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红颜乱》夜雨红烛

8、诸儿大婚

　　姜诸儿狩猎回到寝宫里，早有太子宫的贴身宫奴狐候在门口了。
　　狐一见太子归来，急忙上前禀告：“太子，国君现正在你的房中等你呢！”
　　诸儿奇怪，国君一向不太来自己这里，除非有重大的事情，才会破例来一趟太子宫，这次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国君前来何事？”
　　“不知道！”狐也一脸迷茫，“国君脸色不太好看，一直阴沉着脸，我们也不敢多问。”
　　“好，我知道了！”诸儿将弓交给狐，径直走了进去。
　　诸儿来到房中，见齐僖公正端坐在厅中候他。见他进来，僖公脸上溢出一股怒气。
　　“畜牧！你知错了吗？”僖公看到诸儿身穿猎装进来，更是生气。
　　诸儿一进门，就被僖公一声大喝，吓了一大跳，不由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齐僖公看到诸儿主动下跪，怒气消减了一些：“今日狩猎，为何将婴儿带去？”
　　诸儿听僖公提到婴儿，不由地紧张起来，担心父君看了他俩的端倪，便支吾道：“妹妹也是好久没有出宫了，是诸儿想带妹妹去宫外游玩。”
　　僖公闻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们仅仅是出宫游玩，没有干其它什么事？”
　　“父君，我们真的只是一起狩猎游玩，宫奴们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的。不信你可以问同去的宫奴！”诸儿慌忙分辨。
　　见太子认真急切的辨白，僖公信了几分：“你和妹妹整日在一起，宫里已有一些不好的传言，这对于我大齐国的太子和公主来说，都是不利的。以后，你没有事，就不要去婴儿宫里了。还有，今后不许私自把婴儿带出宫。听到了吗？”
　　“听到了，父君！”诸儿低头喏喏。
　　僖公这才消气，他坐回了座位。
　　诸儿见父君消了气，连忙吩咐侍立一边的狐快去再沏一壶好茶上来。
　　僖公尝了一口好茶，这才开口道：“诸儿，你今年已十六了，也该成亲了。我大齐国的太子妃应当是显赫大国的公主才配得上。但纵观天下，没有可与我齐国比肩称雄的国家。普天之下，也只有周天子的女儿王姬才配得上你！”
　　僖公此言一出，把诸儿吓了一大跳，这周天子的女儿王姬，此刻还是一个懵懵懂懂的三岁女娃。
　　僖公看出了诸儿的疑虑，安慰道：“这王姬尚小，也不碍事，待你继位之后，再向周天子提亲也不迟！齐国君夫人之位只需留着，待王姬长成后再娶来即可！”
　　诸儿一听更糊涂了：“那父君要孩儿和谁成亲啊？”
　　僖公道：“你的亲事我已作好了安排，上大夫连称有一妹子贤慧聪敏，她的出身也算尊贵，你可娶来作为侧妃。过几天，父君就帮你把婚事办了。”
　　诸儿见父君将自己的亲事定好了，也不再多言语了。心想娶一侧妃也无妨，娶来之后，若不如意，不去理睬她即可。
　　僖公见诸儿不言语，知他认同了这门亲事，心下欢喜。宫中关于诸儿和婴儿兄妹爱恋的传言日益增多，僖公虽不全信，但也不无担忧。想到诸儿这个年纪尚无妻室，或许真会禁不住恋上妹妹，当今之计，还是赶快让诸儿成亲，好转移诸儿的情感。论连妃出身，不适合做诸儿的正室，做个侧妃也算当对。诸儿娶妻生子后，定会安下心来，不再去念想婴儿了。
　　因诸儿娶的是侧妃，所以婚礼也不需要过于盛大，不过各项器物也还是要准备的。僖公道：“我回宫去让你母亲为你准备准备。你自己也想想，要添置些什么，可直接吩咐司婚坊去制作。我走了！”
　　“是！恭送父君！”诸儿拱手送僖公出门。
　　看着僖公远去的背影，诸儿松了一口气。本以为父君盛怒而来，他和婴儿的事必已被父君知晓。哪知他三言两语就蒙混过关了，还因祸得福，纳了侧妃。只是，这纳妃之事，要不要告知婴儿呢？
　　想到这一层，诸儿有些心烦，告知婴儿，婴儿必定恼怒，闹将起来，传到父君耳朵里，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若是不告知婴儿，那我成亲之时，她也自然会知道。大婚之时，婴儿一定不便吵闹，而婚礼一过，生米已成熟饭，婴儿也知闹也无用了。
　　但是，不说与婴儿知道，诸儿又觉得心里过不去，罢，罢，罢，这事儿也只有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了。

