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先生》曲风荷

45、Chapter 45

　　盛荒野把丹药拿在手里，问章斯泽：“什么消息？”

　　章斯泽看着盛荒野的眼睛：“你我都知道，梅处长不可能是我们处长杀害的，所以才要去找真正的凶手。”

　　“嗯。”盛荒野仰着头，十分信任的听着章斯泽说话。

　　章斯泽手握成拳，似乎有犹豫，但最后牙一咬，道：“燕山千妖会盟的禁地里，有梅处长的踪迹。她离开餐厅后，其实去了那里，也很有可能是在那里遇害的。你知道的，无间钟就埋在燕山下，据贺阙传来的消息，无间钟的封印似乎有松动。”

　　盛荒野心下不解，面上却不显，他微微皱眉：“跟无间钟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无间钟里封印的妖怪逃了出来，杀害了梅处长？梅处长为什么要去燕山？又是谁把梅处长的尸体移到处长家的？”

　　章斯泽对盛荒野的问题早有预料，应对得宜：“梅处长去燕山就是去查无间钟的，我们怀疑无间钟的封印松动了，这或许跟傅立行有关。至于是谁要利用梅处长的死来嫁祸我们处长，我……我也不清楚。”

　　说到这里，章斯泽略一停顿，对盛荒野道：“你不是想找杀害梅处长的凶手吗？肯定跟无间钟有关，你不如带着傅立行一起燕山找找。”

　　“带傅立行去燕山？”盛荒野盯着章斯泽，“他……真的是善恶鉴？”

　　“我不知道。”章斯泽摊手，如实对盛荒野道，“你带他去一趟燕山，就知道了。”

　　盛荒野犹豫了一瞬，才点头。

　　章斯泽说：“你把丁处长的藏身地告诉我，我这就去给她送药。”

　　“好，她在——”趁章斯泽凝神倾听，盛荒野的长春刀倏地出现在章斯泽身后，击中他的后颈。

　　章斯泽未料到盛荒野会对他动手，被刀柄打昏过去。

　　盛荒野召来藤蔓束住章斯泽，又从咖啡馆里翻出一个困妖的钵盂，将章斯泽困到了里面。

　　他心事重重地拿着钵盂回到了傅立行的车上，将章斯泽的话转述给傅立行，并问道：“为什么要让我带你去燕山？”

　　傅立行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他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才告诉盛荒野：“大概是为了那个无间钟的封印，具体要去了燕山才能知道。你们妖联的柏主席什么时候能到津门？”

　　“今天。”盛荒野回答道。

　　傅立行点头：“你把燕山和无间钟的消息传给他，然后告诉他，你准备去燕山一趟，看看他怎么说。”

　　傅立行说完，从盛荒野手里拿过钵盂，轻轻敲了一下侧壁。

　　钵盂托在掌间，像个略大的碗。章斯泽被困在这个大碗里，身形都缩小了不少，让傅立行想起了拇指姑娘。

　　敲击的动静惊醒了钵盂里的章斯泽，他醒了过来，看到硕大的钵盂，眼神一变，使出大力想要从钵盂里冲出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定在了远处。

　　傅立行只见到金光一闪，将要跃出钵盂的章斯泽又被打落回去。

　　“谈谈？”傅立行看着章斯泽。

　　章斯泽坐在钵盂底，仰视着傅立行，呵地笑了一声。

　　“我知道梅知雪没死，被你藏起来了，当然，是背着褚未闻做的。”

　　章斯泽垂着头，傅立行看不清他的表情。

　　“把梅知雪的下落告诉我吧，否则，再来问你这个问题的人，就是褚未闻了。”

　　章斯泽仍旧沉默。

　　一旁的盛荒野着急想要说话，被傅立行拦住。

　　半晌，章斯泽问傅立行：“你问我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傅立行很沉着，他猜到了章斯泽的意思：“你是在问我的立场吧，你觉得我会听褚未闻的。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听褚未闻的，他为什么还要特意借你的口，让盛荒野带我去燕山？”

　　章斯泽又陷入沉默。

　　“章队，你在人类社会里待了这么久，真的就认为褚未闻说得是对的？”傅立行慢条斯理地说，“那些和你朝夕相处的同事、朋友，都不值得你为他们考虑一点？”

　　章斯泽抬头，看向傅立行：“你以为这样说，就会改变我的立场？”

　　傅立行摇头：“我当然不会把问题想得这么简单，我只是不相信，章队在津门待了这么久，会对这里一点感情都没有。”

　　“呵。”章斯泽耸肩，“一点都没有啊，我觉得你们人类愚蠢又自私。”

　　“答案是什么，章队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不用说给我听，我问这个问题，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你这里得到答案，”傅立行托着钵盂，低下头，“我是想知道梅知雪的下落”

　　章斯泽哼了一声：“梅知雪死了，真的死了，尸体褚未闻都亲自检查过了，妖联十二办事处所有的妖都是见证，你以为褚未闻会信你？昆仑办事处的雪狐会信你？大家只会觉得，这是你们逃避追捕编出来的借口。”

