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 35 ...
-
盛荒野慢吞吞地啊了一声，看向梅知雪：“好像是。”
梅知雪朝盛荒野挑了挑眉：“小荒野，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告诉我？”
盛荒野没有说话。
梅知雪笑得别有深意：“你和丁千鹤关系那么好，但关于这位傅先生的事情，你不找她，却来找我，当真没有什么？”
“……丁处长和他关系不太好。”盛荒野原本也不想对梅知雪隐瞒，便直言道，“梅处长，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用六月息去修改人的记忆，但有没有可能我们的记忆也被六月息修改过，只是我们不知道？”
梅知雪讶然，沉默一会儿，才告诉盛荒野：“六月息一直由妖联统一调配，除用来掩盖妖族踪迹外，并无他用。但是，你说的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妖族修为远高于人族，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修改妖的记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觉得我的记忆被六月息修改过。”盛荒野把在鲛人幻境里看到的大妖种豌豆的场景同梅知雪说了，“我原本是一株豌豆，寿元有限，若无什么意外机缘，别说修炼成妖，连活过一载都难。但我的记忆是从丁千鹤捡到我开始的，我是怎么来的，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丁处长只说初化形的妖怪都是那样，懵懵懂懂的，记不清也没关系。”
盛荒野觉得丁千鹤知道些什么，但不愿意告诉他，所以他想问问梅知雪。
梅知雪没有直接回答盛荒野的问题，她看向窗边的傅立行：“他虽与故人相似，却不是故人。即便真与故人有什么关联，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忘了前尘往事的凡人。”
盛荒野低下头：“是啊。”
“对于妖族而言，燕山会盟前都不是什么好过的日子。如果你真的被六月息抹去了一些记忆，我想，那也不会是什么愉快的记忆。已经忘掉的事情，就不要执着了吧。”梅知雪劝盛荒野。
盛荒野抬眼，看向梅知雪：“梅处长，你可知道我有一个保命法器青铜珠？那颗青铜珠在滴到傅立行的血后，消失了。我不知道这保命法器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这个保命法器为什么消失。”
梅知雪皱眉：“也不瞒你，我与善恶鉴也不过几面之缘，与那书生事了后，我就去了昆仑修炼。在我与他有过的几次交集，也没有在他身边见过你。”
盛荒野道：“我化形不过两百年，梅处长在昆仑已经待了不下三百年，我们没见过，也是正常。”
梅知雪听到这里，知道盛荒野起了执念，便不再多言：“你准备怎么办？”
盛荒野看了一眼傅立行：“好好护着他，我担心褚未闻要唤起无间钟，可能要对他做什么。”
梅知雪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我不了解傅立行，但我认识善恶鉴。倘若他真是善恶鉴，绝不会让褚未闻轻易讨了便宜。”
“我还有一事要拜托梅处长。”盛荒野道，“褚未闻是丁处长过不去的坎，她总当我是个小孩，有许多话不愿意同我讲。若是梅处长有闲暇，也帮着照看一下丁处长。”
梅知雪叹了一口气：“你年纪小，不知道，如今丁千鹤脾气这么乖戾，都是当年褚未闻给惯出来的。丁千鹤的本体是多漂亮的一只白鹤啊，结果性格坏成现在这个样子，褚未闻居功至伟。他把丁千鹤带在身边，亲自养了几百年，褚未闻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但好像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丁千鹤。谁知道，养了这么多年，不过是当成那位的……替身。”
盛荒野想起从前听过一句话，难听得很，骂丁千鹤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她不过是褚未闻精心养着的一张照片，也就那张脸还有点用途，褚未闻见着了，也能聊以慰藉。
盛荒野和梅知雪都沉默下来，耳畔除了刀叉声，就是隔壁那桌的谈话声。
傅立行他们快要离开了，和他相对而坐的年轻男人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旧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不知道还能再约傅大哥下次见面吗？”
傅立行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最近公司研发上有些事情，比较忙。”
“那我能来看傅大哥吗？”
“为防止核心技术泄密，研发期间一般不会客。”
“我……老师她……”
傅立行坚决地道：“我妈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过段时间一忙，就会把今儿说过的话都给忘了。你条件很好，年纪轻轻，已经是津门大学的讲师，不愁遇不到合适的人。我暂时对谈恋爱的事情没有兴趣，只想把工作做好，所以今天真是耽误你的时间了。”
