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先生》曲风荷

41、Chapter 41

　　丁千鹤摇头，对雪狐道：“我没有杀梅处长，事发之时，我正在津门大学，找未闻君审批报告，不信，你可以问他。”

　　雪狐看了一眼葛昏晓，又看向丁千鹤，然后冷笑一声：“我如何信你？你与褚未闻有那师徒情分，他必定偏帮于你。”

　　丁千鹤不再多解释，反问道：“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雪狐径直穿过符阵，擒住葛昏晓：“我并不放心由你来查梅处长的事，就一直跟着你。果然，丁千鹤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盛荒野眉头一蹙：“你怎么说话呢，明明事出古怪，你没看出来吗？这个葛昏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此刻出现在秘处委，他说的话能有几分可信？动动你那脑子，你不相信丁处长，难道要相信他？”

　　葛昏晓被藤条束缚，风刃割颈，仍旧笑眯眯的：“不用信我，我一个道士，你们才是同族，丁处长说什么，你就该信什么才对。”

　　“呸。”雪狐伸手扼住葛昏晓的喉咙，“你以三清立誓，方才指认丁千鹤杀害梅处长的事情都是真的。”

　　葛昏晓有些喘不上气，他有意看了一眼丁千鹤，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丁处长，救我啊——”

　　雪狐大怒，他松开手，点燃妖族专用的联络烟雾。不过片刻功夫，各办事处来津门开妖代会的大妖先后到来。

　　连褚未闻也出现了。

　　雪狐见褚未闻，上前一步，问他：“未闻君，今日下午，丁千鹤可曾来津门大学找你，审批报告？”

　　褚未闻逗弄着肩头快要打瞌睡的猫，闻言有些吃惊，看向丁千鹤：“……未曾，我今日安排了公开课，下午都不得空，千鹤，你……”

　　俄罗斯蓝猫喵了一声，似乎困得很。

　　丁千鹤听到褚未闻的回答，双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指尖掐进肉里都不觉得疼。

　　这真是一个情理之中的、一点也不让她意外的回答。

　　褚未闻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温柔，他不是玫瑰，他是最锋利的刀。

　　丁千鹤眼看着褚未闻松开了揉猫的手，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面带不解地看向她：“千鹤，你的妖代会场地审批报告，还要我签字吗？”

　　“签什么字？谁还要去开那个妖代会不成！”雪狐提起葛昏晓，往地上一扔，“丁千鹤勾结秘处委，杀我昆仑办事处的梅处长，此仇不报，昆仑办事处全体退出妖联！”

　　“早就听说丁千鹤与秘处委交往过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勾连？若不是今日被昆仑办事处发现丁千鹤与秘处委的密谋，丁处长是想要趁着妖代会，把我们全杀了不成？”

　　西南办事处的蛇妖气势汹汹。

　　苏杭办事处的鲤鱼精也不甘示弱：“我们办事处的代表钟子垣，可是没来津门几天就被杀害了，连尸首都没见到一个，丁处长，人皮痈一案是不是另有隐情，你才杀了钟先生灭口的？”

　　“可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处长身上扣。”盛荒野横扫回春刀，逼退冲上前的众妖，“人皮痈一案，证据确凿，我不晓得钟子垣还有什么要申辩的。我们津门办事处也与秘处委并无勾连，更与梅处长遇害一事无关！别胡乱攀咬，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你总让我们拿证据，这个秘处委的道士，不是证据？未闻君的话，不是证据？”雪狐见盛荒野出刀，也掏出一把长戈，冲上前来，“倒是你们，才需要拿证据来自证清白吧！”

　　雪狐长戈一挑，挥开盛荒野的回春刀。

　　盛荒野后退一步，一脚踩在雨后积水里，水花四溅，映出交错的刀光剑影。

　　葛昏晓挣脱了盛荒野束缚他的长藤，就地一滚，避开混战的众妖。他松了松肩肘，隔着好几个妖，对着以少敌多的丁千鹤和盛荒野，勾着嘴角无声地笑了。

　　丁千鹤和盛荒野并不愿真正与妖族为敌，故而招招有所保留，但其他妖可不这么想，西南办事处的那蛇妖竟然化出原形，十米来长的巨蛇赫然出现，长着血盆大口，直冲向丁千鹤。

　　丁千鹤化出白鹤翅膀，提起盛荒野后退两步，巨蛇紧追不放，带毒的獠牙蹭过盛荒野的回春刀，摩擦出一串火星。

　　“处长，小心！”

　　丁千鹤原本想带着盛荒野趁机飞走，哪曾想有妖早就料到他们的退路，在半空里布了一道金银蛛网，蛛网带毒，触到丁千鹤的翅膀，雪白的翅膀尖有一半霎时就变成了黑色。

　　丁千鹤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和盛荒野跌落在地，嘴角竟然吐出两口血来。

　　巨蛇眼见丁千鹤落难，长长的蛇尾一甩而过，竟想要再把丁千鹤和盛荒野扔到金银蛛网上去。

　　盛荒野怒极，一跃而起，在蛇尾甩过来之前，将回春刀化成大刀，凌空斩下，生生将那蛇尾砍断！

　　腥臭的血液四溅，盛荒野抬手格挡。

　　雪狐的长矛趁机刺向盛荒野的胸口。

　　丁千鹤扬起还没受伤的那一边翅膀，将盛荒野护在翼下，雪狐的长矛瞬间贯穿丁千鹤的翅膀。

　　“处长——”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盛荒野眼眶泛红，提起回春刀就要砍回去。

　　丁千鹤闷哼一声，拉住盛荒野：“没事，别冲动。”

