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apter 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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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保和盛荒野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傅立行离去的背影。
红尘明灭斑驳，他穿过买醉的男女，身形挺拔，也落拓。旁人三俩成群，唯独他形单影只，茕茕而行。
酒保眨了眨眼睛，有些尴尬地看向盛荒野：“我……是不是来得太早，打扰到傅老板了？”
傅老板三个字让盛荒野眉头一跳，他问酒保：“你认识他？”
酒保不知盛荒野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堆笑道：“这是我们酒吧的二老板啊，先生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盛荒野扯了张椅子让酒保坐下，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解酒药，问酒保：“傅……傅先生经常到这里来吗？”
酒保迟疑了一瞬，没有立即回答盛荒野的问题。
盛荒野陪丁千鹤倒是泡了好几次酒吧，见状让酒保把酒水单子给他，点了几瓶最贵的：“都算你的单，不喝，存在这里。”
酒保立刻笑成花儿似的：“哎哟先生啊，你是我们二老板的朋友，就是自家人了，这样客气干什么呢。”
盛荒野笑了笑，没有说话，示意酒保回答刚才的问题。
“我们二老板工作忙，不常来，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来。”
盛荒野记得他离开傅立行家的场景，大约傅立行今天心情不好，也是因为他。刚才他应该又错怪傅立行了，傅立行并不是跟着他和丁千鹤来到这里的。
“傅先生为什么会开酒吧？”
酒保得了钱，话也不藏着：“我们大老板你也见着了，舞台上唱歌的那个，怀揣着音乐梦想却处处碰壁，是二老板看不下去了，捞了他一把，给他出了一半钱，弄了个酒吧出来。大老板有了生活来源，也有了唱歌的地方，日子才算是过安生了。”
盛荒野啧了一声，他想起开度假山庄的米老头，傅立行身边的这群朋友，倒是拿着傅立行的钱都不心疼。
“傅先生很喜欢投资？”
“是啊，我们大老板说，傅老板其实是个理想主义者。”
盛荒野有些意外：“怎么说？”
酒保咳嗽了一声，压着嗓子学他的大老板讲话：“傅总不容易啊，你别看他平常工作那么拼命，好像掉钱眼里了，其实他掏钱的地方可多了。你大概不知道，津门第一家同志酒吧，最初的启动资金就是由还在读大学的傅总，卖了一个他研发的程序凑起来的。”
“小裴想拍纪录片，钱不够了，找傅总投资。老梁想开一人食餐厅，拉着傅总做他的大股东。他还给一支登山队投了钱，支持他们去征战乞力马扎罗。”
“傅总不会拒绝这些他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但这年头，有意义的事情大多赔钱。所以，傅立行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他世俗又天真。”
盛荒野捧着水杯的手紧了紧，他低下头，对酒保说：“我……麻烦你，替我向他道个歉吧。就说我刚刚说的话，不是真心的，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酒保是欢场里打滚的人精，看着傅立行对盛荒野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推辞：“别呀……先生有什么话，不妨当面跟傅老板说。比起见到我，傅老板明显更喜欢你啊。再说，哪有道歉让人转达的，是不是？”
“……是啊。”盛荒野觉得难为情，也觉得难受。
酒保看盛荒野脸色难看，乖觉道：“您放心，我拿这个月的绩效和您打赌，傅老板心里有您。您是不知道，我来酒吧两年多了，可没见过傅老板对哪个人这样。诶……他刚刚亲你了吧？傅老板的吻技如何，我们大老板老是笑他，‘傅总的眼睛那是长在天上了，一直在等天上的仙子呢。为了仙子等成个老处男，也是值当的’。”
盛荒野想，傅立行没等到天上的仙子呢，遇到个不好的妖怪。
盛荒野正在为难要不要去给傅立行当面陪个不是，丁千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来我在水畔铭城的那套房子，梅知雪遇害了。”
酒保还想拉着盛荒野去傅立行的房间，却被盛荒野推开了：“我还有事，只能让你去给我捎一句对不起了。”
迟疑了一瞬，盛荒野从酒保的酒水单子上撕下一页，又借了支笔，在上头写了对不起，又留下自己的名字。
“你把这个给他。”盛荒野道，“我是真的有事。”
见盛荒野行色匆匆地离开酒吧，酒保无奈地叹口气，对于傅老板的姻缘，他也只能帮到这一步了，接下来的事情如何，就不是他一个小酒保该过问的。
酒保敲响傅立行的门。
“进来。”