　　齐国太子姜诸儿大婚，虽说娶的是侧妃，但也是锦缎丝罗，笙箫歌舞，好不热闹。
　　齐君和众嫔妃早已在正殿坐定。太子姜诸儿头戴红冠，身着红袍，本就潇洒倜傥的少年郎，此时立在殿前，更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了。
　　诸儿的母亲君夫人邓妫满面春风地坐在齐僖公身边，她刚刚接受了众嫔妃的道贺，现又看到儿子帅气地立在殿前等候他的新娘，心里不免得意：他的儿子，在齐僖公众多儿子里长得最为英俊，技艺也是超群，如今娶了僖公身边的重臣之妹，那自己和儿子在朝中的势力就又长一分！
　　“吉时到！新郎接亲！”婚礼司仪高声唱道，唱毕，钟鼓声四起。
　　此时，皇宫侧门也响起了喜乐之声，一顶大红花轿由东宫门抬入。
　　因迎娶的是侧妃，所以皇宫的正门紧闭，新娘按规矩要由东宫门入内。
　　姜诸儿缓步走下台阶，向东宫门方向迎了过去。
　　花轿抬到姜诸儿面前停下，婢女掀开轿帘，扶着新娘出轿。
　　姜诸儿伸手牵住新娘，两人一同向正殿走去。

　　婴儿知道诸儿成亲的事后，不由地呆住了。不过恼恨归恼恨，她也没有办法！齐僖公一手操办的婚事，谁都不敢说不！
　　婴儿就耐心地等着诸儿来她宫里，她很想仔细问问诸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事先她一点都不知情。
　　但是左等不见诸儿来，右等不见诸儿来，婴儿的心便由疑惑渐渐地变成怨恨了。那个几日前还在树林里信誓旦旦要娶她的诸儿，那个和她已成夫妻之实的诸儿，说不见就不见了！
　　今日另娶别的女人，还要她婴儿在席上把酒言欢！
　　婴儿思前想后，从郑忽拒婚，想到诸儿另娶，不由地悲叹自己命运不好！她想到诸儿当年在琴台和她说过的那句话，你凡事总是为别人着想，今日里，也要为自己想一回。
　　婴儿决定，从今而后，不再顾及旁人的感受了，她是真正地要为自己而想，而活了。虽然不情愿，婴儿还是决定去参加诸儿的婚礼，她想亲眼看看诸儿在这场婚礼上到底有多快活！

