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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Chapter 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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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千鹤问众妖:“这旗袍是怎么回事?”
众妖面面相觑,沉默了有一会儿,西南办事处的蛇妖站出来道:“谁知道什么旗袍,仅凭这小妖的一面之词,丁千鹤处长莫非就想要转换调查方向,把矛头对准我们妖联?”
盛荒野起身挡在丁千鹤面前:“我们处长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你说话注意些。”
“哟,好热闹。”
冷淡低沉的声音自屋外传来,丁千鹤越过众妖,看见竟然是褚未闻走了进来。
她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个不算大的屋子里挤了这么多妖怪,有些闷热。
褚未闻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眼镜,好像刚刚结束某个实验。那只小小的俄罗斯蓝猫仍然在他的肩膀上,看到满屋子的妖怪也不发憷,娇嗲地喵了两声,似乎在跟丁千鹤打招呼。
“未闻君。”
褚未闻在妖联地位尊崇,方才在丁千鹤和盛荒野面前还气焰嚣张的妖怪们,纷纷低下头给褚未闻问好。
褚未闻走到梅知雪的尸体旁,弯下腰探了探她的颈动脉。
梅知雪被割喉而死,除了脖颈处留下一线血迹,身上没有其他伤口,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俄罗斯蓝猫在褚未闻察看梅知雪的尸体时,从褚未闻的肩膀上跳下来,它伸出爪子,一边喵喵叫,一边扒拉着梅知雪身上的旗袍。
眼看着昆仑办事处的雪狐眼睛都气红了,丁千鹤忙蹲下来,招了招手,把小猫抱到自己的怀里。
褚未闻检查完梅知雪的尸体,起身环顾了一圈众妖,也不说话,而是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拆开后擦了擦手,然后把垃圾递给了站在他身边的妖怪,正是西南办事处的蛇妖。
蛇妖当了褚未闻的垃圾桶,也不敢有什么抱怨,毕恭毕敬地接过来,仿若是什么天大的赏赐。
妖族素来奉行强者为尊,而褚未闻则是这一代妖族里修为最高的一个,他虽然只在妖联里出任托管委员会的委员,但连妖联的主席,也不是褚未闻的对手。
褚未闻看向丁千鹤:“丁处长,说明一下情况吧。”
丁千鹤把梅知雪遇害的事情前后都说了一遍,褚未闻看着丁千鹤,等着她说完,才问:“你准备怎么办?”
丁千鹤单手抱猫,被褚未闻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空出一只手往后撩了一下头发:“一方面,要去秘处委找张廷昀询问情况,查明为什么他的法器会出现在这里,是否与梅知雪遇害的事情有关。另一方面,稽查各办事处来津门参加妖代会的妖怪名录,确认是否有与这旗袍有关、来了津门却未做登记的妖。”
褚未闻点头:“行,那就先这样去做吧。”应允了丁千鹤,褚未闻像是才想起还有这么多妖怪也在场,他扫视众人,勾着嘴角假模假样地露出个笑,“谁还有什么问题吗?”
众妖哪里敢有什么问题,即便知道褚未闻有意偏袒丁千鹤,也不敢在这时候开口,拂了他的面子。
“都不说话,我就当你们没有异议了。要是再出现今日的情况,可别怪我不讲情面。”褚未闻从丁千鹤手里接回他的猫,又将这娇嗲的家伙放到了肩膀上,“记住了,津门办事处不是诸位撒野的地方。”
“都散了吧。”说完,他带头离开。
剩余的妖怪们看了一眼丁千鹤,到底没有再为难她,纷纷跟在褚未闻后头离开了。
屋子里就只剩下盛荒野、丁千鹤和章斯泽。
丁千鹤倚着墙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章斯泽不懂,问:“褚先生不是已经帮我们把问题都解决了吗,处长你怎么脸色更差了?”
丁千鹤没有回答,盛荒野倒是想起了点什么:“处长,你今天没有给梅知雪处长发消息,让她来找你吧?”
“……对。”丁千鹤垂着眼,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像是无聊极了,反复用手指打开盖子,又合上盖子——她需要借一些动作来缓解她的焦虑。
盛荒野了然,对章斯泽解释:“我中午和梅处长吃饭,离开时她对我说,丁处长找她,她先走了。但实际上,那时候丁处长应该在津门大学里等褚未闻批复文件,压根不可能找梅处长。”
“那、那……那一定是谁假冒了丁处长的名义发的短信。”章斯泽信誓旦旦。
丁千鹤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只是问章斯泽一句:“你说,有谁这么了解我们津门办事处的动向,连我在哪里都知道?”
