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贤后》月下独磨

12、臣妾知道皇上这是为臣妾好

　　马相府人来人往，马金忠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人，累得快瘫软。
　　初听到皇后被太后惩罚时，他差点背过气去。
　　当初皇上打了他，是太后在后面劝着皇上来向他赔礼道歉，对这门婚事更是格外的重视，甚至明令皇上不能废后。他一直把太后当成了皇后的靠山，从没有想过太后会惩罚皇后。
　　现如今，他算是明白了，太后这是要让皇上心疼皇后，看看那些趋炎附势的官员就知道这一招有多凑效。
　　他特意托人给太后送了谢礼，太后收到谢礼时赞赏有加地点头。
　　“这个马右相，怪通透的一个人，可惜，皇上就是听不进去他的话！”
　　桑梓道：“太后去祈福的那段日子，皇上与马右相相谈甚欢，赐皇家轿辇，何等荣耀！想必，皇上是想通了。”
　　太后笑了一下，欣赏着眼前的红梅，道：“他这想通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
　　桑梓默了默，道：“太后是担心皇上在做表面功夫？”
　　太后伸手去摸了一下那红梅的枝桠，道：“会做表面功夫也是好的。”
　　桑梓迟疑了一下，道：“那皇上来救皇后，会不会也是表面功夫？”
　　太后拿起剪刀，剪掉一截突出的枝桠，道：“不打紧，只要皇上愿意做，哀家就能拿住他的软肋。”
　　桑梓道：“太后英明。”
　　马惠看完帐目，正要去检视一番宫中布置，年关近在眼前，这是她在宫中过得第一个年，万不能出一点差错。刚走出殿门，就见皇上身边的太监们抬着箱笼往院里放。
　　小明子上前来向她请安，笑呵呵地道：“皇后娘娘万福，皇上命奴才们将他所用之物搬过来，说要住在长秋宫。”
　　马惠不明皇上这是何意，也知问小明子无用，道：“有劳明公公了。”
　　傅姆恨不得立马放炮竹庆祝，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带着小明子将东西搬入皇后的寝宫。
　　到了晚膳时间，周煜来到长秋宫，看着宫内的摆设，很是满意，他双手一伸，马惠立马上前为他宽衣换服，一起去用晚膳。
　　马惠坐在周煜对面，看他剑眉刚毅，睫羽如扇，鼻梁高挺，薄厚适中的嘴唇红润光泽，完美的下巴笼罩在一层洁白的光辉中。
　　他穿一件月白色锦袍，墨发绾在白玉爵弁中，显得他温润如玉，玉树兰芝。
　　“看什么呢？”周煜回过头，星眸明朗。
　　马惠看了一下傅姆，傅姆立马领着屋内的侍从退了下去。
　　“皇上，你怎么突然搬来长秋宫住了？”
　　周煜道：“不是突然，而是早有打算，本想和你商量，不曾想那天发了脾气。”
　　那天在德阳殿，皇上要她休息，说待会有事要详谈，原是要说这件事。
　　马惠含笑道：“臣妾知道该怎么做了。”
　　周煜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皇宫上下四处张灯结彩，到处红红火火，喜气洋洋。
　　大家在长秋宫整装出发去了宗庙，一起拜过列祖列宗后去了永乐宫拜见太后。
　　太后身穿大红常服，慈眉善目地坐在凤椅，给两个封了个大红包，两个谢恩后，坐于一旁和太后叙家常。
　　“皇上，看到你和皇后夫妻同心，哀家甚是欢喜。”太后满脸欢笑地望着两个，道，“皇后，你也得抓紧调理身体，给皇上开枝散叶。”
　　马惠道：“是，太后。”
　　周煜浅笑不语。
　　太后道：“皇上意要选妃，可定好了选妃的日子？”
　　周煜道：“一切听从母后的安排。”
　　太后惊讶地问：“哀家的安排？”
　　周煜道：“不错，过了初五，皇后要去护国寺为慧儿祈福，为期三个月，这段时日，后宫之事全由母后作主。”
　　太后敛了笑容，看向马惠，道：“皇后，你真要如此行事？”
　　皇上不曾和她说过这回事，但马惠只谨记了一点，全力配合皇上，这样她才能全身而退地出宫。
　　“回太后，臣媳也是为了皇上的身体着想。”
　　太后道：“这与皇上的身体有何关系？”
　　马惠道：“皇上自搬进长秋宫，夜半时分总会惊醒，说林皇后在梦中向皇上哭诉有人咒她，让她魂魄不宁，唯有人真心为她祈福才能消除她的怨恨，不再来纠缠皇上。”
　　“混帐！到死了还不放过我儿子，哀家不许你去为她祈福。”太后一听到林皇后就情绪失控，面色难看。
　　周煜低垂眼眸，看不出他的情绪，脸上的线条却是紧绷着。
　　马惠起身跪到了太后面前，道：“太后息怒，臣媳这样做，也是为了让皇上安心。皇上安心了，臣媳也就安心了，还请太后成全。”
　　太后道：“你就不觉得委屈？”
　　马惠道：“只要皇上好，臣媳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太后上前扶起马惠，道：“好孩子，难得你一心为皇上。”
　　马惠道：“皇上是臣媳的夫，臣媳自然事事要为他着想。”
　　“你看看，皇后多大度。”太后看向皇上，道，“往后不管皇上有多少嫔妃，切不可忘了皇后今天待你的情分，好好待她。”
　　周煜嘴角一扬，道：“这是自然。”
　　回到长秋宫，马惠如常为周煜宽衣换服，周煜静静地望着她，看不出她有一丝的生气和好奇，这反倒让他憋不住了。
　　“皇后就不纳闷朕为什么要这样做？”
　　马惠手上不停，含笑道：“臣妾知道皇上这是为臣妾好。”
　　周煜道：“你说说看，朕是如何为你好了？”
　　马惠道：“皇上此次选妃，心中想必已有了人选，太后也是。初次入宫，谁都想压对方一头，双方一旦争宠，难免要我这个皇后出面调停。皇上怕臣妾处理不好，就让臣妾出去避一段时日，待到局面已定，臣妾再回来，也就没有那么多棘手的事了。”
　　周煜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还真是个乐天派。”
　　马惠抬头望他，清澈的眼眸中含着笑意，问：“难道臣妾说错了？”
　　周煜道：“没错，你说得对极了。”
　　马惠嘴角扬起一抹柔笑，理顺了周煜身上的褶皱，道：“好了。”
　　赏过群臣菜品，吃过团圆饭，周煜邀马惠去给宫人们打赏。
　　盏盏琉璃宫灯沿路亮着，发出温润而明亮的光芒，照得宫墙上挂着的灯笼和彩绸花晕染出朦朦胧胧的红。
　　两个并排坐在龙辇上，去过一座座华丽的宫殿，按官职大小发赏，那些人领了赏还站在那不动，泪光闪闪地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去。
　　他们在宫中累死累活的办事，有多少人，一生到死都不曾见过皇上和皇后的面，今天都见到了，此生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