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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当弟弟不再是弟弟 ...

  •   人在努力奋斗积极进取的时候,往往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谢叙秋就是如此,从她开始在教育机构以技术入股,不知不觉中就已然充实的度过了两年。
      而这两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比如,在林河非表白到第三次的时候,她仍然婉拒,最后两人约出去谈了很久才达成一致,他们之间只做朋友,不再谈其他。
      比如,在另外一家更大规模的教育集团对他们这家教育机构进行收购的时候,她和林河非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用集团收购机构的钱换8%集团的干股和现金若干,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而后,二人便分道扬镳,各自投资其他项目,她运气不错,项目回报的利润竟然相当可观。
      比如,在这两年中,周家的事情彻底尘埃落定。
      亏得当时林河非看在谢叙秋的面子上,还四处托人去帮着走动,甚至还为此搭上了些他父亲的人脉去四处说情,可惜周家正巧撞上了枪口,无奈成为了炮灰。
      周父纵横商海二十年,最后在从前最不起眼的小事上翻了船,可谓是给许多从前颇不注重这些微末细节的人敲响了警钟。

      谢叙秋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迅速的开车回了一趟周家。
      因为她早已经在刚赚了一些钱的时候就在教育机构附近付了一套不错房子的首付,顺理成章的搬出了周家,拥有了专属于自己的空间。
      她那时候给周家人的交代是周家离工作的机构太远了,何况周母那时正忙着和周父离婚分财产,根本无人管她。所以她把东西彻底搬空那天,也是她和周都匀彻底决裂的日子。
      周都匀彼时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阳光开朗,笑一笑还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的清秀少年了。
      他在父母长时间冷战但时不时会爆发的争吵厮打中生活了一年有余,而后在父母的离婚大战中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已经身无一物的父亲。
      在父母离婚之后,他本以为可能会从这种氛围中解脱,但他却在上学路上必经的那条小巷子里常常碰见来讨债的债主,再回家的时候,他父亲就很有可能会鼻青脸肿的躺在那个小出租屋的地面上。
      关于周父周母瞒着周都匀这件事,周都匀最后还是没有在父母故意营造的乌托邦里生活太久。他的母亲,素来最像一只金丝雀的人,撕下了最后那张温婉大方知性优雅的伪装,歇斯底里的大吵一架后,偷偷转移了周家要用来还债且大部分可动用的财产。
      她最后还是出国了,哪怕没有任何英语基础,也没有带上她的亲生儿子周都匀。她选择独自一人带走了绝大多数的财产飞往了大洋彼岸,把烂摊子全部丢给她生意失败的前夫和刚刚上高三的儿子去处理。
      周都匀家中遭逢巨变,旁人的指指点点,冷嘲热讽以及学习上越发沉重的担子都让他在某些时刻觉得,这一切仿佛是一场噩梦,而他甚至没有崩溃的时间。因为他爸爸正满身酒气的躺在床上昏睡,时不时还要翻过身去呕吐,他必须要保持清醒来照顾他的爸爸。
      他有时候挺恨他母亲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在他母亲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但他年纪尚小,又正在学业当中,在父亲倒了之后,他却必须要支撑起这个家庭。

      而谢叙秋看到他的时候,他手上正提着一个看上去还算新的热水瓶,穿着那件原来不怎么喜欢的孔雀绿卫衣,正从那个破旧的小巷里走出来。
      他的个子似乎蹿的很快,短短几个月不见,整个人似乎都更高瘦了一些。
      谢叙秋火速下车拦住他。
      周都匀倒是没有出乎意料,他被拦着听谢叙秋说明了来意之后,非常平静的说,“我现在要去前面打开水,你在这等等我。东西在搬家的时候也一起收拾好了,就在一个箱子里,你待会儿拿了就可以走了。”说完,他从她身旁走过,轻的仿佛像只飞鸟。
      谢叙秋连句好都顾不上说,她对周都匀的转变一时之间有些怔忡。
      周都匀整个人像是被罩上了一层透明而坚硬的壳,你看着触手可及,可是却很难再靠近了。

