烧了。”
      说这话时,他又是那个冷若冰霜的谢无逸。
      烧了……毒物散尽,最是干净。
      外面阳光太强,外面纷扰太多,谢无逸乏力地走回船舱。
      他的背影,在苏炀看来,多有些落寞。
      “她还会再来的。”谢无逸低声道。
      苏炀听到谢无逸这么说,惊道:“什么?”
      谢无逸止住脚步,顿了顿,冷道:“我说,帮里上下要警惕些。绝情鞭啊,她会来为贺远扬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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