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但很明显的是,谢叙秋并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周都匀实在年轻迷人,一逗几句就脸红,看上去就不像是身经百战的那种货色。有几个玩咖姐姐看着心动,就也抛弃了身边这几个看上去就远不及周都匀清爽亮眼的男公关,也都放低姿态坐到他身边去灌他。
      周都匀照单全收,身姿仍然坐的笔挺,平时倒看不出来酒量这么不错。谢叙秋笑盈盈的看着姐妹们给这个小朋友灌酒,等看到他脸色酡红的时候就笑盈盈的出声,说是让几个姐姐放他一马。
      玩咖姐姐们行走江湖多年,难得碰上这种一看就没有被怎么污染过的小男孩,你要让她们把吃进嘴里的肉吐出来,其实她们也不愿意。但这小朋友一开始就是谢叙秋叫的,一起出来玩是为了开心,没必要闹不愉快。君子不夺人所好,一起出来玩的姐妹也是一样。

      包厢里灯光昏暗,更有缠绵炸裂的音乐在耳边随时轰炸,谢叙秋说话声音又轻慢,周都匀靠她很近可仍然听不清。
      谢叙秋重复多次,问他钱去了哪里,最后失了耐心,干脆直接坐在了周都匀的大腿上。
      她就是成心来为难他,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周都匀的脸烫到几乎能煎熟鸡蛋,他别开了脸,低低的道,“还掉了。”
      谢叙秋伸出手掰正他的脸,逼迫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而她眼中含笑,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把软刀子,一下一下的扎在周都匀的心口,“你觉得就靠你做公关,什么时候能把叔叔欠的钱还清呢?”
      周都匀虽然看见她躲躲闪闪,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但仍然语气坚定的道,“能还一点儿算一点儿。”
      谢叙秋松开攥着他衬衫领口的手,不紧不慢的在他茫然无措的情况向下解开了他两颗衬衫纽扣。而在昏暗的灯光交相映照下,他白皙紧实的肚皮在衬衫下若隐若现。
      “你干…干什么!!?”
      周都匀闹了一个大红脸,眼尖的将谢叙秋还要继续作怪的手捏住,但轻轻的,没那么用力,怕捏痛她。
      谢叙秋手向下一沉,甩开了周都匀的禁锢,然后伸进他衬衫里作怪,缓缓的沿着他的后腰滑动,态度轻慢而放肆。
      那一刻周都匀的眉头皱的几乎能够夹死苍蝇,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样的场景,他的姐姐坐在他的大腿上,媚横生,像那些觊觎他美色,甚至直接甩钱想要和他春风一度的女人们简直一模一样。
      他突然感到无比厌烦,但这些日子以来接触到的人鱼龙混杂,坐个大腿其实屡见不鲜,包括往他的皮带里塞钞票,也不管他穿的是不是低腰裤。
      “在我身边呆一年,我帮你把债还清。”谢叙秋轻轻靠近他的耳朵,暧昧的吹了口气,惹得他浑身绷紧汗毛倒竖,这才满意的接着道,“一年之后随你去哪里,死活我不管,你放心。”
      她的本意其实是希望他完成学业,按照他原有的基础,在一年之内,不管怎么样,大学总是能上的。
      周都匀浑身冷了下来,虎落平阳被犬欺,从前他有多风光,现在他就有多落魄。从他爸爸出事之后,其实他在学校就已经待不下去了。上一次和谢叙秋见面的时候,正巧是他不去学校的第一个星期天,所以谢叙秋才没发现什么不对。
      周都匀没有回答,包厢里确实太嘈杂,根本不是谈事的好地方。他干脆把她拉出包厢,就在走廊里,他的怒气有如倾盆大雨劈头盖脸,“你能不能别管我家的事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已经给过钱了,我家给你花的钱,你多多少少也都还清了,何必要再到我家这个烂泥潭里纠缠?你他妈的有病吗?我不想活了,难道你也想死吗?”
