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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人生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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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梁使者是一瘦高汉子,在大义堂下等候了一整天,将近酉时,夏观凌终于出现在堂上。使者被晾了一天,完全没了刚到时的盛气凌人。
“哪里来的鼠辈?”
有人出言道,那使者压下满腔怒火,一躬身道:
“后梁孙荀见过盟主。”
虽堂下弟子众多,却一片寂然,话音在大堂之上回响,显得格外空旷。半天没有回应,孙荀想着许是夏观凌未听见,于是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依旧如故。
孙荀脸上挂不住,抬头看去,大堂之上正中央的太师椅上,赫然坐着一男子,剑眉星目,亦正亦邪,目光缓缓扫过来,眼神凌厉。被他审视着,孙荀感觉像在凌迟一般。
首坐上杜若航道:
“后梁蛮夷不在自家待着,跑来煊赫撒野,你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孙荀料想这位盟主不想听他废话,也不多言,于是直入主题,他挺直身子,轻咳一声道:
“在下这有书信一封要承与盟主。”
说着伸手自入袖中,随着这一动作,堂下一阵利剑出鞘之声,众人上前将他围住,个个怒目而视,孙荀不想这群武林人如此蛮横,半个多余的动作也不敢再做。夏观凌挥退众人,示意将信件呈上。他不慌不忙,慵懒地展开信,见上书道:
素闻煊赫英雄辈出,夏盟主之名更是如雷贯耳,年纪轻轻便一统武林,吾等早有耳闻,仰慕已久。
我大梁国太子殿下甚是赏识盟主之勇猛,现天佑大梁,众望所归,煊赫已是我囊中之物,俗话说贤臣择主而事,识时务者为俊杰,盟主若能率领中原武林归顺我大梁,届时仍是一方霸主,或是随我大梁开疆扩土建功立业,亦可名垂青史……
夏观凌快速浏览一遍信件,未及看完,浓眉倒竖,将信件三下五下撕得粉碎,那孙荀不想他竟如此无礼,惊得用手指着他,
“你……”
夏观凌将碎纸屑狠狠掷了他一脸,一拍桌子厉声道:
“后梁贼寇,来我煊赫烧杀抢夺,无恶不作,杀我们的百姓如屠猪狗,当真以为我煊赫没人了?我只恨不能上战场把你们通通杀光,告诉你,我煊赫王朝个个都是好男儿,若不是自己锅里反了,岂容你们这群蛮夷在此撒野?你们若是敢,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杀到你们断子绝孙。”
一番话义正辞严,众弟子高声应和,孙荀手指着他,颤抖着声音道:
“你们煊赫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还是快快归顺得好,免得小命不保。”
夏观凌勃然大怒,
“敢在我面前嚣张,谁借你的胆?”
吩咐左右,将这狗东西拖出去乱棍打死,孙荀一听这话,吓得腿脚发软,如干瘪的茄子般,甚至是用哀求的语气道:
“两国交战,不杀来使。”
夏观凌只当没听见。
消息很快传到沈晏卓那里,得知夏观凌非但不降,还将使臣杀了,沈晏卓气愤难当,不多时又有秘旨传来,后梁国主崩逝,弥留之际已下令传位与他,只等着回去举行登基大典。
沈晏卓想要带孝,身在煊赫,又不能太过招摇,他心下烦躁,问了战场军队进度,下属回道:后梁士气高涨,一路高歌猛进,不日将要抵达京城。沈晏卓满意地点头,下令加快进程,务必一鼓作气完成统一大业。
这边夏观凌已飞书各派,前来商讨抗梁之事。各大掌门接了信书,不日便已到齐。演武场上,旗幡招展,各门各派,分坐整齐,几名弟子押着一人上场跪下,众人皆疑惑不解,有那眼尖之人一看,乃白虎堂堂主徐杰,不由得喊了出来,众人更是讶然,不知这是哪一出,一个个如坐针毡。伍政上前,抬头望了一眼前方不远处挂着的孙荀尸体,抱拳道:
“各位掌门不必惊慌,此贼是后梁奸细,在我煊赫潜伏多年,不光泄露了我武林许多机密,还与后梁狼狈为奸,专杀我朝正义之士,不久前我们发现他与后梁往来勾结,据悉他们那太子就潜伏在我煊赫,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人,难怪后梁什么都先我们一步预知,原来是这贼在作怪。”
人群中愤然,伍政指着徐杰,
“你还有什么话说?”
徐杰抬头道:
“我冤枉,你们盟剑山庄含血喷人,只因我无意间知道了你们庄主的龌蹉无耻之事,便要对我大开杀戒。”
他站起身对着台上的夏观凌,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今日趁天下英雄都在场,我就在这里当众揭发你夏观凌的真面目。”
夏观凌眼睛微眯,他是做过许多见不得光的事,一直隐瞒得很好,但这徐杰是如何知晓?徐杰成竹在胸,脸上尽是得意之色,转而面向众人道:
“各位掌门,你们都被这个道貌岸然的奸*贼给骗了,他是个伪君子,真小人,他不配为武林盟主。”
一语惊起四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伍政见他口出狂言,怒骂道:
“奸*贼妄想离间我们,诸位不要上他当,我们盟主行得正坐得稳,岂是你三言两语能污蔑得了?”