　　姜诸儿牵着新娘缓缓登上高台，去正殿给父君和母亲叩首。
　　一路走来，姜诸儿一直在人群里寻找婴儿。那次在小树林里疯狂之后，两人一直都没有见面，现在见面，却是在自己大婚的时候，诸儿心里不免有些惴惴，心知婴儿定是恼怒了自己。
　　在正殿前面，姜诸儿终于看见婴儿了。只见婴儿立在一众姐妹之中，仍是那样的美艳惊人，只是婴儿的眼光，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诸儿心里愧疚，低下了头，避开了婴儿的注视，拉着新娘快步进殿向僖公叩礼去了。
　　拜过国君和君夫人之后，该由诸儿揭开新娘的盖头了。
　　诸儿接过司仪递过来的黄金小杖，挑起了新娘的红盖头。
　　诸儿见那连妃生的也是端庄，却也谈不上美艳，因新做了嫁娘，又嫁的是尊贵的皇家，帅气的新郎，心情激动而飞红了双颊，看着倒也是青春可人。
　　新婚夫妇见过国君之后，由于连妃是侧妃，所以还需要给众位嫔妃、公子、公主一一敬酒。不过虽说是敬酒，连妃自己倒也不需要喝，只需将酒杯斟满，恭请众人饮一杯即可。这就算是敬了夫家的人，入了夫家的门了。
　　姜诸儿回到自己的太子座前坐定。
　　两名宫奴一人捧着酒壶，一人捧着酒杯，随连妃各处敬酒去了。
　　那婴儿本就恼怒姜诸儿，见连妃敬酒到了自己跟前，想着眼前的女人是他姜诸儿的妻子，就沉下了脸。
　　“文姜公主，这一杯酒敬你！”连妃恭敬地双手奉上酒杯。
　　婴儿扫了一眼酒杯，却并不接过来。
　　那连妃见婴儿不接酒杯，就有些尴尬了，她只得再说：“文姜公主，这杯酒敬你！”
　　婴儿还是不接酒杯，只上下打量着连妃，漫声道：“哦，你就是连称的妹妹？”
　　连妃手举酒杯，放下不是，不放下也不是，见婴儿如此问，只得赔着小心称是。
　　婴儿一笑，朗声说：“果然是连称的妹妹，不然我怎么会觉得你们长得如此相像啊！”
　　婴儿身边的姐妹听得这话，都偷偷地笑了。那连妃脸上就挂不住了，红一阵白一阵地僵立在那里。
　　连称五短身材，相貌粗陋，只因能征善战，又忠于齐僖公，故深得僖公喜爱。妹妹连妃虽然个子不高，但长得和哥哥截然不同，样貌端庄，清丽可人，和她哥哥的丑陋模样绝无半点相似。现婴儿说她和哥哥连称如此相像，岂不是暗骂她和她哥一样丑吗！
　　连妃平白无故受到文姜一阵的奚落，心里委屈，举着的酒杯也放了下来。
　　婴儿这边不依不饶：“连妃，你还没有敬我的酒呢！”
　　连妃只得又举起酒杯：“恭请文姜公主饮了这杯酒！”
　　“哦，放在桌案上吧！”婴儿转头朝桌案方向一点，便不再理会连妃了。
　　连妃见此情景，知道文姜今日是不会接她的酒了，只能将酒杯放在桌案上，强忍着眼泪，继续向其他人敬酒。
　　待一圈酒敬了下来，回到姜诸儿身边，连妃已经忍不住眼泪了。
　　姜诸儿早已看到了连妃向婴儿敬酒的一幕。虽隔的远了，两人具体说什么听不清，但他清楚地看到婴儿并没有接下连妃递上的这一杯酒。他知道婴儿这是恼恨自己。心里正自烦恼，又见连妃流着眼泪回来，心里更是厌烦：“今日你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连妃看到夫君不耐烦的神情，心下更是委屈，刚想分辩几句，还不及张口，姜诸儿已转头吩咐宫奴：“连妃累了，你们扶她回房休息吧！”
　　两名宫奴领命，将连妃连扶带拉地扶了下去。
　　姜诸儿一人坐在高台之上，甚是无趣，他看向婴儿站立的方向，婴儿已不在那里了。诸儿忽然觉得这个热闹的新婚大典似乎和自己没有关系，热闹都是别人的。他提起酒壶，自斟自饮起来。没多久，姜诸儿醉倒在了高台之上。
　　君夫人邓妫见诸儿醉倒了，便命令宫奴将新郎送入洞房。
　　齐国太子姜诸儿的大婚之日，新郎醉卧洞房，新娘暗自垂泪，婚礼大典上只剩下一众不相干的人，在那里宴饮欢歌！

　　下回提要：连妃新婚失宠，设计远嫁公主
　　且看下回分解《连妃献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