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江贺意》Optone

24、势均力敌

　　江贺意小跑着紧跟在林越泽身后，他急切地脚步令她追的很吃力。什么事情，这么急？
　　院长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他们刚到门口时，院长正好抬头看见他们。
　　“进来吧。”
　　“院长，出了什么事？”林越泽首先冲到院长办公桌对面，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紧密的汗珠。
　　“敖强是今天下午住的院吧。”院长头发灰白，扶了扶金丝框眼镜，低下头的视线未曾离开过手上的资料。
　　他已经听说下午院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件了，医生的父亲满身是伤的在医院里大闹。这种事情，就差上个新闻让A院在国内出名了。
　　还好，他早先一步控制了舆论。目睹现场的患者和医生们知道是父子两人在闹别扭，在几位医生劝说下删除了录的现场视频。
　　“是的，我爸现在正在病房。”林越泽回答院长的话。
　　院长沉默了一会儿，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份资料。
　　“我叫你们过来，是想让你俩接手这个病人。”
　　他把患者病例推给坐在对面的林越泽和江贺意。
　　林越泽翻开封面，一眼看到资料上患者名字，陆方执。
　　没有丝毫迟疑，话语先于思想脱口而出。一脸我不想掺和这事，不要找我，我俩有仇的表情。
　　“我拒绝！”他说完便把资料推回给院长那边。老头子早就猜透了他的心思，林越泽现在的反应，早就在他的把控之内。他装作无奈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你拒绝的话那就不找你了，这不，还有江医生呢。”院长对江贺意使了个眼色，江贺意赶忙起身拿过资料。
　　“江医生，这患者的病可不好治，需要长期观察，你看能不能接手，如果不行那我亲自……”
　　江贺意大致翻看了一下病例，还没等院长说完，回答道：“院长，我接手。”她的声音如同林越泽刚才一般没有丝毫含糊。
　　“好嘞，那就把他交给你了。”他起身向窗户边走去，望向窗外灯光闪烁的夜景，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提醒着他，这是一个有着生气的世界。
　　江贺意顺着漆黑的窗户反射出来的灯光，仿佛看到了院长强忍的痛苦表情。虽然院长穿着的白大褂过于宽松，他的背影，在年龄逐渐增大的情况下显得越发佝偻。
　　“你们知道，对于我们来说，这些人是一个个生了疾病的患者，需要我们救治。但我希望你们记得一点，身为眼科医生，我们就是他们的眼睛。”
　　院长语重心长的将这番话讲给他俩听，江贺意十分赞同院长的教诲连连点头，林越泽却相反，在一旁思考着别的事情。
　　“所以恩怨什么的，先抛到脑后。陆方执这个病需要抓紧时间治疗，安排手术，初步检查你们也看到了，视网膜脱落。”
　　江贺意点了点头，“做完明天的手术，我便开始研究方案。”
　　“江贺意你……”林越泽听到江贺意的话想阻拦她，轻拍了下她的手臂，但也于事无补了。
　　“好了，江医生你先下班吧。你，留下，我还有事要说。”院长对已经站起来要同江贺意一起走的林越泽招了招手。
　　江贺意拿着资料，向二人告别后离开。
　　待江贺意关上办公室的门，林越泽耐不住的性子崩掉了，异常的急躁不堪。
　　“院长，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先别急，坐下来我慢慢给你说。”林越泽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您不会又要给我讲大道理吧？”林越泽算是怕了，他从小到大，听了院长二十多年的谆谆教诲了，比他爹教给他的都多。
　　“哎没有没有，不讲大道理。”院长尴尬地笑笑，他与林越泽相处模式，更似于会日常互怼的父子。
　　沉默……
　　“到底发生什么了，您说啊！”院长更禁不住脸上的笑容，这孩子已经被磨到没有性子了。
　　“你爹个老混头，今天是故意出的车祸。”
　　“啊？什么？”林越泽惊讶到嘴巴咧到下巴根，声音比平常说话都高出几个分贝。
　　不会吧，那老头不可能会活腻了去撞车，他平常可是惜命的要死。
　　“撞了谁？对方有事吗？”他急切的问。
　　“陆方执啊。”院长无奈摊了摊手。那表情仿佛在说，除了陆方执，还能有谁？