章斯泽挠着头,满脸疑惑:“这我也不知道啊。”
丁千鹤轻笑了一声,合起打火机,收进口袋里:“章斯泽,你带着贺阙去稽查在津门的所有妖怪,小荒野,和我去一趟秘处委。”
“处长,我想去秘处委。”章斯泽犹豫了一瞬,还是说,“我对秘处委不放心,还是让我陪你去吧。”
丁千鹤回头,扬唇一笑:“不必,小荒野年纪小,压不出场子,那些妖怪在他面前未必服气,这差事还是得你去跑一趟,遇到什么问题,让贺阙来通知我。”
盛荒野跟着丁千鹤去了秘处委。
夜色渐浓,五大道的旧洋楼在夜色涂抹下,显得有些奇诡。雨后湿气未消散,还起了轻纱似的一层雾。
天边铅云低垂,无星无月,只余一排路灯亮着,灯火杳杳,每盏路灯只能照亮周遭一点地方,寻常灯下最常见的小飞虫,今夜也不见踪影。
丁千鹤虚靠在一盏路灯前,示意盛荒野去敲门。
盛荒野走近秘处委所在的砖红小楼,拉响门前的铜铃铛。他看着铁栅栏门后的摄像头:“妖联津门办事处盛荒野,有要事相问,深夜叨扰秘处委,还望见谅。”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盛荒野又拉了一次铜铃铛。
四野静寂无声,薄雾从长街尽头涌来,一幢幢旧洋楼在夜色里面目模糊,咔嚓一声,丁千鹤头顶的路灯忽然碎了。
盛荒野在陷入黑暗的那一刻,就从虚空里拿出回春刀,警觉地格挡在身前。
丁千鹤指尖燃起明火,再度照亮身前这扇破旧的铁门。
“既然来了,迟迟不露面,不知道阁下是打的什么主意?”
丁千鹤举起指尖火,刹那功夫,又把周遭照得更亮了一些,连那雾气,也被火光惊扰,往长街后头退了一些。
丁千鹤和盛荒野对视了一眼:“既然秘处委不肯应门,那我们就真的要叨扰了。”
说罢,丁千鹤的指尖火渐盛,霎时变成一个火球,被她丢入秘处委的院子里。嘭地一声,照亮了半栋旧楼。
盛荒野抬手,铁门旁种着的蔷薇花,也在夜色里重新生长起来,绿色的根茎好像长了手脚一般,攀援至铁门处,朝两边把铁门拉开。
丁千鹤和盛荒野并肩走入秘处委,刚踏入院门,金光一闪,一道守护符阵被触发,轰隆一阵雷鸣声响起,盛荒野闻声举起回春刀,神兵有灵,竟引得那天雷劈向了秘处委的楼。
刹那间紫电横空劈下,雷霆之怒让整条街颤动。
朔风猎猎,扬起丁千鹤的裙摆,盛荒野竖起刀,和丁千鹤站在秘处委的大门口,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果不其然,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穿着中山装,束着道髻,鹤发童颜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笑吟吟地站在符阵外,向丁千鹤和盛荒野拱手一揖:“不知妖联丁千鹤处长到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在下葛昏晓,皂阁派弟子,暂时接任秘处委手头的工作。”
丁千鹤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没有开口接话。
葛昏晓仍旧笑眯眯的:“不知丁处长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丁千鹤问:“张廷昀呢?”
葛昏晓眼珠子一转,顿了顿,才道:“张道长啊,张道长前些天受了伤,回门派养伤去了。”
“哦?”丁千鹤微微一笑,看着葛昏晓,“何时走的?什么伤?”
葛昏晓又对着丁千鹤长揖到地,抬起头时一脸茫然:“丁处长问这话倒叫我糊涂了,那伤不是在妖联里受的?人不是你让送走的?”
丁千鹤背着手,笑出声来:“想不到我如今竟然还能约束起秘处委的道长来了?”
葛昏晓没有说话,只是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丁千鹤。
丁千鹤:“那我问你,张廷昀那把捉妖捉鬼的油纸伞何在?”
“丁处长今晚怎么竟说些让我听不懂的话?”葛昏晓笑眯眯地问,“那把天玄伞,不是丁处长拿去了,说是另有妙用?”
盛荒野听到这里,已然确定这个葛昏晓有问题,他挥手召来长藤,紧紧束缚住葛昏晓。
葛昏晓也不挣扎,脸上仍旧堆着笑:“丁处长,不晓得我这差事哪里办得不好,竟然惹得盛荒野科长这般待我?”说到这里,他有意停顿,看向盛荒野,“难不成昆仑办事处那梅妖还没死?”
“不应该啊。”葛昏晓摇了摇头,“我可是亲眼看着丁处长和盛科长合力把她给杀了的,二位真是修为了得的大妖啊,葛某佩服,当真佩服。”
黑夜里忽然闪出一道银白光影,扬起一道风刃逼向葛昏晓。
“你刚刚说什么!”
来的正是昆仑办事处的雪狐妖。
风刃横在脖颈,割破一线血来,葛昏晓仍旧笑得亲切真诚,他的目光紧紧锁在丁千鹤和盛荒野身上:“丁处长啊,说好的了结昆仑办事处的梅妖,你就放过我秘处委诸人,怎么今晚还带着其他大妖过来了?”
雪狐转身看向丁千鹤,目眦欲裂:“丁千鹤,原来你才是杀害梅处长的凶手?枉我们处长……处长竟然还把你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