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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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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惠心中咯噔一声响,是啊,这么久了,不见一个侍卫来护驾,要不是被缠住了,要不是命殒了。
柔菊猛得站了起来,马惠拉住了她,问:“你要去做什么?”
“娘娘,我要去敲警钟。”
“不行!外面太危险了!”
“娘娘,这是唯一能活命的机会!”
柔菊甩开马惠的手,义无反顾地往门外冲出。
“柔菊姐姐!”
依翠激动一喊,双眸中的光芒也暗淡了下来,终归是没有那份勇气和她一起去。
马惠怔愣了一下,拍了拍依翠的手背,道:“你别自责,也许将来,你也会像柔菊一样勇敢。”
依翠瞪大了眼睛望着她,眼中的泪水滚来滚去,道:“娘娘,你不怪奴婢胆小无用吗?”
马惠扯出一抹牵强的笑,道:“我和你一样害怕。”
依翠抿了抿唇,将身子挡在了马惠面前。
“轰隆!”一声,屋顶突然塌出一个大窟窿,两个人伴随着瓦片碎沫飞溅落了下来,以马惠为中点,各据一边,都单膝跪地,以剑撑地。
两个人气息不乱,却都不动手,死视对方。
敛秋身上挂了彩,有好几处伤痕,将她身上的白衣染出条条刺目的血红。黑衣人蒙着头脸,看不出伤在哪里。
“咚!”一声钟响,悠远绵长,又似能净化心灵般,这是寺院中的珈蓝警钟。
黑衣人察觉到自己处于劣势,抬手一撒,漫天白色的粉沫飞舞,迷了三人的眼,也让三人呼吸不畅,吸入了不少粉沫,咳嗽不止。
待粉沫散尽,眼前早已经没有了黑衣人的踪影。
柔菊带着几个高僧赶来,那一行刺客死得死,逃得逃,没有抓到一个活口。
护国寺里的僧众都被迷晕了,柔菊带来得几个高僧在外化缘才回来,得以幸免前来护驾。
主持清醒过来,带领众僧去巡寺,这才发现那些侍卫全部遇难,发生这样的事情,护国寺难逃其咎,主持当下派人给皇上送去奏报,又安排高僧护卫马惠。
敛秋包扎好伤口后,一直握剑护在马惠身前,除了柔菊和依翠,她对所有人都存在戒心。
周煜收到护国寺的奏报,深夜召刑部尚书进宫,命骁骑都军率领护卫随他一起前往护国寺。
皇上临寺,阵仗之大,惊动一方百姓,皆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周煜一马当先上前握住了马惠的双手,上下打量她。
小脸瘦了一圈,肌肤比之前更加白皙,一双眼眸似水洗了一样清澈明亮,还余有一点慌乱惊恐。
“皇后受累了。”
马惠惊讶之余,嘴角抿起一抹淡笑,朝他行了礼,这才回话道。
“臣妾谢皇上关怀!皇上怎么亲自来了?”
周煜道:“朕一听闻你遇刺,便什么也顾不得想来看你,看到你安然无恙,朕便安心了。”
他这样温柔的眼神,这样温存的言语,若不是马惠早与他达成协议,她当真会误以为他真的喜欢上她了。
“让皇上担心,臣妾有罪。”
周煜道:“皇后,你这般懂事,朕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忍心怪你。有朕在,你别害怕。”
马惠望着他,心里的慌乱竟神奇般地消失了,语气也变得坚定安心。
“臣妾不怕!”
周煜携着她的手一同迈入大殿中,光亮的地板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排排团莆,这里是众僧念经的地方,自有一份庄严宁静。
魏公公命人搬来龙椅,周煜撩袍坐在上面,一手还握着马惠的手,马惠只得站在他身侧。
主持神色泰然地向周煜禀报此次事件的始末,周煜一直皱眉听着,主持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话。
“那些刺客的尸体呢?’
主持道:“那些刺客全都在殿外放着。”
周煜看了眼刑部尚书,昌查朝他行了礼倒退而出,周煜又看向主持,嘴角笑意似有似无。
“那迷香好生厉害,连主持也难以抵挡?”
主持道:“老衲入了佛法,却是肉体凡胎,裁在这种俗物上,也是自叹修行不足。”
周煜道:“如此,你便不堪重任,不如让贤他人。”
主持缓缓抬眸,眼中笑意似有似无,道:“老衲是太后所派,太后不让老衲让贤,那位贤人恐怕更难堪重任。”
周煜低头浅浅一笑,再抬头,双眸已是天寒地冻,面色如冰。
“主持当真只以太后为尊,不把朕放在眼里?”
主持道:“皇上乃太后所出,老衲尊重太后,也尊重皇上。”
周煜身子往后一仰,靠在龙椅上,轻笑一声,道:“如此,主持是愿意让贤了。”
主持道:“老衲身为大周子民,听天子令,本就是本分。”
周煜暗道,算你识相!
