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如初相逢（杨逍纪晓芙）》将忘

40、杨夫人 杨逍再

　　杨逍再醒来的时候屋内已布满了红绸。除了他身上盖的那床被子是淡蓝色之外，满堂皆是喜庆的红色。沿梁上红绸布垂下的两角静静地躺在半空，四周的墙上亦贴满了大红的双喜，连面前的那张桌子都铺上了整齐的红绸。杨逍有片刻恍了神，竟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
　　他掂了掂自己此刻的内力，竟然流失掉了七七八八。他的头亦有些昏昏沉沉的，好像没有昨日精神。但昨日又是何日？杨逍有些模糊，这样一想着记忆都有些乱了。他究竟是睡了多久？此时又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想来这毒已经到了难以扼制的地步了。
　　他起身下了床，双腿略感微麻，他只皱了皱眉仍旧站了起来。贴在床头的那这张喜字忽的有一角掉落在半空，杨逍伸手将那喜字严严实实地摁了回去，还不放心地捋了捋，觉得它不会再掉下来了才继续往前走。
　　他环顾着四周，是他熟悉的小屋没错，但仍然想不通这究竟是何人准备的。他此刻神绪稍微清楚了些便细细回忆着他睡着之前的事情。是了，白日的时候何太冲带人来偷袭故而他的毒更重了，然后是晓芙--，他睡着之前是在同晓芙赏月的，后来竟就睡去了？莫不是自己当时是昏了？那晓芙岂不是会很担心自己？如此一想杨逍便恨不得立刻见到纪晓芙。

　　杨逍刚转过身预备向门口走去，门忽的一下便打开了。门外光影斑驳，阳光打在进来那人的身上，射下一道婀娜蹁跹的身姿。淡蓝色的襦裙，垂在身前的青丝，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杨逍呆滞在了原地，恍若见到了七年前在竹屋里的晓芙。
　　纪晓芙见到杨逍的那一刻眼里满是欣喜之色。虽说胡大夫说过他今日会醒，也仍然不抵此刻亲眼见他醒来的喜悦。还有今日的这妆发，亦是为他细细打扮的。纪晓芙朝杨逍走去，见他愣愣地盯着自己看，不禁笑眼弯弯。伴着灼热的目光，她将手中的药置于桌上，再缓步至杨逍身旁牵过他的一只手将他拉到椅上坐好。这之中杨逍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纪晓芙。
　　纪晓芙方要将自己的手抽回去再将药为杨逍端近些，但哪知杨逍非但不撒手反而一用劲将纪晓芙拉进了他的怀里。纪晓芙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他圈住，一下子跌坐在了他的腿上。纪晓芙的脸霎的红了，全身上下袭来莫名的一股热浪。杨逍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娇弱欲滴的女子，唇角一勾，犹似十足的情场浪荡子。不过纪晓芙此刻只顾低着眼根本不敢和杨逍对视，根本不知道杨逍此刻面上的表情。

　　“你--你该喝药了。”纪晓芙虽然害羞但仍然没有忘记她的目的。她指了指杨逍面前的药罐，非常迅速地瞥了他一眼。
　　杨逍眼里揣着笑意，勾勾嘴，松开一只紧扣住那柳枝的手，伸手一拉便将药拉到了手边。他端起药闻了闻，依旧是浓浓的一股呛鼻味，他不禁眉头一皱，但还是将药一饮而尽。放下药罐的杨逍脸上扭作一团，吧唧着嘴巴好像有些痛苦。
　　纪晓芙见着那药罐空了心里一松，却见他面露苦色也不禁心疼地问出口：“很苦吗？不然我去给你取些糖来？”以前给不悔喂药的时候她也是会备上糖去哄她的，今日纪晓芙觉得是自己思虑不周了她也应该为杨逍备上一颗糖的。
　　杨逍盯着她那红润的双唇，觉得像是两片淡红的、正在开放的花瓣，叫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去一品她的香泽。他忽的靠近纪晓芙的耳边厮磨：“不，糖就在这里。”他感受到了她面上的红潮和逐渐软绵的身体，不再给她反应的时间，杨逍准确地擒住那瓣吐气如兰的唇，温热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
　　果真甜的很！

　　一番云雨之后纪晓芙仍然靠坐在杨逍的怀里，任他搂着抱着自己。杨逍细细抚去纪晓芙额上因紧张而冒出的细珠，再低头蹭了蹭纪晓芙的鼻尖。
　　他问道：“我这是睡了几日了？”
　　纪晓芙眸一暗，答：“两日。”
　　果然。杨逍的直觉没错。所以他到底还是时日无多了。
　　屋内骤然覆上了一层的冰棱，两个人紧紧拥着却不再多言语。

　　但还是应该面对现实。杨逍这样想着。“芙儿...我--”
　　“杨逍，你能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吗？”不等杨逍说完，纪晓芙兀地开口。
　　纪晓芙开了口杨逍哪里有不照办的道理。他此刻恨不得能帮她了了千千万万桩心愿，好在他走后她能够高枕无忧。“好。”
　　“你都不问问是什么？”
　　“只要是你提的我都答应。”

