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 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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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九月，盛荒野咖啡馆外种植的风车茉莉彻底过了花期，只剩下零星几个花骨朵，盛荒野得了闲，干脆给这爬藤花重新搭好了架子。
“津门办事处的盛科长吗？”
满手泥巴的盛荒野回头，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年轻女人。他起身，擦了擦手，问道：“我是，请问是哪位？”
女人对盛荒野展颜一笑：“昆仑办事处，梅知雪，为妖代会而来。”
妖联两朵美人花，津门丁千鹤，昆仑梅知雪，都是出了名的芙蓉面孔罗刹心。
盛荒野推开咖啡馆的门，请梅知雪进来：“原来是梅处长，请先来此处登记。妖联为各办事处的代表安排了住处，当然梅处长如果有自己住的地方，也可自行前往，不过要留下地址，方便我们通知后续安排。”
梅知雪在登记簿上签好自己的名字：“想不到除了我，十二办事处的那些妖都来齐了。”
盛荒野点头：“昆仑路远，梅处长来得也不晚，还有十日才是妖代会呢。”
梅知雪瞥了一眼各办事处的名字，笑了：“看到不少熟人。”
盛荒野刚想说两句客套话，就听见梅知雪道：“都是打过架的。”
他立刻低下头，借整理登记簿的动作，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我不用住妖联安排的地方，我去丁千鹤那儿住。来的路上听了不少热闹，听说你们先是让苏杭办事处的蛟精和西南办事处的蛇妖砸了一栋楼，又被钟子垣的人皮痈折腾得够呛，赔了秘处委几百万？”
盛荒野摸了摸鼻子：“对，前两天还弄丢了一条入了魔的鲛人。”
“鲛人。”梅知雪颇感兴趣，“这我倒是还没听说，你讲一讲。”
盛荒野便把鲛人与状元郎的事情掐头去尾地讲了个大概，然后问梅知雪：“梅处长见多识广，我想问问您，鲛人血真的能解封无间钟吗？”
“无间钟……”梅知雪眯了眯眼睛，“很多年没听到这玩意儿了，原来在褚未闻手里。想当年，我还是个懵懂梅妖，因为爱上了个书生，差点被道士打得魂飞魄散，就是那位救了我一命。”
盛荒野知道，梅知雪口中的那位就是鲛人梦境里，同他说过话的大妖。
“那时候，他还没被封在无间钟里，本体是面铜镜，叫做善恶鉴。人族愚昧，为他牵强附会了许多虚妄的意义，说什么只要善恶鉴现世，则天下大乱。没道理嘛，人族江山的兴亡，还跟哪个妖有关？”
盛荒野听得认真：“后来怎么变成无间钟了？”
“人族自己作死呗。”梅知雪道，“当年清廷不争气，西太后也荒唐，洋人入了关，割了地赔了款，世道眼看就要乱了，得找个替罪羊啊。这么一找，不就是善恶鉴了么。现在妖联里头不少妖对秘处委怨气大，不是没理由的，清末民初那会儿，他们仗着军阀乱世，造了不少孽。善恶鉴就是那时候被推出去的，人族里头也有真大能，把当时死在他们手上的妖全部炼化，用那些妖的神魄，困住了善恶鉴。”
“这叫什么……”梅知雪想了想，拊掌道，“对了，人族把这个叫‘师夷长技以制夷’。无间钟里面，不仅困住了一个善恶鉴，还有许多妖的怨气，人族根本压不住，反倒造成了个更大的麻烦。最后人族大能以自身血肉饲钟，才没让恶灵出世。但有没有善恶鉴或者无间钟根本不重要，该亡的朝廷还不是亡了。”
说到这里，梅知雪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褚未闻在想些什么，他怎么会天真的以为，靠无间钟现世，就能灭亡人族。”
盛荒野道：“或许他手里，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谁知道呢，不过以我对善恶鉴的了解，他可不会喜欢鲛人血。”梅知雪对着盛荒野眨了一下眼睛，“你年少不知，我们女妖中间有个妖族美男榜，当年善恶鉴力压褚未闻，当了几百年的榜首。”