昌查从外而入,双手捧着一物上前,周煜望着那柄暗器,上面刻着一个三角形,里面有一个宣字,他抬手一挥,昌查退了下去。
马惠欲上前看清楚,手却被周煜紧紧地握了一下,她只得收回了目光。
“智德,从此以后,你便是护国寺的主持。”
一个身形高大,英俊神武的年轻高僧从高僧例队中走了出来,上前谢恩。
主持神色微微一讶,随即神态如常,当着皇上的面将主持权柄一一交给智德,启用之前的法号开元。
马惠认得那人,他是那几个出去化缘的高僧中的一个,眼前的一切,她所经历的一场惊吓,不过是身边人的精心策划。
皇上亲迎皇后回宫,吸引了百姓的围观,之前的传言也随之被新版传言覆盖。
皇后和皇上赌气,自请去护国寺,皇上选妃气皇后,皇后在护国寺大发脾气,换了护国寺的主持,皇上只得亲自去护国寺安抚皇后,并将皇后迎回宫中。
一回到长秋宫,宫院中站了五位嫔妃,打扮得各有风姿,容貌不凡,看到周煜都眼神热切,笑意欢喜而含蓄。
周煜一点也不惊讶这些人在此,这原本就是他事先命人传她们在此候迎,含笑向马惠介绍。
“阴妃、李妃、杜妃、崔婕妤、卢婕妤。”
五人很懂规矩,周煜话一落,她们立马上前向他们行礼。
周煜含笑忙让她们起来,携着马惠的手一起进入殿内。
一落座,傅姆立马站到了马惠身后,悄声道:“娘娘,奴婢已经为娘娘准备了礼物。”
马惠更加挺直了背脊,道:“傅姆,你去将本宫准备的礼物拿来送给妹妹们。”
傅姆看了云雁一眼,云雁托着玉檀盒过来,打开盒盖,只见里面放着五个一模一样的帝王绿玉螽斯,先朝阴梦走去。
马惠道:“本宫送你们每人一只玉螽斯,其中寓意,本宫不说,想必妹妹们也明白本宫的意思。”
那五人面上含着娇笑,目光齐唰唰地落到了周煜身上,周煜以手握拳,顶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朕还有朝事要商,你们聊。”
众人起身恭送,坐定后,杜雪晴轻咳了起来。
马惠朝她望去,见她梳着凌云髻,上簪一枝梨花簪,再无其他头饰,身着青色上衣白色下裙,清丽脱俗,美中不足的是面有病容。
“杜妹妹这是怎么了?”
杜雪晴起身回话,道:“回皇后娘娘,臣妾自入宫身子就一直不爽利,吃了好些药,总不见好。”
马惠道:“妹妹快坐下,不知是哪位太医为妹妹诊冶?”
杜雪晴道:“吴太医和许太医。”
马惠道:“这两位可是太医院的院首,医术精湛,妹妹放宽心调理,痊愈指日可待。”
杜雪晴拿着帕子捂住嘴轻咳了几声,才道:“臣妾也是这么想的。”
马惠道:“妹妹身子不爽利就别在这陪着,快回去歇着,待你痊愈了再来向本宫晨昏定省。”
杜雪晴向马惠行了礼,道:“臣妾谢皇后娘娘体谅。”
李菱歌满脸不悦地看着杜雪晴出了殿外,转头对着阴梦阴阳怪气地道:“阴姐姐才出了月,身体也虚着,要不,也快些回去养着?”
马惠深感讶异,看向阴梦,阴梦脸上已是强笑,眼中恨意未消,斜盯了李菱歌一眼。阴梦的穿戴皆是精品,她五官精致,身材有料,举手投足贵气十足而又不失妩媚。
“傅姆,你快去将本宫的那根百年老参拿来送给阴妃。”
李菱歌不敢置信地望着马惠,气恼地甩了一下手中的帕子,她原本是想说这话给阴梦添堵,没有想到自己反而帮了阴梦,颇为窝火。
马惠道:“杜妹妹莫要伤心过度,你还年轻,把身体调理好,怀上子嗣指日可待。”
阴梦起身谢礼,道:“谢皇后娘娘宽心。”
马惠道:“你才出月,要多休息,就和杜妹妹一样,身子骨好些了再来向本宫晨昏定省。”
阴梦扬起下巴,得意地望了眼李菱歌,道:“臣妾谢皇后娘娘体谅。”
李菱歌重重地拍了一下坐椅的把手,低声道:“小人得志!”
马惠心中反感李菱歌这番作为,面上不露,含笑目送阴梦离去,嘴角的笑意意慢慢消失。
“表姐,你干嘛要对她这么好?”李菱歌颇为不服气地问。
崔离霜瞧着马惠神色不悦,忙拉了拉李菱歌的衣袖,李菱歌不耐烦地回头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弱包!”
马惠将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脆亮的响声。
李菱歌腾地站了起来,道:“表姐怕她背后的权势,我可不怕,我们李家一点也不比阴家弱!”
“所以你心里在想,凭什么她能比你先得到皇上的宠幸,凭什么她能先怀上龙种?”马惠淡淡地望着她,暗暗摇头不下百次,非常疑惑李家怎么会送她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