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杨延渊 ...
-
杨逍本名为杨延渊，乃是将门之后。金灭北宋后杨家祖上从山西绛州投奔岳飞的“岳家军”，此后便随军定居在随州、枣阳一带。其祖父杨珙在抗击蒙古军之时以一己之力统御南宋三分之二战线上的战事，抵御蒙古铁骑十多年，确保南宋十多年的安全，宋民尊称其为“杨珙战神”。
其父杨缙更是一代猛将，亲历数千场战役，常常是浴血而归可他却连眉都不皱一下。杨延渊是杨缙的老来幺子，可惜他没有机会长大跟随父亲和哥哥们上阵杀敌杨家便已悉数为国捐躯。杨延渊那年方才七岁。七年之间他也只见过他父亲和兄长数面。前有外敌内有政乱，犹如一叶浮萍的朝廷终于在那一夜被敌人一举击碎。杨家这个当时被奉为神一般存在的战神之后也没能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一身铠甲，赤诚热血，护国杀敌”，这是杨延渊从小就知道的身为杨家人所要肩负的使命。所以他从来都不哭不闹，目送着父兄上阵迎敌，可杨延渊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亲眼看着他们离去却再也等不到他们回来。一夕之间，杨延渊失去了父兄失去了可以为他抵御风雨的家。为了免为俘虏，杨延渊被家将趁乱带出了城，也是从那日起，杨延渊开始四处流浪。
后来杨延渊偶遇程英被其收养。程英不仅将杨延渊带回了桃花岛让他避开了所有的血雨腥风，更是收他为徒将她毕生的武功都传授给了杨延渊。师徒二人相互依靠在桃花岛之上度过了平稳的数十年。再后来程英前辈病逝，杨延渊这才第一次出岛开始接触外面那个崭新的世界。
因杨延渊曾和他师傅程英约法三章：一不得在外提及自己与桃花岛的渊源；二不得辱没了他父兄的威名，要行正义之事当正义之人；三离去之后便不再踏足桃花岛。
因而杨延渊化名杨逍开启了他全新的世界。
“杨延渊？你竟然是战神之后？而且你居然是程英老前辈的徒弟？”纪晓芙似乎是听到了个什么了不得的消息，眼睛里散发着光芒，看向杨逍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敬佩和钦慕。
战神之名如雷贯耳，纪晓芙虽然距离那些事情很遥远，但她听说过很多关于当年杨家的事迹。她难以想象举全家之力抗击倭敌的杨家长辈究竟是多么伟大的人，但可以知道的是当年的场场战役定然不像如今江湖上的小打小闹，打战那都是往拼命了去，战场退无门进无路，只能靠一把戟杀出一条生路。纪晓芙虽然当时年少但那些关于杨家传说的记忆都不曾模糊，她从小就敬重像战神那样的大英雄，故而此刻得知杨逍乃战神之后眼里的钦慕更甚。
看着有些兴奋的纪晓芙，杨逍笑着点了点头。“峨眉祖师郭襄乃是程英前辈的师侄，那这么算来...”纪晓芙歪着头掰着手指头在心里头仔细算着，得出答案的她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我竟要唤你一声师祖？”
杨逍浅笑道：“不错。峨眉那老尼都得唤我一声师叔。”
纪晓芙觉得这个称谓着实好笑。若是师傅知道了杨逍的身份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不过纪晓芙是怎么都想不到，杨逍竟然和峨眉有着这么深的渊源。纪晓芙今晚听到了好些个爆炸性的信息，她实在是无比的兴奋。真没想到杨逍竟然将这些事情藏了这么久，这些事如果在江湖上爆开，想来会是多么壮观的一场局面，那些对杨逍的误解说不定也会被澄清和遗忘。不过依着杨逍的性子他肯定是不愿意去大肆宣传这些的，若他想说也不会将这些秘密严严实实地藏了这么多年。
相较于杨逍的身世，纪晓芙更在意的是他的选择。
“那你为何要加入明教？”纪晓芙望向杨逍的目光中多了稍许遗憾，她的言下之意是他怎么不加入峨眉，既然和峨眉有那么深的渊源，如果加入了峨眉，她和他之间就简单了许多。