　　纪晓芙直起身一脸认真诚挚地望着杨逍，“娶我。”
　　杨逍一愣，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他闪躲着目光，内心亦挣扎万分。纪晓芙感觉到腰上的手一松，只见它无力地垂在了他身侧。
　　纪晓芙笑着道：“你不愿意吗？”说着说着眼泪已经不自觉地涌了上来。“你曾经说过坐望峰的大门永远会为我打开、你也说过只要我有什么困难只要找你你都会帮我解决。都是骗人的吗？你不要我了吗？”
　　没有声嘶力竭却一字一句地打在杨逍心上。杨逍垂着眼，眸里喜怒不辨。半晌，他缓缓抬眼，眼里同纪晓芙一样，泪水朦胧。他抬起一只手重新扣住纪晓芙的腰肢，一只手抚上纪晓芙的俏脸细细摩挲，他深情道：“我怎么会不要你，我做梦都想拥有你。你是我杨逍这辈子唯一的、最爱的女人，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又无奈道：“可是，我不能害你。”
　　这几日中了毒他反倒想了许多。如果没有他，纪晓芙此刻便不会这般受苦。或许已觅得好夫婿，家庭圆满；或许承了峨眉衣钵，威名远播。可惜她遇上了他还有了这么多的纠缠。如果他没有中毒，他一定会好好护着她爱着她，他不信自己会护不住她；可他现今命已垂危、朝不保夕，她此刻若是和他真的撇上什么关系，武林各派、鞑靼仇家都会为难她。
　　纪晓芙见他眼底的郁郁神色便知他是如何想的。她坚定道：“杨逍，你未免太瞧不起我纪晓芙了。你觉得我会害怕那些暗箭还是刁难？我知道当你的夫人就必须要有能力和你站在一起，但--我觉得我可以！”
　　杨逍忽地一笑，道“晓芙，我真的很开心能听到你的这些话。但--”杨逍仍在继续循序善诱地规劝着：“我杨逍在世人眼里不管是什么模样此刻都已经改变不了，还有明教--四分五裂也不是什么好相于的地方。我杨逍年少狷狂得罪了不少人，如果你嫁给我，你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我知道。我想过的。我可以的。”纪晓芙坚持着。
　　杨逍颓然一笑，他不知道这样的结果他究竟是该笑还是该哭。不等他接着说什么，他就被纪晓芙猛地抱住了，她趴在他耳边温柔且坚定地说道：“杨逍--杨延渊，不管你是谁、是什么样的人，我都认定你了，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都要当你的杨夫人。”
　　面对纪晓芙的深情表白，杨逍是心动的。可他的理智却不容许他过分心动。他刚想在说些什么去规劝纪晓芙，就听得她继续说道：“还是你觉得如果你不娶我，我就能好好活着了？你就不怕我马上跟着你走或者转身就嫁给别人了？”
　　她在威胁他！
　　杨逍心一沉，双手扣住纪晓芙的肩膀将她同自己拉开些距离。他注视着纪晓芙的眸子，似警告似责备。他那黝黑的眸低深不见底，微含三分怒意七分柔情。
　　纪晓芙不怕杨逍的勃怒，可劲地继续添油加醋：“武当殷六侠至今未娶，他在等我。你说如果我让他娶我，他是不是会立刻同意？杨逍，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武当和殷六侠成亲？”
　　她还在威胁他！可杨逍明知她这是故意为之却仍然是怒了。这个女人竟然还想着要嫁给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男人！这杨逍如何忍得！即便他不娶她，也即便自己死了，他也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染指她半分！
　　“不行！你哪里都不许去！”杨逍沉着脸警告纪晓芙。
　　纪晓芙倔强地挑了挑下巴，“那你娶我！”
　　面对这样娇俏的纪晓芙，杨逍的理智在点点瓦解。
　　见杨逍眯着眼仍在天人交战，纪晓芙掰过杨逍的头往左右瞧了瞧，欢喜道：“你看，这是我一早就布置下的，你看喜不喜欢？”
　　原来是为了他。杨逍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眼睛也柔了下来。虽然没有他幻想为晓芙办的那般盛大，但短短两日能布置成这样肯定花费了她不少心血。“喜欢。”
　　“还有啊--”纪晓芙突然撅着小嘴委屈道：“胡青牛、赛克里他们都知道了你要娶我，现在还在外面忙活着。如果你现在反悔，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日后传出江湖，我岂不是丢死人了？”
　　杨逍的理智被小妮子的“无理取闹”完全瓦解。不就是他杨逍娶个媳妇吗能有多可怖？杨逍故意不情不愿地皱着眉头问道：“反悔？我近日又未曾答应过你？”
　　“那晚赏月的时候你答应我了！”
　　杨逍“....？”
　　纪晓芙低声喃喃道：“虽然说是你睡着了。”
　　杨逍挑眉一笑若有所思道：“原来是你自己强买强卖啊！”
　　纪晓芙连忙底气十足地说道：“那我不管，你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或许是绝得自己有些站不住脚又接连补充了句，“以前答应过的也算！”
　　杨逍故意做为难的神色“所以我必须得娶你了？”
　　纪晓芙抿着嘴眨巴着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娶你吧！”
　　纪晓芙闻言立刻露出了一个明媚的大笑脸，然后亲亲地在杨逍的脸颊上啄了一下。杨逍稳稳地托抱住怀里的女子，眼里也是掩不住的笑意。
　　也罢，今朝有酒今朝醉何管明日天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