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江贺意》Optone

23、猜不透的林越泽

　　这人是林越泽父亲？江贺意百思不得其解，人群各自散开，她还呆呆站在原地。
　　她以为，林越泽的父亲，会是位有学识和大家风范的人，像院长那样的顶级人物。退一步说，至少是一位家教很好的平凡人。
　　今天这人，怎么看都不像他父亲。能教出林越泽这样一表人才，工作能力极强孩子的父亲，怎么可能是位撒泼打滚的闹事者。
　　“回去开会。”林越泽从她身边走过，轻飘飘地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江贺意收回思绪，向几个还没离开同事指了指楼上，“走吧，开会去。”
　　电梯里异常安静，同事们小心翼翼地低头看向地面，没人敢对站在自己身前的林越泽说一句话。
　　去往十楼的电梯，几秒都显得太过漫长。
　　江贺意用余光瞥了眼他揣在白大褂口袋的手。猜想，林越泽当时夺刀时，手是直接抓住刀刃的，如果用的力气大的话，现在伤口一定挺深。
　　不过，用的是这个手吗？怎么没流血。
　　电梯门打开。
　　“你们先去商讨方案，我去换件衣服。”
　　“对了，江医生，你来一下。”林越泽喊住正随人群走向会议室的江贺意。
　　同行的王医生一边把江贺意往林越泽办公室方向推，一边在她耳边低声说，“快去，给这家伙包扎一下右手。”
　　江贺意望向不远处的林越泽，拍了下额头。右手啊，她还以为左手，真笨。
　　不过大家都发现了，林越泽这么不自知，不疼吗？
　　电梯里她站在林越泽身子左侧，观察不到他的右手，王医生她们站在他们两人身后。虽然他故意把手揣到口袋里，也还是被细心的王医生发现了，想来手伤得不轻。
　　江贺意赶忙跑到办公室，“林医生，去楼下处理下伤口吧。”
　　“不用，南边架子上有药和纱布，你来帮我拿一下。”林越泽说完仿佛卸下背负的所有重担，瘫坐在椅子上，他把头枕在桌子上，放空。
　　这是，情绪低落还是要爆发的节奏？
　　江贺意没敢问他为什么不去楼下包扎。她猜想，林越泽应该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夺了父亲的刀，反而弄伤了自己。
　　“手伸上来。”江贺意将医药箱放到桌子一边。
　　林越泽乖乖的把右手放在桌面上，只是，他的手握成了拳头状。
　　江贺意轻轻打开他的手掌，宽厚的手心，有一道细细的伤疤，旁边的鲜血早已凝固。
　　“江医生你手是冰做的吗？这都快夏天了，手也太凉了吧……”江贺意握着他的手就像是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冰块，一丝丝凉意从他手指传来，他本能的想缩回放在她手掌上的右手。
　　没想到江贺意像是没有听见他的抱怨似的，再次轻轻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跟前，说了句，“还好，伤口不深。”
　　“那人没用劲，如果握着刀子的力度大点，估计我现在流了好多血了！”
　　“你忍一下啊，我先消消毒。”
　　“您老人家轻点，啧……江贺意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这女人一点都不温柔。”
　　林越泽开始疯狂吐槽，江贺意终于绷不住笑了笑，林越泽肯定没事，有事的话，话不可能那么多。
　　“你在笑我？”
　　“没，没，哪敢……”
　　林越泽左手托着脸，不自觉的也笑出声来。
　　“江医生笑起来还挺好看。”
　　她完成包扎的最后一步，装作没好气的扔下他的手。
　　林越泽，果真高冷不过五秒钟，逗人到是挺在行的。
　　她收拾好工具，关上医药箱。把它再次放在架子上后，发现林越泽依旧趴在桌子上。
　　“有那么疼吗？难道还有哪里受伤了？”
　　“疼，很疼。除了手，没有地方受伤。”
　　江贺意明白了，林越泽说的不是手疼，毕竟那人是他父亲，闹出今天这么档子事，他也心乱如麻吧。
　　“那今天的会议，还开吗？”
　　“开！等我换件外套。”
　　“嗯，那我先出去等你。”
　　林越泽在江贺意话落后一秒抓住江贺意的袖口。
　　她转过身来望着林越泽，他的眼神热切，那双眼睛，仿佛没有染过任何人间烟火气，明亮的如银河中破碎的星星，清爽干净。
　　才发现，原来林越泽长得这么好看？
　　职业病又犯了，是的，身为眼科医生，江贺意发现自己，观察一个人时，首先看的是眼睛。
　　江贺意从他的神情中发现，他有话要说，又不敢说。
　　“江贺意啊……”林越泽眼里的星星熄灭，委屈地将头埋进臂弯。
　　“有话直说呗。”他到底想说什么，又在纠结什么？
　　“这几天你再见到今天这个闹事的人，也就是，我父亲。请你绕道走。如果正面走来避不开的话，就装作没看见。他跟你说话，你也不要理。”
　　“好的林主任，我了解了。”
　　她居然不问为什么？算了，不讲了。林越泽呼了口气。
　　他松开江贺意的袖口，起身去换衣服。
　　会议在下午三点结束，江贺意在位置上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明天的手术很重要，她还需要再去办公室研究下患者情况，确保万无一失。
　　晚上从餐厅吃完饭，她走到医院花园旁的长廊处，听到两个护士推着患者在花园旁的对话。
　　“你听说了吗？”
　　“什么啊。”
　　“那个知名画家陆方执，今天下午也出车祸了，不过没受伤。刚从B院转送到我们医院住院部。”
　　“哎哎，什么？你从哪里看到的消息？为什么转到我们医院，不是没受伤吗？”
　　“新闻啊，说是在B院检查出眼睛有点毛病，也不清楚谁透露的消息。”
　　眼睛？江贺意心跳慢了半拍。她看到一个画家多彩的世界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他奋力伸出双手，想要抓住暗夜里最后一丝炙热的光线，也幻灭了。
　　手机响起微信提示声，是林越泽。
　　“院长找我们。”
　　江贺意脚步匆忙，从那两位护士旁边经过时她们还在交谈。
　　“太可惜了，听说还挺严重。”
　　“一个画家，失去光明的话，不就等于失去颜色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