　　“我爸，撞了陆方执？”林越泽指了指自己，他早该想到的，只是错以为今天的事情只是陆方执得了眼疾，林敖强受了伤那么简单。怎么也不可能把两人联系到一块。
　　“对，开着他的出租车追尾了陆方执的车，也算是命大，估计当时反应过来还有你这个儿子，不舍得死多踩了一脚刹车。”
　　“陆方执现在怎样？”林越泽站起来叉着腰，走来走去。
　　“轻伤，没什么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B院检查出眼睛上的问题后就直接转送到我们院了。你可以去了解一下情况。”
　　“那我爸怎么也来了咱们医院？俩人不应该一起送B院吗？”
　　“去问问敖强，逞什么能，手臂伤成那个样子，又是怎么做到自己一个人开车来咱们院的！”院长低吼出声，他真的气的不轻。
　　“警方那边已经告知了，等敖强出了院，就带走审问，我今天去见他，他还装睡不愿意见我！”
　　林越泽能够体会院长此时的心情，毕竟他的父亲，林敖强，与院长是打娘胎里就认识，一起上学，长大，连结婚生子都是同步的，算是大半辈子的好兄弟。
　　与院长谈话结束后，林越泽怒气冲冲的去病房找林敖强想问个究竟。林越泽这辈子最头疼的事，就是摊上这么一个父亲。
　　没想到林敖强的装睡大法再次奏效，气走了院长，也气走了自己的儿子。
　　因为第二天还有手术，江贺意早早的洗漱完毕，她上床的时候余光瞥到放到桌子上的那份陆方执的病历。
　　横躺在床脚放松身体，半干的头发垂在外侧。她看着那份病历，嘴里嘟囔了一句：“陆方执，我会是你的眼睛。”
　　第二天。
　　早上七点到中午十点半，江贺意与林越泽一组才完成一项非常紧密复杂的眼部手术。
　　患者是位老婆婆，年龄六十多岁，上手术台时还颤巍巍的拉着江贺意的手。混浊的双眼留下泪水，“江医生，拜托治好我，我孙子再过俩月就该出生了，我想看见他。”
　　江贺意瞬间觉得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反握住她的手。“婆婆您放心。”
　　手术很成功，想来不久后，这位婆婆便会如愿以偿吧。再次将这个多彩的世界，想念的人纳入眼睛，会是件美好值得期待的事。
　　江贺意走出手术室后松了一口气。精神再度紧绷，她还有事情要去做。
　　换好衣服后，她拿着昨晚院长给的资料，准备去16楼的病房找一下陆方执。
　　昨天陆方执转送到他们医院后，一直在留院观察，没有离开。
　　电梯到达十六楼，出了楼梯，东边走廊尽头处，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走来走去。
　　江贺意走近了一看，是位穿病号服的中年男人，手臂上缠着绷带。
　　“请问，您是哪个病房的？”他好像在找人的样子。还是找不到病房了？
　　江贺意从没有见过林敖强的模样，林越泽也忽略了这一点，上次出租车事件，江贺意只瞧见了林敖强的后脑勺。
　　上午紧锣密鼓的做完手术，思维高度运转，江贺意满脑子都在想陆方执这个病。自然也没空去多想眼前这个人是谁。
　　“江，贺，意。”中年男人用没有受伤的手指着她。
　　“您是？”林敖强？她突然想起林越泽昨天提醒她的话了。
　　他说，要是在医院与林敖强正面迎上，要装作没看见，说什么也不要理，去人多的地方。
　　人多的地方。可是现在，走廊上就他们两个啊。
　　江贺意转身要走，尖头的匕首抵在她的腰间。她感觉到了威胁停止了向前的脚步，想求救却被林敖强的话语制止。
　　“要是喊出声，我就直接刺下去。”
　　“你想干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江贺意感觉到了刀尖离自己的皮肤更近了一些。
　　“丫头你哪里都没得罪我，哈哈，我只想玩个恶作剧。”林敖强用手臂卡住江贺意的脖子，慢慢拖着她向楼梯间走去。
　　这层楼病房刚投入使用，人很少。中午饭点大家都去吃饭了，江贺意没有见一个人出现。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扯掉林敖强的手臂，男人的力量在她的反抗下更大了些。这下更加难以呼吸，没料到，虽然林敖强一只手臂受了伤，力气还那么大。
　　“我就是想瞧瞧，是我儿子在乎你，还是陆方执。”
　　“我跟陆方执没有关系！”江贺意很是无语。这人到底想干嘛！到底有什么目的？
　　“哦，那么说你是想成为我们林家儿媳妇了？”林敖强她这么说反倒松了她，但手上的匕首把她逼到墙角。脸上的表情跳跃着喜悦和凶狠。
　　“我跟林医生也只是同事关系。”她抬起头来狠狠地盯着林敖强。
　　“我不信，你这丫头满口谎言！骗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