盛荒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傅立行，不凑巧，正巧对上傅立行打量他和梅知雪的视线。
盛荒野佯装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年轻男人到底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借口去了洗手间。他前脚刚走，傅立行立刻就叫来侍应生，先把账给结了。
梅知雪对一道煎黑鲟鱼赞不绝口，又加了一份。盛荒野很佩服，同样是草木灵，梅知雪显然比他更会享受生活。
盛荒野干脆把餐桌留给梅知雪，去找侍应生打听刚才那位穿旗袍的女人。
盛荒野不敢夸口整个妖联，但只要是在津门，每一个妖他都心里有数，可是刚刚擦肩而过的那个女人身上沾着的妖气，显然不属于他已知的任何一个妖。
没想到，盛荒野却在门外又和傅立行碰到了。傅立行让年轻男人先走，他靠着墙，双手抱臂，挡住了盛荒野的路。
盛荒野避开傅立行打量的视线：“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傅立行没有让开：“我方才问过门口的侍应生，他说你们是我的朋友，特意要安排在邻近的位置用餐。”
果然他和梅知雪让人觉得不对劲了。
傅立行盯着盛荒野：“不知道是哪位朋友？”
盛荒野忽然有点难过。
傅立行不记得他了，不记得说过要带他去吃一家超好吃的红糖糍粑，更不记得说过喜欢他——那些故事里的桥段，什么即使失忆了，再见到也会觉得似是故人来，都是骗人的。傅立行看他的眼神疏离又戒备，仿佛盛荒野是来窃取他的核心技术的。
盛荒野低头，没有说话。
梅知雪提着裙子，从楼上跑下来，在楼梯口那儿探出半个头：“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小荒野了？”
傅立行抬头，也看向梅知雪，眼神冷淡，“你们是谁？”
“哎呀。”梅知雪捂着胸口，娇嗔道，“傅大哥，昨天还在床上叫人家小宝贝呢，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果然有了新欢，旧爱就是根狗尾巴草儿。”
刚出来准备劝和的侍应生听到这话，全部都愣了，再看到三人的面色全部变了。
盛荒野忙摆手：“我跟他们不认识。”
傅立行挑眉，目光在梅知雪和盛荒野的脸上扫了一遍，然后笑了：“有点意思，我们出来说？”
盛荒野点头，梅知雪提着裙子花蝴蝶一样地走下楼梯，她先虚搂了一下盛荒野的肩膀：“小荒野，丁千鹤叫我去找她，我就先走一步了，你快点回咖啡馆啊。”
梅知雪不等盛荒野答应，就先走了。路过傅立行时，朝他颔首一笑：“你床上的小宝贝是那个，不是我。我与你也不知算是故人，还是算初见。”
说完，梅知雪就走了。
傅立行看向盛荒野，伸手：“请。”
盛荒野有些尴尬，硬着头皮和傅立行走出餐厅，傅立行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需要我再请你喝杯咖啡吗？”
“不用了。”盛荒野拒绝，“一场误会。”
傅立行把车钥匙收起来，看着盛荒野哦了一声：“误会？”
盛荒野点头。
“误会我床上多了个宝贝儿？”傅立行伸手，搭在了盛荒野的肩膀上，“你们这是造谣，还是碰瓷呢？”
盛荒野一时觉得这样的傅立行很陌生，咄咄逼人的，让他下不来台，对他一点也不好。
“你要怎么样？”
傅立行一时也没有说话，半晌，才继续用那让盛荒野生气的调子说：“我要怎么样？好好吃个饭，遇到两个奇怪的陌生人，对我进行言语上的骚扰，我要你道歉不过分吧？”
说话的人明明是梅知雪，对于盛荒野而言，可真叫无妄之灾。但谁让他有求于梅知雪呢，盛荒野除了背锅，也没有别的选择。
“行，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故意的。”盛荒野别过头，没有看傅立行。
六月息真不是个好东西，盛荒野想。
“口头道歉实在算不得多有诚意。”傅立行看向盛荒野的眼睛，“先生对我的名誉造成了这样大的损害，请我吃顿饭，不算过分吧。”
盛荒野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你——”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骂人，尤其傅立行对于他而言，是特殊的，他刚刚还在怀疑前世的傅立行于他有大恩呢。
“行，你要吃什么？”盛荒野努力露出个笑。
傅立行不急不缓地开口：“刚吃完西餐，想换个口味，离这儿不远有一家私房菜，地道的巴蜀口味，他们家的红糖糍粑外头裹了一层炸过的小米，里头是糯糍粑，蘸的红糖也好，甜而不腻，就请我去吃这个吧。”
“你……”盛荒野张了张口，想问点什么，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张口。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 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