酒保推开门，把盛荒野留下的小纸条交给傅立行，又把刚才的事情悉数转达。
傅立行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知道了。”
酒保离开前，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或许是傅老板的小茶几上，除了酒吧里惯常见的酒瓶子，还有一个造型古雅的青瓷瓶。
软木塞被打开，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盛荒野离开酒吧，赶到丁千鹤的住处，才发现这里除了丁千鹤和章斯泽，还到了不少妖怪。
他草草扫了一眼，发现妖联十二个办事处，每个办事处都有妖来。
昆仑办事处除了梅知雪，还来了一只雪狐妖，化形后是个漂亮的男人，正叉着腰，颇有些咄咄逼人地质问丁千鹤：“我们处长是在丁处长这儿遇害的，丁处长不给个解释也就罢了，怎么还想包庇秘处委的人，倒真让我们寒心。”
西南办事处的蛇妖笑得不怀好意：“能在丁处长的住处捡到这把臭道士的伞，也不晓得……丁处长和那个道士，是什么关系？”
盛荒野瞥了一眼说话的蛇妖，当初他的弟子和苏杭办事处的蛟精打架，被丁千鹤一钵盂送到西山大觉寺的菩萨座底下，故而一直对丁千鹤怀恨在心，现下倒是找到报复的机会了。
丁千鹤手里夹了一根女士香烟，她原本蹲在梅知雪身边，闻言站起来，一口烟雾喷在那蛇妖脸上：“你这话问的有趣，我们这男盗女娼的关系都被你发现了，你也是蛮厉害的。”
众妖脸色一变，章斯泽陪着笑解释：“我们处长开玩笑的，什么关系也没有，都是同僚罢了。”
丁千鹤勾着嘴角笑着扫了一圈众妖：“梅知雪遇害的事情蹊跷，秘处委的这把伞落在这里，未必他就是凶手。以梅知雪的修为，诸位动动脑子，那个小道士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谁敢保证，不是有心人故意所为，为的就是挑起妖联和秘处委的矛盾？”
雪狐呵地一声笑了：“谁晓得那些腌臜人类有什么阴毒法子？我听丁处长这话，倒是打定主意要包庇秘处委的人了，我们昆仑办事处虽然妖少，但也决计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苏杭办事处来的鲤鱼精噗地笑出声来：“秘处委和妖联还要挑起矛盾？我以为我们两族之间早已经不共戴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东北办事处的老松树精摸了摸胡子，慢吞吞地劝众妖不要火气那么大：“如今这世道，还是不战为好。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大家都修行不易，何苦为了和人族争斗，平白添了罪孽。”
雪狐见有人说和，当即面色不虞：“老松树的意思，是让我们梅处长就不明不白地死了？诸位都有自己的心思，我们昆仑办事处离大家远，是与大家不亲厚，丁千鹤处长不愿帮着我们，要‘顾全大局’，我也能理解。只是梅处长的修为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在十二办事处里也算排在前面的。如今竟然连梅处长都能遇害，焉知下一个不是你我？就算不是为了我们梅处长，为了自己，诸位也不应当袖手旁观才是。”
西南办事处的蛇妖第一个应和雪狐的话：“妖联本是一体，如何能够袖手旁观？我西南办事处在此立誓，定要抓住那秘处委的道士，告慰梅知雪处长。”
“苏杭办事处也不会置身事外，即便和秘处委鱼死网破，也不能让他们这样欺负到妖联头上。”
“我看这妖代会就不必开了，学人类那一套作甚！我们一起杀进秘处委，用那群臭道士的血，来给梅知雪处长送行。”
“我看好得很，日日还要迁就人类的破规矩，我实在是累得很了。听说我们这次妖代会的相关事宜，都要告知秘处委，恐怕他们就是借了这个机会，对梅知雪处长下手的。”
盛荒野眼见局势越来越乱，丁千鹤被一群大妖团团围住，干脆大喝一声：“我有话说！”
众妖回头，见要说话的是盛荒野，不由轻蔑道：“你个小妖，有什么话等着我们把事情了结了再讲。”
盛荒野不管那些大妖说什么，他拨开挡路的妖，走到梅知雪的尸体前，问雪狐：“你没发现梅处长有什么不对劲？”
“什么、什么不对劲？”
盛荒野看向梅知雪身上的那件无袖旗袍：“我中午与梅处长分别时，她穿的还是一件白色棉布长裙，你应当也有印象吧？”
雪狐不解：“我们处长换了身衣裳有什么奇怪的？你是津门办事处的人，可别在这里和稀泥，拖延时间。”
盛荒野将他和梅知雪中午在餐厅里遇到穿旗袍的女人的事情说了一遍：“若是诸位不信，可以去查餐厅的监控。更何况，秘处委的张廷昀道长，前几日才因为鲛人的事情受到了术法反噬，不管他用什么方法，都很难对梅知雪处长一击毙命。”
丁千鹤问盛荒野：“旗袍是怎么回事？”
盛荒野扫视一圈众妖：“比起相信受伤的秘处委道长害了梅处长，我倒更怀疑是我们妖联里头，有妖害了丁处长，还嫁祸到秘处委身上，意图挑起事端。”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Chapter 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