      谢叙秋收起逗弄他的妖艳笑容,只是眨了眨眼不说话。
      周都匀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注视过谢叙秋,他除了发火之外,竟然没忍住有了小小的愣神。她原来竟生了一双妩媚而凌厉的眼睛,唇色鲜红如血,衬得一张脸不似从前清淡,反倒是艳媚摄人,颇有些柔媚风情。
      “请你以后别来这里找我了,因为你出现一次,我就更想死一点。”
      说完,周都匀再一次推开包厢的门,脸上重新挂起讨好客套的笑,骰子扑克他这段时间已经玩的很不错,输赢不论,反正都不亏钱。
      那些玩咖姐妹自然来者不拒,喝喝小酒摸摸小手而已,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可不是她们抢的。要怪只怪谢叙秋自己,却连个小白脸都没本事把住的。
      谢叙秋干脆没进门去看他,她靠在走廊上,神色晦暗。
      周都匀果真不太了解她,她认定的事情向来少有放弃的,既然他不算自愿,那就不能怪她了。
      这些年她在外面闯荡,她知道有些人的脾气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周都匀这性格虽然看上去像是个好说话的,但其实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她本来是不想用这些下作手段去收拾人,但这几回下来,她觉得周都匀太犟,怎么看都是非暴力不合作的人。
      她这边好话说尽,好事也做的差不多,既然客客气气好商好量的时候人家不大乐意,那就别怪她之后翻脸不认人。
      她不是个善茬,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让周都匀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周都匀今天的生意还算不错,一晚上喝酒不算多,虽然被个富婆掐了两把,但自己到手将近四千块,多多少少咬着牙也忍下去了。
      他父亲的债目前对他而言算是天文数字,这四千块不过杯水车薪,但好在聊胜于无。为了庆祝今天收入不错,他决定,要是巷子口的那家小餐馆还开着,他就打包一碗鸡汤回去给他爸补补身体。
      等他兴冲冲拎着碗鸡汤到家以后,结果发现家里竟然空无一人。
      他今天下午被周姐叫出门上班的时候,他爸昨晚喝到半夜三点,还躺在床上,当真是醉生梦死。
      可这晚上回去,人就不见了。
      周都匀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电话的时候连手都在发抖,他最担心的不是债主找上门来,而是他父亲想不开会去做傻事。
      一个男人中年事业滑坡,妻子离婚带着钱出国潇洒,还拖累了好端端的儿子连学也上不成,刚成年就要出门工作去还他的债,逢年过节家家都是喜庆团圆,唯有他们家伶仃飘零,与从前的家庭和睦事事如意对比之下,更显潦倒。
      他给他父亲打电话,是冰冷反复的无人接听。他立即又给他父亲失势后唯一的朋友打了电话,对方告知他父亲并没有来过,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他方寸大乱,把鸡汤随意往桌上一放,抓起外套狂奔出门,去他父亲平时买醉的地方四处寻觅。
      没有人,没有人,到处都没有他父亲的踪迹。
      周都匀绝望的回到那个被称之家的地方,鸡汤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情急之下泼了出来,撒了一地。
      他已经连续不停的找了好几个小时,如果要出事,恐怕现在也已经出事了。这里是城中村,附近都是些小杂货铺和苍蝇馆子,很少有人装监控摄像头,更别提去调监控找人。
      附近流动人口居多,常常都是新鲜面孔来来往往,眼前他没有任何可以联系他父亲的方法,换句话说,如果他不去报案,听之任之的话,他爸爸就会这么无声无息的失踪,再也没有人会记得他。
      眼前只剩下他一个人,这让他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了一种倦怠,晚夜的刺骨冷风从没有修好,破了一扇玻璃的窗户里穿进来,将他汗津津的后背吹得透寒,他一进门便瘫坐在地上,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事实摆在眼前,他又一次被本该是世上最爱他的人连句招呼都不打的抛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自从家道中落以后,他就不再上学,不愿意再给他父亲添负担。他父亲一蹶不振,他为了尽快还债,瞒着所有人走了一条歪路,做了来钱快的男公关Andy,平时对那些年纪甚至可以做他妈妈的女人迎来送往,动不动被吃豆腐,被掐两把屁股都算轻的,更别提摇骰子打扑克,和她们喝酒调笑,这些事情本来应该离他的生活很远,可现在却成了他每天必须面对的事情。
      他难道没有羞耻心吗?