杨逍一下子就窥破了纪晓芙的心思，他抬手轻敲了一下纪晓芙的脑袋瓜：“明教教主阳顶天对我有知遇之恩，而且明教的宗旨和我入世的目的不谋而合。再说你们峨眉一群女子，我去作甚？”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而且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和峨眉还有这等渊源。不过若是知道你会出现在峨眉，那我说不定会在峨眉伺机等待将你提前掳走。”
纪晓芙揉着自己的脑袋，嗔怪地盯着杨逍看，但心里却还是像蘸着蜜般甜。不过他说的倒也是十分的有道理，当时的峨眉和当时的明教的确也是比不得的，一群女子的峨眉杨逍若是愿意拜入那他就不叫杨逍了。不过纪晓芙还真是好奇，以杨逍这般的出身怎么又会这般选择。“那你入世的目的又是什么？光复杨家？”
杨逍笑笑，抬眼看着头顶的星河。许久他才缓缓说道：“以前还在桃花岛的时候我会想如果杨家还在、我的父兄还在，我或许也会像他们一样披甲上阵当个大将军，驱除鞑虏，光复河山。”说这些的时候杨逍的眼里有一股光芒好像能够刺透这无尽的黑夜，但转瞬却又被淡淡的忧伤裹挟着。杨逍垂眸，有些伤感道：“后来才知道战神杨家早就一去不复还了。渐渐的也不再有什么将军梦了。”
纪晓芙脑海中绘出杨逍披甲握戟冲向战场的画面，她好像看到了杨逍奋勇杀敌的模样。如果没有世事变迁更迭，杨逍应当也是位英勇的少年将军。纪晓芙握住杨逍的手，深感造化弄人。她轻轻靠在杨逍的肩头，安慰道：“就算你不当将军，你也是个一顶一的英雄。”杨逍的眼里有了笑意。他轻轻拥住纪晓芙的肩头，头往她的头顶蹭了蹭。
“既然你是因为阳教主对你有知遇之恩才留下的，那之后呢？明教乱成那样，你就没想过离开？”在纪晓芙的理解中，明教口碑崩塌确是在阳顶天失踪之后。当年的明教可谓是盛教，集江湖英才于一堂，教徒皆是满腔正义、仗义疏财之辈。只是后来明教也确是成了人人口中的魔教，虽然不乏真假参半，但毕竟人言可畏。
杨逍颇无奈：“我是明教的光明左使，我走了，整个明教只会更乱。而且，我杨逍从来不会半途退缩，既然选定了这条路，我便会一直坚定地走到最后。”
“那明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记得明教以前也是人人称颂的名门正派，怎么突然就这么被人抹黑了呢？”
杨逍浅笑道：“我竟不知明教以前也是个名门正派？”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明教都还是明教，从来没有变过。我们有自己的信仰有自己的追求也有自己的边界。边界之内我们和大家一样一切都在阳光下，但边界之外，他们是暗着来我们却还是在阳光下。这就是区别。或许有人看不惯我们这等磊落潇洒故意栽赃陷害也不一定。”
纪晓芙笑道：“你的心态倒是绝好。既然你对明教这么有自信，你应该要为明教辩白才是，怎么能什么都不解释任由一切空穴来风？”
杨逍道：“明教教徒众多，五湖四海皆有。各种人物参差不齐的，如果有那么一两个坏虫，外面那些言论就不是空穴来风了。明教虽有教义却实在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所以人向来只能规范自己的言行举止却框不住其他人。而且自从阳教主失踪之后，明教内部一直不合，内忧外患之下辩白谈何容易。何况悠悠众口，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们即便解释了也成了故意在掩饰。再说这世间之事又哪里是非黑即白，就像所谓的名门正派，有像张三丰那样的人，也有像何太冲那样的人。人心永远是最难看透的，说多也无益。”
纪晓芙赞同杨逍的话，反正她算是看清楚了，任何事情都不能随意盖棺定论。只是说多是错，不说也是错，世间事世间人果然是最难琢磨的。
