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贤后》月下独磨

13、护国寺遇刺

　　不知不觉两个走到了观景楼，楼层总共三层，五角飞檐上挂着铃铛，风一吹，便会发出“铃铃”的声音。
　　这里是皇宫中最高的一处地方，马惠曾听父亲说过，登上观景楼能将整个邺城尽收眼底。
　　周煜道：“皇后，陪朕上去一览邺城的夜景。”
　　马惠喜出望外地点了点头。
　　周煜伸出手，马惠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递到他手中，他的手温暖厚实，更显她手上冰冷，他握紧了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揉搓了两下，朝她露出一抹浅浅暖笑。
　　马惠顿觉心中温暖，回以一笑。
　　两个一前一后手牵手爬上了观景楼，寒风迎面吹来，“铃铃”的响声不绝于耳。
　　眼前就像铺了一张大大的黑幕，大大小小的光团由远而近，由近而远，时密时稀地点缀在上面。有的像条火龙，有的像一头威猛的雄狮，只要敢想，就可以拼凑出任何图案。
　　“邺城的夜景可真美啊！”马惠遥望远方，由衷地赞叹道。
　　周煜嘴角含笑，道：“是啊，美极了！百看不厌！不知皇后看到那些点点光亮时，可有什么想法？”
　　马惠道：“有光亮的地方就有人，而光亮的地方那么多，可见邺城的人也很多。”
　　周煜道：“不错，那些很亮的光团代表一个兴旺家族，那些微弱的光团代表一个小家族，那些弱到看不见的光团代表平民百姓。皇后看，哪种光亮更多？”
　　马惠道：“不管哪种光亮多，只要他们不为吃穿发愁，便是国泰民安。”
　　周煜愣了愣，随即轻笑起来，道：“皇后说得极是。”
　　没有朝事的烦恼，周煜难得放松心情，和马惠煮茶赌书，下棋对琴，留下一段风花雪月的记忆。
　　到了初五，马惠准备妥当，先去向太后辞行，再回到长秋宫，周煜指派了一名女侍卫给她，名叫敛秋。此女剑眉圆目，英气飒爽，马惠瞧着，莫名觉得亲切。
　　护国寺的主持早已经准备好了住处，周围也有侍卫把守，戒备森严。
　　过了元霄节，太后下诏为皇上选妃。
　　二月初二，各官将自家的嫡女送入宫中候选，其间周煜一次也没有去看过，全凭太后甄选。
　　太后选好人选派人请周煜来过目，周煜全无异议，太后请周煜给她们定位份，周煜依着太后的意思给她们了位位份，太后早选好了入宫的黄道吉日，就待那些人这日一同进宫。
　　宫外传言，皇上皇后离心。
　　皇上用心险恶，故意将皇后谴去护国寺后为自己广选嫔妃，专情帝君形象全然崩塌。
　　对此，马惠一无所知，她每天吃斋念佛，为先皇后祈福，为太后做袈裟，日子过得平淡踏实。
　　敛秋隔个三五天会给她带来周煜的关切之语还有皇宫中的一切动向。
　　马惠收到那份名单时一点也不意外，阴妃、李妃、崔婕妤、卢婕妤是四大望族之女，她都认得。杜妃是杜彥衡之女，不曾见过，却听闻过不少她的事情，贤名在外。
　　谷雨这天，天色晦暗，寒流倒回，马惠早早地收拾好躺下歇息了，佛室安静漆黑。不知怎么的，她心绪不宁，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娘娘，可是冷了？”
　　柔菊点了烛火，她和倚翠在边上打了个地铺，她一起来，倚翠也坐了起来，两个都朝马惠望过来。
　　马惠正侧躺着面对她们，道：“不冷，也不知道傅姆和云雁在宫里怎么样？”
　　倚翠口直心快，道：“娘娘是想皇上了吧？”
　　马惠抓起头下的枕头往倚翠身上砸去，道：“你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还打趣起我来了！”
　　依翠笑嘻嘻地伸手接住了那枕头，光着脚跑了过来，和马惠挤在一起。
　　“你这个样子才像我们的小姐，我心里也不怕你。”
　　柔菊笑着摇了摇头，躺了下来。
　　马惠道：“你还会怕我？”
　　依翠道：“嗯！小姐一摆出娘娘的架子就威严十足，不容抗拒。柔菊姐姐，你说是不是？”
　　柔菊道：“你且浑说，别拉上我。”
　　依翠道：“这又不是在宫里，你怕什么？”
　　柔菊道：“隔墙有耳。”
　　依翠嘟了嘟嘴，起来跑到马惠脚下，抱着她的脚放在自己的心窝子上，道：“娘娘，我给你暖暖脚，你快些睡吧。”
　　马惠心中温暖，轻轻“嗯！”了一声，合上眼睛。
　　柔菊起身吹灭了蜡烛，室内又复寂静，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到了子夜时分，突然下起了毛毛细雨，一行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周围的侍卫，奔走在瓦房上，手中的长剑闪耀着森冷的寒光。
　　敛秋抱剑站在门外，微闭的双眼慢慢睁开，眼中冷光乍现，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伸手在门框上启动了暗器，一个跃身，跳上屋顶。
　　领头的黑衣人没有想到会被人发现，微微一愣后提剑朝敛秋攻来，那剑招凶狠毒辣，招招朝着致命的要害刺来。
　　敛秋被六个黑衣人围困在中间，还有三个黑衣人跳了下去，快如闪电地推开门，门一被打开，箭如雨淋般飞射而出，三个黑衣人避之不及，被刺成了一个个刺猥，发出几声惨叫。
　　三个熟睡的人听到响声惊醒过来，柔菊立马点了烛火，看到地面上躺着三个刺猥人，身下流着一滩猩红的血水，失控地尖叫起来，面色白如纸。尖叫过后，她下意识地冲了过去，挡在马惠面前，紧张地望着大开的门，外面黑得像口黑锅，阴冷的寒风灌了进来，带着毛毛细雨也飞了进来，将门前的地飞湿一大片。
　　依翠缩到马惠身后，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别害怕，这里面有机关。”马惠兀自镇定地道，用手轻拍着依翠，安抚她。
　　上面激烈的打斗声不断地传来，马惠只觉脸上一凉，抬手一抹，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她的手指，一股寒意从她心底漫延开来，她不着痕迹地掏出手帕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又将脸上冰凉的地方擦试了一下。
　　“这里太暴露，我们快到那边去。”
　　马惠推了一下柔菊，拉着依翠往西边黑暗的角落里走去，柔菊和依翠依言跟了过去，不曾发现屋顶上滴落的血珠。
　　“娘娘，我怕。”依翠牙关打颤，声音也抖得不成形。
　　马惠紧紧地握了一下她的手，伸出另一只手牵住了柔菊的手，道：“别怕，周围有侍卫，寺院有高僧，我们不会有危险。”
　　柔菊缓过神来，道：“怎么不见一个侍卫来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