      从高处云端跌下来的,从来都不止他父亲一个人。
      夜总会的周姐当时瞧他长得干净又打眼,一看就知道他只要来星辉就会是棵摇钱树。但在查完他身份证,让他来上班的时候却动了恻隐之心。
      向来以势利刻薄出名的周姐把身份证还他,拍拍他的肩头,劝他回学校去好好学习,不要因为一时缺钱就来这种地方挣钱,这种东西未必摘得。要在欢场混,没有经验是一定要吃亏的,更何况他就像是一张白纸,日后遇上在外头寻欢作乐惯了的,会把他吞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少年人虽单薄,却往往敢承担所有重责。
      可今天,他突然再也没有办法继续坚持下去了。
      这一生要是都像这个样子,还有什么意思呢?
      周都匀自嘲的笑笑,原来他是他最亲近的人可以轻易放弃的存在,那他做的那些事情现在看起来,只不过是自我感动,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滴滴滴”
      “滴滴滴”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周都匀颤着手将电话接通,放在耳边,冷冷的喂了一声。
      是谢叙秋。
      她的声音轻快,声线是熟悉的温柔。
      她说,“叔叔酒精中毒,现在在医院里,你要是有空,最好明天来医院看看他。”
      这消息让他瞬时间松了一口气,随即心又提起来。
      他问,“我爸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谢叙秋又恢复了从前那种温温柔柔与世无争的模样,她立即用短信发送了一个地址,然后等他到了再给她发短信。
      周都匀以为那或许是家新开的私人医院,结果大半夜的好不容易打到车,把地址给出租车司机一报,问了司机之后,他才知道那是一家坐落于本市中心地段的豪华酒店。
      他心急如焚,赶紧又给谢叙秋打了一通电话,但这回谢叙秋没有接。
      他反复的打了几通电话,谢叙秋都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忙”状态,眼见着司机师傅看上去可能要有些不耐烦了,心里一合计干脆就让司机开到那里去。反正不管怎么样,先找到谢叙秋再说。
      司机师傅估计也想早点儿回家,一脚油门轰到底,从他住的地方到那个地址,原先白天要走50分钟的路,现在半小时左右就到了。
      他付完钱以后,短信如约发送给了谢叙秋,如实告知她现在在哪里,并询问究竟。
      果然,换了一条家居的亚麻裙子的谢叙秋坐电梯下来,一看到他,就过来勾他手臂,不需要挽着他往电梯走。
      周都匀有些抗拒,但眼前并不合适他去得罪她。
      谢叙秋懒得去思考周都匀是个什么想法,现在他急火攻心,她希望他今晚先好好休息,之后再有机会去照顾也不迟。
      周都匀此刻几乎是分秒必争,一进酒店房间,他就扣住走在前面的谢叙秋的手腕,用力的盯着房间的某个角落,高声质问,“你现在能说医院地址了吧?我已经按你说的来了。”
      谢叙秋笑了笑,话像把锋利的刀,“阿周啊,麻烦你搞搞清楚,是你求我告诉你医院地址。”
      周都匀闻言便眼神一暗,话却瞬间变了风向,“那麻烦姐姐,告诉弟弟一下我爸爸的医院地址,可以吗?麻烦你费心了。”
      谢叙秋听完他说的话以后,头摇的像拨浪鼓。
      笑话,使了这么多花招才能把他弄到酒店来,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把医院地址给他,否则岂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谢叙秋向来说话含笑,此时她也是如此笑盈盈的,波澜不惊。
      她说,“我们来签一份合同,关于你和我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