      等待周都匀的时间并不漫长,他很是矫健敏捷,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谢叙秋跟着他走回他们现在住的那个屋子,环境和之前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一个小破的两室,甚至连可以让人坐下的地方都没有,空气里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气味,而随处可见的是东西都凌乱的堆在房间的角落里。
      而她轻手轻脚的坐在周都匀的床上,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周都匀给她端了一杯热水,然后去角落里把那个装着她东西的小箱子抱了出来。
      他依然眉眼温柔,看上去并没有被影响,还能轻轻的问她,“姐姐,你看看你的东西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谢叙秋也不看,抱着箱子闷头就往门口走。
      周都匀追在后面不紧不慢的叮嘱她,语气熟稔温柔,“路上开车要小心。”
      谢叙秋当场立住,“你和叔叔搬到我那里去住,我可以住公司。”
      周都匀面无表情的缓缓摇了摇头,仍然用那种听上去非常温柔实则生疏至极的语气和她说话,“叙秋姐,我不想欠你人情。我也不想永远靠别人的施舍来照顾爸爸,很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真的不用了。”
      谢叙秋向前跨了一步道,“你是可以不用,可是叔叔呢?他现在最需要好好休息调养,这种环境你们怎么好好休息?你我可以不管,反正你年轻,但是叔叔呢?”
      周都匀轻轻的扬了扬嘴角,“真的谢谢你,但是不用了。我们过得挺好的。”
      谢叙秋第一次在一个年纪比她还小的男孩子身上感受到这种无能为力,周都匀固执的要命,不论她如何劝说,他都是那个态度。
      最后,谢叙秋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卡,里面存了十万,是前几天刚到的一笔收益。她不由分说的塞进了周都匀怀里,不管他如何推脱挣扎,可她最后就用了一句“买断之前所有恩情”的话让周都匀收下。
      周都匀现在就是缺钱,但她有钱,她愿意给他。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在当时只不过是为了让周都匀收下这张卡的这句话,之后却将周都匀推到了一个羞以启齿的地步。
      但千金难买早知道,就像你也永远无法回到过去,无法再做一次选择。

      谢叙秋近来作为优秀校友代表回高中母校参加了八十周年校庆。
      活动不算有趣,中规中矩的流程一套走下来,也耗费了一个上午。
      按时间推算,周都匀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因为他现在的特殊情况,谢叙秋只能请之前回学校当老师的同学私底下多照顾照顾周都匀。
      可同学却告知她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周都匀那时已经两个月没有来上课了,没有办休学手续,校方甚至正在考虑开除他。
      谢叙秋莫名开始慌了,也就是说,她上次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周都匀就已经没有在上课了。
      周都匀的性格她并不算了解,但是辍学这种事他是万万不会做的,只能是突然出了什么事,才导致他连前程都不再考虑。
      思来想去,为保妥当,她让同学主动给周都匀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只是声音却浑厚沙哑,隔着手机都能听到对面的不耐。
      “怎么了?什么事?”
      “您是周都匀同学的家长吗?他已经很久没有来上学了,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对面的人嘿嘿的发出了两声猥琐的笑声,“你说的是我们Andy吧?他现在还上个屁学啊,做公关多赚钱啊,他还得赚钱给他老子还债呢。行了行了,别吵了,你要是想联系他,今天晚上再说吧。”
      谢叙秋只后悔当时没有强制性的把人带走,所以说周都匀这是宁愿做男公关都不愿意收她的钱。
      他可真棒,靠着自己还算不错的长相身材竟然去做男公关,真是有商业头脑,真是他妈的物尽其用呢弟弟。
      谢叙秋咬着后槽牙,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冷笑。
      很好,真的很好,这可是你自己先要作践自己的呢。

      谢叙秋又重新打了一遍周都匀的电话,对面再次传来那个浑厚油腻的声音。
      她不耐烦的止住了那个人的抱怨,直接要了地址,然后一脚油门轰到底,来到了那个人报的地址。

      星辉夜总会是当地十分有名的娱乐性会所,对于几个当地几个玩咖来说算是第二个家。
      谢叙秋在当天下午叫了几个还算相投的玩咖朋友组了个局,正好借着热场的由头点了所有男公关进来挑人。
      男公关来了一波又一波,几个玩咖都已经找到了还算中意的类型,只有她还在挑人。
      负责管理男公关的周姐看到这种口味刁的客人就头痛,她陪着笑过去问谢叙秋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
      谢叙秋笑笑,提要求道,“那种学生气的,年轻的。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叫Andy的呀,怎么姐姐,藏私?”
      周姐笑的见眉不见眼,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分外喜庆,“哪能呢,这都是金姐的朋友,我还能藏私不成?好的都得弄过来,主要是这个Andy不出台的,只肯喝个酒的,怕扫了姐几个的兴。”
      谢叙秋眼睛亮了亮,“行啊,让他来,姐姐今天给他破个例。”
      周姐假笑着下去了,看上去像是不情不愿的。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才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了。
      谢叙秋好整以暇的看着几个玩咖姐妹眼睛一亮,嘴上占了占他的便宜之后,就朝着周都匀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周都匀看见谢叙秋的时候,脸瞬时间僵住,这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过来坐。”谢叙秋发出了指令。
      周都匀按照临过来时周姐的嘱咐,乖乖的在她边上落座。
      “喝呀,周姐怎么教你的?到底谁是公关?”谢叙秋今天穿了一条火辣的紧身小礼裙,她嫌高跟鞋太束缚,就把鞋脱了,亲昵的把脚搭在了他并得严丝合缝的腿上。
      周都匀当时正端起酒杯,手都没忍不住抖了一下,但却眼神诚恳的直视她,把那个姐字咬的很重,“姐,我敬你。”
      然后仰头就灌下去一杯洋酒。
      周都匀喝完又要伸手去倒,谢叙秋却抬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笑容很温柔,话却露骨,“别喝这么猛啊小朋友,待会儿醉狠了万一没反应怎么办?姐姐到时候可帮不了你呢。”
      周都匀被她这么一说,脸红到了耳朵根。
      他忍不住想,谢叙秋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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