徐杰泰然自若,
“伍副庄主,请问你们刘庄主何在?”
不待伍政答话,他又抢着道:
“你肯定要说他身体不适暂且归隐了,其实不然,他已经被你们这位德高望重的夏庄主给杀了。”
“不可能!”
盟剑山庄众弟子皆满腔义愤。
“别着急呀,还有更劲爆的在后头,你们盟剑山庄前任掌门容沧海,也是被当前这位夏盟主所害。”
人群中顿时炸了锅,所有人眼睛都齐刷刷盯向夏观凌,夏观凌道:
“妖言惑众,给我拿下!”
杜若航率山庄弟子个个拔剑在手,就等着这一声令下,刚要冲出来,徐杰大喊道:
“盟剑山庄你们就真的不想知道容庄主真正的死因吗?”
所有人持剑在手,却是面面相觑,
“当年你们容庄主身强体壮,怎会突发恶疾?你们的大师兄又死得不明不白,当年的黑鹰堂实力雄厚,与盟剑山庄世代为仇,怎地就突然合而为一了?这背后的原因你们就不去想一想?”
此时众派中有人道:
“口说无凭,徐堂主说的这么肯定,你可有证据?”
“我有人证!”
随着他话音落下,人群中走出一人,站在了徐杰身边,正是金甲。却是出乎夏观凌意料,众人亦无不意外,云归喊道:
“金师兄,你要做什么?”
金甲眼望高高在上的夏观凌,微微一笑,夏观凌脸色铁青,
“将这叛徒拿下!”
“且慢,我话要说。”
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夏观凌想要封口却已不能。
“我可以作证,夏观凌欺师灭祖,残害同门,还奸.淫良家女……”
一石千浪,金甲一桩桩一件件将他所做之事细数,听得在场之人震惊不已。盟剑山庄更是无地自容,伍政望着夏观凌道:
“庄主,这是真的吗?”
夏观凌眼神锐利望向金甲,
“你也是后梁奸细?”
“不是。”
“你居然敢背叛我!”
金甲见他眼中杀机道:
“怎么,你还想杀我不成?”
他对着山庄众弟子道:
“夏观凌背信弃义,倒施逆行,纵有治世之才,也不堪大任,想想师父师兄的下场,我们迟早被他杀光。”
各门各派都看着这一出好戏,山庄众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个个都将目光投到伍政身上,伍政道:
“现如今庄主依然是我们的庄主,先清理叛徒再说。”
弟子领命,很快就将金甲拿下,押至夏观凌面前,此时众派坐不住了,这本是盟剑山庄家务事,外人插不上手,但如这样揭发真相就要被杀,似乎有点不合常理,夏观凌没有办法治他罪,尽管他向来不在乎外人眼光,目前最重要的是自己失信于人,若要召集抗敌,恐难服众,只道:
“你最了解我,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吗?”
金甲道:
“背不背叛都一个下场。”
夏观凌无心理会他,令人将之先押下牢去,金甲狡猾一笑道:
“二师兄,我只怕你今天不杀我,他日便没有机会了。”
夏观凌正思索着他这话中深意,突感胃部一阵灼痛,其实之前就有所不适,他自强忍着,听了这话,他看向金甲,但见他脸上笑容越来越扭曲,夏观凌下令道:
“将这叛徒就地正法。”
杜若航等人都担忧望着夏观凌,伍政对着众人谦然道:
“实在抱歉,盟主身体不适,诸位先回驿馆歇息,待盟主康复再请诸位前来商讨抗击后梁之事。”
“盟主方才还好好的,怎会突然身体不适,莫不是做贼心虚,想要逃避?”
“某以为夏观凌竟然丑事败露,无法再号令群雄,就不该再占着盟主之位,该要重新推举一位新盟主才是。”
说这话的居然是那从刘啸天手下逃走的任轩辕,也不知何时混了进来。
“真他n的晦气,我们这些武林正派居然屈居在这样一个邪*教手下多年。”
“我说,这夏观凌该就地正法才是。”
……议论声此起彼伏。
众人的声音夏观凌已然听不见,疼痛越来越鲜明,锥心刺骨,众派趁乱起哄,伍政极力压制,却已然压制不住。杜若航带着几名弟子上来扶起夏观凌,带着他欲要去找大夫,夏观凌抬手制止,他只觉不远处有双眼睛正盯着自己,抬眼看去,一人静静站着,满脸凄凉,正是照顾他饮食的那贴身侍从。
夏观凌突然顿悟了一切,那侍从跪地磕头道:
“他们抓了我的妻儿,逼我在你的饭菜中下毒,庄主,我对不起你。”
“混账。”
杜若航一气之下,挥剑送出,那侍从“啊”地惨叫,被一剑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