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仗剑》一池星斗

91、力挽狂澜

　　杜若航一气之下杀了侍从，各派中一阵躁动，与此同时，又有几声惨叫传来，一群盟剑山庄弟子装束打扮之人手持利剑，已砍倒几位掌门，迅速掌控了全局，其中一人上前跪地禀道：
　　“我等奉盟主之命，已将此地团团围住，就等盟主一声令下，将这些江湖草莽一网打尽。”
　　众派终于坐不住了，许多人吓得面无人色。众人内心既愤怒又惶恐，如今这形势，身在盟剑山庄地盘，便如网中之鱼，任人宰割。
　　各派中不乏有人破口大骂，诸如我们都被这恶贼给骗了，原来是场鸿门宴，绝不妥协，纵使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杀出去……
　　“胡说！”
　　伍政指着那跪地之人怒道：
　　“你们是哪里来的贼寇，这些武林豪杰都是贵客，我们盟主什么时候有下过令要对他们不敬？”
　　那人起身，像是没听到伍政的话，接着道：
　　“副庄主快带盟主下去，这里交给弟子便是。”
　　说完，拔剑在手，
　　“给我杀！”
　　顿时一阵大开杀戒，因着是赴席，许多人并未带兵器，被血溅当场。盟剑山庄弟子亦分不清敌我，糊里糊涂被砍了许多。
　　人群中鱼龙混杂，场面混乱，已无法收拾。尽管五脏六腑如烈焰翻滚，夏观凌此时却是异常清醒，他抽出佩剑，目光锁定人群中的金甲，金甲倒抽凉气，拔腿就要跑，夏观凌一跃而起，顷刻间便近了他身，长剑挥出，叮地一声，五齿金钩飞来，将他手中长剑截断，夏观凌快速躲过金钩第二次袭击，五指成爪抓向任轩辕。
　　任轩辕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他身中剧毒，居然还能健步如飞，眨眼功夫便鬼魅般到了身前，一招锁喉，他本想着为两位兄弟报仇，却不想自己却被咔嚓一声拧断脖子，最后只见夏观凌血红的双眼甚是可恐，眼见着众人围过来，将夏观凌刺穿，任轩辕倒下最后一刻，露出一个邪恶笑容。
　　夏观凌强自支撑着，看了看混乱不堪的场面，他突然想起自己这一生，想起那个人。他一次次梦回当初，若是早点放手，虽不能长相厮守，最起码可以看见她的笑容，就因为自己的执念，毁了她一生，自己最终也没有称心如意。
　　最重要的是，他将自己的亲信一个个杀了，最后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他杀人，却痛恨见到鲜血。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理解他，欣赏他，当别人欺负他之时，他想的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不够狠，后来他强大了，便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他杀人如麻，早就心如死灰，对于死，早就坦然。
　　各门各派纷纷围攻上来，夏观凌一时成了众矢之的，毫不留情地对着他疯狂杀戮。金甲眼见武林相互撕杀，盟剑山庄已溃不成军，嘴角上挑，趁乱逃了出去。
　　按照约定时日，金甲如期来到约定地点，他一路大踏着步子，一朝得志，再没了往日的低声下气，想到从今往后不但可以横行霸道，再没人能压制自己，还可从后梁那里得来一笔可保终生的钱财，便神气活现。
　　待到了目的地，金甲见简枫早已等候在此，忙理了理衣襟，快步上前笑道：
　　“简大人久等了，小人已按照您的吩咐将事情办妥了。”
　　简枫回头看他，
　　“你做的很好，我们陛下很满意。”
　　金甲满脸谄媚，
　　“能为陛下效力是小人的福分，小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你就去死吧！”
　　金甲心中一沉，他抬头看向简枫，见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突感不妙，一时吓破胆，拔开腿就往后跑，只十来步，后背被利器钉中，他脚步一滞，艰难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子一晃即刻倒下。
　　后梁军队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攻入京城，朝廷有些贪生怕死的大臣早已携家带眷逃走了，剩下些忠心为国的也是回天无术，煊赫皇帝悬梁自尽，一些老臣临时扶持太子上位。
　　笑南与李兴本已出了京城，打算从此隐居不问世事。
　　走到半路，正巧遇见朝廷官兵与后梁军队开战。他们跟着打了几场，歼灭不少敌寇。督军统帅周默见二人骁勇善战，对他们极为器重，封为左右将军。
　　兴南又听说江湖门派诛杀夏观凌，灭了盟剑山庄之事，震惊不已。国难当头，每日都有人死亡，也没有时间去为谁悲伤。