　　丁千鹤的目光跃过众妖，看向站在铁门前的褚未闻。褚未闻弯着腰在逗他的猫，似乎对于这边发生什么，毫不关心。

　　不论是丁千鹤碰到金银蛛网，还是丁千鹤被长戈刺穿了翅膀，他都毫不关心。

　　丁千鹤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盛荒野又重复了一遍：“没事。”

　　盛荒野红着眼眶，横扫回春刀，小洋楼里的草木花藤，忽然全部茂盛生长起来，重重缠绕住众妖。

　　趁着雪狐被花藤困住，盛荒野凌空掷出回春刀，刺穿了那雪狐的大腿。

　　“都说了我们没有杀梅知雪——”盛荒野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如今各个都杀气凛冽，“为什么都不肯相信我们？”

　　原本被花藤困住的大妖们，很快就挣开了藤蔓，他们拿起法器，一步一步逼近盛荒野和丁千鹤。

　　盛荒野收回回春刀，雪狐捂住大腿处那一个碗大的伤口，化成了原形。他横刀护住丁千鹤，刀刃淌血，一滴滴地从刀尖落下来。

　　褚未闻把猫放回肩膀处，终于看向了被围在众妖中间，还在做困兽之斗的丁千鹤和盛荒野。

　　他微微一笑：“千鹤啊，我真没有想到，你会杀害梅处长。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认错，事情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丁千鹤张了张嘴，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一刻，变故突发，连褚未闻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丁千鹤和盛荒野所在的那块地方陷了下去。

　　仿佛眼花一般，再看过去，那块地方哪有什么盛荒野和丁千鹤的影子。

　　褚未闻脸上的笑消失了，他拨开身前挡路的妖，快步走过去。褚未闻的猫从他的肩头跳下来，在那块地方仔细扒拉了，然后又喵喵叫着，想爬回褚未闻的肩头。

　　褚未闻大约是嫌弃这只猫脏，提着猫脖子，将猫拽在手里。

　　“仔细搜，丁千鹤和盛荒野不可能跑远，一定还在这里。”

　　褚未闻不知道，那里有一处秘处委的机关。

　　盛荒野和丁千鹤也没有想到，骤然失重，跌落进一条密道，盛荒野立刻将长刀化成匕首，紧握在手里，同时扶起丁千鹤。

　　“是我。”

　　盛荒野和丁千鹤闻声回头，看见来人是张廷昀时，不由都松了一口气。

　　丁千鹤翅膀受伤，没法儿收回去，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张廷昀看到她时立刻皱眉，脱下外套，给丁千鹤披上。

　　“……多谢。”丁千鹤面色苍白，盛荒野帮着她把衣服罩在前头。

　　见丁千鹤状况不好，盛荒野便问道：“张道长怎么在这里？那个葛昏晓是怎么回事？”

　　张廷昀见丁千鹤伤势过重，眉头紧皱：“我因为在鲛人事件中与妖族联系过深，又受了伤，被暂时停职。至于葛昏晓，我是龙虎山弟子，他是皂阁派弟子，我们两派之间有些嫌隙，他与我也素来不对付，这次趁我受伤，他趁机夺了我在秘处委里的权。我本就不擅长那些事情，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干脆便躲去了暗处。这里是秘处委的密道，他并不知晓。我看今夜他把秘处委的人都派出去了，疑心他要做什么——没想到，竟与你们有关。”

　　丁千鹤喉头一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咳出了一口血来。

　　“处长！”盛荒野扶着她，有些着急。

　　丁千鹤抓住盛荒野的胳膊，摇头：“没事。张道长，你的天玄伞哪里去了，还有印象吗？”

　　张廷昀一愣：“被葛昏晓拿走了，丁处长怎么知道？”

　　丁千鹤叹气，她有些费力，才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把素色油纸伞，扔给张廷昀：“这就算还张道长今晚的相救之恩了。”

　　张廷昀接过伞，眉头却皱得越发紧了。

　　丁千鹤问：“这里能出去吗？到底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我怕没多久，褚未闻和葛昏晓就能发现我们。”

　　“能出去，只是出去以后，去哪里呢？”张廷昀道，“只怕现在秘处委和妖联，都在四处找我们。”

　　丁千鹤闭上眼睛，有些头疼。

　　盛荒野把他的手机递给丁千鹤，里头有一条傅立行的短信：“傅立行说他在五大道路口处开车等我们，我们要去吗？”

　　丁千鹤睁开眼睛：“傅立行？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坦白来说，盛荒野也想不明白傅立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尤其是他明明不久前才得罪了他——也许是他那张道歉的纸条起了作用，盛荒野其实不是很能确定，人类的心思很难猜。

　　“他在我们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软件。”盛荒野硬着头皮给了丁千鹤一个解释。

　　丁千鹤没有犹豫：“行，去找傅立行，反正……情况也不能更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