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红颜乱》夜雨红烛

5、朝堂拒婚 美貌无双齐

　　齐僖公的接亲使团带着郑国太子的相亲使团来到了齐国国都。
　　齐国早已在殿堂上设下盛宴。由于来人众多，齐君又命令在皇城设下长长的流水席，和国都民众一起盛宴庆贺三天。
　　郑国几十车的金帛聘礼也一一呈献上来，堆积如山、流光溢彩的锦缎珠宝、黄金玉器也是配得上齐国的琼浆玉液了。
　　一边是中原强国的太子，一边是东夷大国的公主，英俊的太子配美貌的公主，真乃天作之合，无般不美。
　　上至国君，下至民众，大家都沉浸在一派喜悦之中。

　　齐国的朝堂盛宴，除了齐僖公和他的嫔妃们，还有一众子女相陪。大殿中央则安排了朝中大夫们宴饮。
　　郑国太子和齐国太子姜诸儿相伴而坐，郑忽的师傅高渠弥和齐国的上大夫相伴而坐，两人已在推杯换盏了。
　　齐国太子姜诸儿年十六，比文姜公主长二岁，又比郑忽太子小一岁。姜诸儿面容姣好，身材高挑，是齐国最为俊美的男子，惹得许多齐国少女默默爱慕。
　　郑忽也是英俊少年，和姜诸儿相比，多一些刚阳之气，姜诸儿之俊美中带着一丝文弱之气。两国太子一起坐于席上，一个强壮，气势如虹，一个纤瘦，玉树临风，大殿中众人不由齐声称赞，殿中当值的婢女们也忍不住偷眼去看这两位俊美的少年太子！
　　姜诸儿坐于席上，也懒于和郑忽谈话，只淡淡地按照礼节，向郑忽一拱手：“郑太子请随意！”
　　郑忽看出了姜诸儿的冷淡，也不介意，微笑着拱手还礼：“多谢！”
　　郑忽心下思忖：齐太子现在淡漠也好，热情也好，等我拒婚时，这里一定会起轩然大波，我又何必在意一时的热情与否呢！
　　思想定了，当下举杯自饮，举著夹菜，泰然自若。
　　姜诸儿本就对僖公决定婚嫁文姜公主之事赌着一口气。文姜一嫁，就难得再回齐国一次了，就像她们的大姐宣姜公主，嫁入卫国多年，却也没有机会回齐国一趟。
　　婴儿这一去，那书斋共读的身影，那清脆的笑声，还有婴儿唇上香甜的朱红，他姜诸儿就再也寻不见了！诸儿想到此，不免心烦，也只管自己喝酒吃菜，以解烦闷！
　　这第一日的大宴，就在两位太子的对峙中，也在众人欢快的气氛中结束了！

　　第二日，依旧是盛大的宴席，席间满是喜庆的乐舞，还有狂欢的众人。
　　贡子坐在席中，不免担心：这齐公也不提嫁娶之事，这太子也不好先开这个口啊！
　　贡子正在心里想着，只见席上的太子郑忽站了起来，向齐僖公施礼道：“齐公，关于这次迎亲之事……”
　　“慢着——”僖公听得郑忽讲到迎亲之事，便打断了他的话，“太子，今日我们不提迎亲之事，明日再提不迟！寡人大宴宾客三日，大家要喝得尽兴才好！”
　　郑忽闻言只得坐下，客随主便，他若是不顾齐公之言，再提迎亲之事，必坏了众人的兴致，齐公可能会怒上加怒，于退婚一事实在不利。郑忽决定今日暂时不提此事了。

　　是夜，贡子满腹心事地来到了郑忽的房中。
　　“太子，那齐公大宴宾客三天，却又绝口不提婚嫁之事。现在郑齐联姻之事不但齐国举国上下皆知，连其它诸侯国也都知道了！这桩婚事早已名声在外，太子你到时又如何推得掉啊！”
　　郑忽点头：“是啊，没有想到齐僖公对这桩婚事如此热情，我若提出退婚，必然大伤齐公面子，他若恼怒之间扣压使团，或者发兵郑国，无论哪一件，都是很不好办啊！”
　　贡子也黯然：“太子，你的情份我已心知。我也不想郑国因退婚之事遭难。你就迎娶齐国公主吧。回到郑国之后，我即刻离宫。从今往后，不复相见！”
　　郑忽上前，拥贡子入怀：“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此事还可再回旋！”
　　“事已至此，如何回旋？”
　　“退婚于齐国来说，是一件很失面子的事情。但我们可以给齐公补偿。这些郑国带来的聘礼价值千万，我一样也不带回，全部送给齐国。或许，可以免去兵戎相见！”
　　“如此，也可一试！但，你回国之后，又该如何向主公交代呢？”
　　“这个无妨！我会说服父君的。”
　　贡子见郑忽主意已定，心下也还是惴惴不安，不知明日僖公会做何决定。
　　郑忽叹道：“我也不知僖公会怎样思想，但想来在朝堂之上，我是小辈，石门之约是长辈们的盟约，僖公也不便公然发作，但愿我们的补偿会让僖公放弃兵戎相见的念头。”
　　贡子思忖了一下，道：“太子的计划最好现在就告知太傅高渠弥，也好听听太傅的意见！”
　　郑忽想明日朝堂拒婚事关两国关系，众人安危，今日先和太傅高渠弥告知一声，也是有必要的。便和贡子一起来到了高渠弥的屋里。
　　高渠弥听说太子明日将拒婚，不由地大叹：“不和齐国联姻结盟，大错特错！太子失算了呀！哪有自己剪掉自己翅膀的鸟儿？”
　　说罢摇头叹息，不再言语。
　　郑忽，贡子看高渠弥不原再多讲了，只得告辞回去了。
　　明日的朝堂，又有谁知是一场怎样的冒险呢？