　　所过之处，哀鸿遍野，后梁军队残暴施虐，二人见国家危难，终究不忍离去。
　　一战方歇，周默正在营中与部下商议后续抗敌之事，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之声。
　　众人听了，皆是一惊。探子匆匆进营来报：后梁皇帝亲自调兵五十万，前来进犯。历经数战，煊赫军队损兵折将，不想后梁却是越战越勇。周默当即整顿军队，准备决一死战。
　　笑南见周默神色凝重，知他对于此战并无多大把握。又望了望李兴，他温暖的目光投来，让笑南的心总算安定了些许。此一战事关重大，她与李兴为左右前锋，兵分两路，护着中军冲杀在前。
　　眼见后梁军中为首一匹高大的俊马之上坐着一人，身披黄金甲胄，昂首扬眉，一副睥睨众生的气势，正是沈晏卓。笑南恨得咬牙切齿，只恨自己当初眼瞎，救下这个狗贼。她令旗一挥，带领士兵率先冲杀。
　　两军交战，敌军纷纷倒地，眼见已胜券在握，突然后梁军中鼓声大作，数万支羽箭同时射出。煊赫军士一时不防，被射杀无数。后梁步兵趁乱赶上，挺了长枪直冲过来 ，前仆后继, 蜂拥而上。煊赫军队后方弓箭手立时赶来以盾牌护身。
　　战场之上喊杀声震天动地。后梁军有恃无恐，笑南极目远眺，见后梁军队兵强马壮，漫山遍野望不到头，结成了阵势，乌云压顶般袭来。实力悬殊可见一斑。
　　笑南挥刀将敌方一将领挑下马，心中暗道：今日纵使兵败身亡，也绝不能退缩，她与李兴历经诸多磨难才走到一起，若是能与他死在一起倒也此生无憾，只是这兵荒马乱，能见上最后一面也是奢望了。
　　煊赫军队已是力不从心，周默忙下令撤军，后援护卫队掩护着主力队往南撤退，这一下退兵五十里，眼看将后梁军被队远远甩在后头没再追赶，才在一山脚下安顿下来。众军士死伤惨重，悲噎之声四起。
　　笑南于军队中转了一圈，却怎么也找不到李兴，心中慌乱不已。
　　众士兵又累又饿，方才歇下，又听得喊声阵阵，沈晏卓已率领精锐追上来。军士脸现惊惶之色，周默抽出长剑道：
　　“煊赫男儿保家卫国，随我去杀敌，有临阵退缩者杀无赦。”
　　煊赫士兵忙起身迎战，有些甚至连头盔都来不及戴，后梁便已杀到。一时人仰马翻，斗得不可开交。战乱中，突然后梁军中一阵金鸣之声，敌军立时撤了回去。周默等众将不知何意，笑南亦心中疑虑。
　　后梁军中突然间一声大喝，众官兵向左右分开，让出一条道来。一人长剑架在那黄金甲胄之人脖颈之上，押着沈晏卓来到两军阵前。原来是李兴身手矫健，与千军万马中深入敌阵，冒死将沈晏卓擒获。笑南心中大喜，仿佛又经历一次生离死别，若非情势不容，她真想立刻跑过去与他并肩作战。
　　身后数千军士挺矛追来，却心有怯意，踌躇不前，一时阵脚大乱，气势锐减。
　　煊赫将士见李兴擒了沈晏卓，一时士气大震，周默欣喜若狂，忙派将士出阵迎接。李兴却伸手阻止，他押着沈晏卓，站在两军阵前，抬眼望去，见笑南正于军队中温柔缱绻望着自己，一时放下心来。
　　周默脸色倏变，心中暗忖：后梁国主被擒，建功立业就在此一刻，看那李兴小子与他那兄弟笑南表面看去不像追名逐利之辈，其实不然，我可不能让他抢了头功，需得小心防范才是。
　　想来他们一无家世二无背景，到时候给他们随便置办个小差打发便是，如若不然便让他们悄悄消失，打仗杀敌凭的是一腔热血，尔虞我诈他们未必斗得开。
　　他自琢磨着，后梁军官将士却忐忑不安。他们见沈晏卓被李兴所擒，相顾变色，紧随其后，却不敢有丝毫妄动。
　　沈晏卓见己方将士受制于人，对李兴道：
　　“你要杀便杀，我后梁还有众多皇子，就算你杀了朕，大不了后梁再另立新君。”
　　“如果我现在杀了你，后梁那些皇子势必要为争权夺位杀得天昏地暗。”
　　“你……”
　　沈晏卓愤怒道：
　　“你待怎样，想要胁迫朕？”
　　“不敢，”
　　李兴神色严峻道：
　　近年两国来开战，百姓苦不堪言，若是陛下能答应三个条，实则是两国百姓之福。”
　　沈晏卓略一沉吟，
　　“说来听听。”
　　“第一，放了煊赫所有俘虏，还他们自由。”
　　“好。”
　　几乎是不假思索。
　　“第二，让你驻扎的军队撤出煊赫，回去后梁。”
　　沈晏卓犹豫着，脖子一紧，锋利的剑刃切开皮肉，温热血液随之流出，
　　“好，朕答应你。”
　　与自己性命相比，这些都是浮云，李兴点点头，
　　“第三，请陛下对天发下誓言，后梁今后五十年内，绝不犯我煊赫，军队不许踏入我山河半步。”
　　沈晏卓哈哈一笑，揶揄道：
　　“你一介匹夫，还真是忧国忧民。”
　　话刚说完，他就感觉剑刃又深入了三分，
　　“好，朕答应你便是。”
　　“还请陛下当着煊赫与后梁军队，对天起誓。”
　　沈晏卓恨恨望着他，不得已抽出宝剑，指向天空，
　　“三军听令，”
　　后梁众将士皆跪地，
　　“我后梁军队立刻撤出煊赫，将一众俘虏悉数放回，我后梁在今后五十年内，与煊赫永不开战，若有违誓言，天诛地灭。”
　　战局瞬间扭转，煊赫军士于绝地重生，无不欢呼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