　　傅立行摇头：“章队，其实这是个选择题，你现在被困在这里，是没有办法逃出去的。让盛荒野和丁千鹤找到梅知雪，他们会保护她——但如果你不肯向我们透露梅知雪的下落，我们会把你刚刚说的话转告给褚未闻——不管他信不信，以他谨慎的性格，都会去找一找梅知雪，而让他找到梅知雪的话，梅知雪的下场只有一个，你说对不对？”

　　“其实根本不用去查谁杀了梅知雪，梅知雪死了，对谁最有好处，谁就最可疑，对吧？”傅立行低下头，靠近章斯泽，“最不能让梅知雪活着的，就是褚未闻了。”

　　章斯泽沉默了一阵，才道：“梅知雪死了，梅知雪真的死了。”

　　“我想章队需要一点时间考虑，但我们的时间不多，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问你一遍。”

　　傅立行把钵盂递给盛荒野：“好好收着。”

　　傅立行递给盛荒野一个颜色，盛荒野便把钵盂收到了储物空间里。

　　傅立行拿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盛荒野。

　　盛荒野说：“他现在听不到我们说话了。”说完，他又问傅立行，“你刚刚问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梅知雪处长真的还活着吗？”

　　傅立行摇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我只是诈一诈他。”

　　盛荒野有些震惊：“我看你说得和真的一样，还以为梅处长真的没死。”

　　傅立行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在盛荒野耳边说：“今天晚上，你找个机会让章斯泽能够从钵盂里逃出去，如果梅知雪活着，他肯定会去确认她的安全。如果没有，那看来章斯泽曾经表现出来的情意都当不得真，他的城府比我们看到的还要深。”

　　盛荒野点点头，又说：“我希望梅处长活着，我相信章斯泽不是那样的妖。”

　　傅立行不置可否：“燕山的事情呢？”

　　“柏老让我去燕山，他也会带着十二办事处的妖一起去。无间钟封印松动是大事，他们会亲自检查。柏老让我暂时不要出面，躲在暗处，伺机而动。他担心褚未闻早有安排，燕山是个陷阱。”

　　“好。”

　　今日津门是个霾天。

　　傅立行开车带着盛荒野往燕山去：“燕山山脉那么大，你们千妖会盟的地址在哪里？”

　　“当然在山穴灵眼处，你开到蓟县，然后我们从那里步行入山。”盛荒野打开车载导航，为傅立行指路。

　　傅立行笑了一下：“我拖累你了，如果不是有我这个拖后腿的人类，你怕是早就到地方了。要不然你先去？”

　　盛荒野看了一眼傅立行：“那我真的先去了？”

　　傅立行垂下眼睛，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方向盘，没有说话。

　　盛荒野没忍住，笑了：“我骗你的。”

　　他想起丁千鹤很喜欢的网上段子，傅立行刚刚给他的不就是一道送命题，其实这样的送命题都很简单吧，大度是假的，理性是假的，想让对方陪着等着，才是真的。

　　“我带你去燕山看看，你知道的，也许你和无间钟有点关系呢。”

　　傅立行问：“你希望我和无间钟有关系，还是和无间钟没有关系？”

　　盛荒野想了一下，对傅立行说：“你可能知道，善恶鉴对我来说，有造化之恩，我能有今日，是他给我的机缘——虽然这些我都不记得了。如果你和无间钟有关系，那你也是我的恩人。”

　　“小盛老板。”

　　七十秒的红灯，傅立行停下车，转头看向盛荒野：“这话我说过一遍，我不记得什么善恶鉴，也不是你的恩——”

　　“我知道。”盛荒野打断傅立行的话，“你不需要记得，这是我的事。”

　　“我希望你和无间钟没有关系，也不是什么大妖的半颗妖丹。”盛荒野看向傅立行的眼睛，“我希望你就是个普通人类，每天上班吃饭，过你喜欢的生活，继续研究你的人工智能，和妖族的是是非非没有任何关系。”

　　“盛荒野。”

　　傅立行弯起嘴角笑了，他少见的一个字一个字，完整的叫盛荒野的名字，很郑重，带着一种盛荒野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一直就是以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份努力在爱你。”傅立行说，“这很难，你可能没法儿想象，我每向你靠近一步，都要很多勇气。”

　　盛荒野倏地脸就红了。

　　“我现在很想吻你。”傅立行说。

　　红灯还有十秒。

　　“我可以吻你吗？”

　　“我可以吻你吧。”

　　傅立行在自问自答，盛荒野红着脸，好像刚刚傅立行的话，对他来说冲击太大，他一时没能理解，也做不出适当的反应。

　　最后五秒。

　　傅立行侧身吻了一下盛荒野的额头。

　　“不管燕山有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吧。”

　　傅立行踩下油门，把车开向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