纪晓芙注意到阳教主已经失踪很多年了，明教教主之位一直空缺。可她倒是想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杨逍没有继任教主之位，他应该是最适合的人选才对。“你们内部不合那为何还迟迟不推选教主？你怎么还是当个左使？”
杨逍笑问：“你觉得我应该当教主吗？”纪晓芙点了点头。杨逍却是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教主哪里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事情。明教左右使相当于教主的左膀右臂也是最合适的接班人，但我和范遥任左右使时不过二十，而明教资历深的比我们多了去。从那时候开始其实大家心里就已经有意见了。几年之后阳教主失踪，遥弟音信全无，就算我以杀止杀当了那教主，大家怎么会心意诚服真的乐意我这个资历浅薄之人任教主呢？况且，我本就无意于教主之位，不过是一直相信阳教主未死想要替他守着明教罢了。”
纪晓芙点了点头。心里深谙果然哪里都是一样的，到处都是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的。“我觉得你确实还挺不适合这些弯弯绕绕的。但是你这些年为明教付出的应该也不少，你会甘心只当个左使吗？”
杨逍笑道：“我潇洒惯了，你说突然来个什么东西将我框住我怎么会觉得舒服呢？而且对于明教我是有着很深的感情在的，那些兄弟虽然再怎么吵闹不合也终究都是看做自己人，为明教付出的所有都是心甘情愿不求回报的。”
纪晓芙赞赏地看着杨逍，“同我想的一样。”纪晓芙心想杨逍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行事作风果然都是一惯的潇洒高义。
“那江北丁氏是怎么回事？”
“我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勾结外敌之人。”一想起父兄壮烈牺牲，杨逍心底对倭敌的恨又深了几分。“江北丁氏擅长制药原本也算是个武林大家，可我实难想到他们竟然和外敌勾结牟利私贩药物。你应该知道丁氏制药的功效，他们将药卖给鞑靼，鞑靼却用这些药毒害中原百姓。好多义军都是命丧这些药物之手。义军是起义的重军，怎么可以如此丧命？在和丁氏和谈无果之下，就只能灭之杀之。”
纪晓芙听到这些倒也不震惊。她只是可伶丁敏君什么都不知道还一心想着复仇。如果她知道了她家祖上的恶迹，不知道会不会有所反省和放弃。
夜愈发深了，天上飘起了朵朵黑云不断遮住再散开，皎洁的月亮和满天的繁星似乎在和它们玩起了捉迷藏，时不时地躲到黑云身后让它找不到自己。但是地面上却始终有光，地面上的人也始终不知道天上的星月如何的风云际会。
杨逍似乎是倦了头磕在纪晓芙的颈窝间，平稳轻细的呼吸有节律地传来。纪晓芙不敢大动，只能轻微移动着身子让杨逍倚的更舒服些。纪晓芙伸手轻轻触上杨逍的脸颊一下一下地抚摸，黑夜中灯火不怎么明亮，那俊挺的脸上除了更消瘦了些似和往常无异。纪晓芙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延续多久，也不知道她是有多幸运才可以遇上这么好的杨逍。如果还有机会可以回到从前，那她一定会坚定地握住他的手，不再让时间白白错过。
“杨延渊，我们成亲吧！”
“你没有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好，那你可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纪晓芙的眉眼中揣着笑意，天上的星星此刻好像也更亮了些。心里堵着好多伤心事但是今晚的夜色却深的如一坛酒，纪晓芙醉了，伤心事也忘了。如果时日不多，那就多想想开心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杨延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