　　第二日的宴席照例热闹非凡，郑忽早早地来到席上，他在等待齐君的到来。
　　将近中午时分，齐君来到了席上。
　　郑忽走上前去，躬身施礼：“尊贵的齐君，请允许郑国忽今日告辞归国！”
　　齐僖公颇感意外：“此话怎讲？”
　　“齐君在上，齐国实力雄厚，国土壮阔，郑国的国力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比不过齐国的。齐大非偶，忽实在是不敢高攀齐国公主。这次前来，诚意送上这些锦缎珠宝，实是希望齐君能原谅小侄今日的辞别！”郑忽说着，恭敬的叩首拜别。
　　在群臣文武面前，郑国太子公然辞婚，僖公的脸上挂不住了，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僖公按捺住怒气，转念一想，郑忽既然辞婚之言已出，自己也不便再强行逼婚了。况且，郑忽辞婚之辞也是一力赞颂齐国强大，不敢高攀，这在颜面上也算是掰回一局了。更重要的是，郑国这次的聘礼可算是极为贵重，价值千万，郑忽已言明聘礼一分钱都不带回郑国了，白白得了这些聘礼，也算是弥补了损失。
　　不过，这场婚嫁就这样散了场，僖公觉得很没面子，他必须训斥一下这个长着反骨的郑国太子：“郑忽，我要是不看在和你父亲的石门之约上，是断断不会把女儿嫁给你的！我女儿长得这么漂亮，天下诸侯都想与我齐国结亲！你既已悔婚，那齐国也不留你了！”
　　郑忽躬身致礼：“那晚辈先告辞了！”说罢，转身走出了大殿，扬长而去。
　　同在席上的太傅高渠弥看着郑忽顾自离去了，齐僖公虽然没有发作，那脸色也已经是十分的难看了。高渠弥想，齐国是大国，必不能与之反目成仇，太子已走，如今，只有他这个当太子师的太傅再给齐僖公一个台阶下了。
　　高渠弥想定，走出席位，在僖公面前长跪不起：“齐君息怒！太子年少，未免任性，这是弥教导不力！改日我报请郑国国君，郑公当再和齐君商议婚嫁之事！”
　　齐僖公不悦：“不必了！齐郑婚事今后永不再提！公主再嫁也是诸侯！”
　　说罢，将高渠弥晾在台阶之下，管自已喝酒，不再理会他了。
　　高渠弥无奈，只得抱拳悻悻地退了出去。

　　这边朝堂婚变，那边婴儿宫里的长齐就接到了消息。
　　“公主！公主！”长齐急忙来到婴儿屋里。
　　“公主，那郑忽悔婚了！朝堂拒婚，令国君面子也很难堪呢！”
　　婴儿这几日正在憧憬着嫁入郑国的美好日子，听得长齐的消息，一时不敢相信：“太子为什么悔婚？你弄错了吧？”
　　“公主！是在朝堂酒席上服待的宫奴托人带过来的消息。”长齐黯然道，“不会有错的。”
　　婴儿闻言，料想是无误了，泪水不禁流了下来：“他真狠心！为什么拒婚？”
　　“郑忽讲齐大非偶，不敢高攀我们齐国，所以请求退婚。”
　　“他这样说，是让父君不失面子！可他这样做，必不是这个理由！”婴儿思想着郑忽的话，她不相信，齐大非偶，真的是这个原因。
　　“那，会不会是因为他，另有心上人了？”少齐这时插了一句，“也有可能是那日在山坡上相遇，郑忽爱上了公主您吧，他的离去会不会只是想去寻找公主？”
　　长齐打断了少齐的话：“少齐，不许胡说了！就算那个郑忽那日爱上了公主，现在这事也是没有办法的了。所谓的君无戏言，我们国君已经说了，齐郑婚事，永不再提！”
　　“哦……”少齐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语让公主伤心了，乖乖地低了头，不再说话了。
　　“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婴儿转身，挥手让二齐出去，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委屈。难过的是，当她发现自己爱上了郑忽，而郑忽却无情地拒绝了她；委屈的是，自己长得花容月貌，是天下诸侯都想要迎娶的新娘，父君因为早有石门盟约，所以拒绝了无数诸侯的求婚，一心想把她嫁进郑国。哪知郑国太子却创天下先例，公然拒婚，让文姜成为史上第一个被拒婚的公主！这也太失颜面了。
　　想到伤心之处，婴儿不由地失声痛哭。哭罢，婴儿不禁也有些奇怪，按说这些痛苦都是那个郑忽带来的，可她就是恨不起这个男人……

　　下回提要：齐国太子情迷亲妹
　　懵懂公主失身哥哥
　　青梅竹马却是不伦之恋
　　且看下回分解《暗生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