梅知雪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查了一下：“可惜故人不在，现在榜首竟然成了褚未闻。哟，小荒野，你竟然也在前十名，恭喜你啊，年下小奶狗。”
盛荒野没瞎，他刚刚一眼就看到了梅知雪的那个榜——妖族中你最想睡哪个妖。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妖族美男榜，真是世风日下，这些女妖们也是胆子大，竟然还想睡褚未闻。
“梅处长，我有个问题。”盛荒野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见过一个男人，和善恶鉴长得很像。”
梅知雪奇道：“你怎么知道善恶鉴长什么样子？”
“在鲛人梦境里，善恶鉴出现过。”
“什么？”梅知雪倒是没有直接给出肯定的答复，“也有可能是鲛人故意造的幻影，梦境里的所有东西都当不得真。怎么，你觉得那个人可能是善恶鉴转世？”
不仅如此，盛荒野想起第二重幻境里种豌豆的傅立行，甚至怀疑自己和善恶鉴有什么关系。
“不可能。”梅知雪否认了盛荒野的猜测，“妖族入不了人族的轮回，善恶鉴要么还被困在无间钟里，要么早就魂飞魄散了。不论如何，也不可能变成了个人。”
盛荒野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感到轻松。
“不过你说有人跟善恶鉴长得像，我倒是很好奇，不如我们去看看？”梅知雪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行吧。”盛荒野给丁千鹤说了梅知雪来了的事情后，又打电话找章斯泽问了傅立行现在的位置。
章斯泽接起电话就很生气：“傅立行，又是傅立行！小盛啊，我刚用六月息处理掉他的记忆，你怎么又找他？既然你要和他发生点什么，直接给处长打个报告不好吗，也给我节省一点工作量。你说你，每次和他一个人发生点什么就算了，上次去见了人家的朋友，这次又见了人家的妈，这些都是麻烦，要清理的，你晓得吧？”
盛荒野脸皮一红，讷讷道：“……我不是故意的。”
章斯泽义正言辞：“除非你向处长打报告，否则不要妄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丁点傅立行的消息。”
盛荒野看了一眼梅知雪，梅知雪勾了勾手指，盛荒野立刻把电话递给了她：“章斯泽，是我。”
“梅、梅、梅姑娘！”章斯泽先是结巴了半天，然后大声惊呼，“梅姑娘，昆仑一别已有数十年，没想到、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章斯泽的声音，震惊里还有点小娇羞。
盛荒野想起一则传闻，章斯泽似乎当年在燕山对昆仑办事处的梅处长一见钟情，不远万里地追去了昆仑，结果差点被揍成一张狼皮褥子，还是丁千鹤腆着脸，回去讨的人。
梅知雪冷冰冰地道：“现在就把傅立行的地址告诉我。”
“是！”章斯泽仿佛从一匹巨狼变成了一只听话的狼狗，立刻就把傅立行的坐标发给梅知雪。
像傅立行这样和妖联有过接触的人，身上都留有妖联的特殊标记，随时处在妖联的监控范围内，以防出现什么变化。
梅知雪收到坐标，立刻要挂电话。
电话那头的章斯泽忙道：“梅梅梅姑娘——今晚可有空赏脸吃个便饭？”
“什么梅梅姑娘，我不认识，您哪位？”说完，梅知雪就挂断电话，笑眯眯地看着盛荒野，“走吧，我们去看帅哥。”
盛荒野原本以为傅立行会在公司，但实际上，傅立行的定位在一家法餐厅。
梅知雪看到以后很高兴：“那真是太好了，我在昆仑那个鬼地方待久了，酸甜苦辣都分不清了。就是因为一路吃过来，才到的比较晚。就算帅哥不好看，我们还能吃顿好的。”
餐厅在津门和平区的民国建筑群里，是一幢砖红色的独栋花园楼房，外头有一大片绿地，中间有一个颇有特色的半人马雕像。
盛荒野和梅知雪没有预约，被侍应生拦住。梅知雪掏出一张黑卡，还小声地问侍应生：“今天是不是有一位傅先生预定？”
侍应生闻弦歌而知雅意，拿了小费后立刻把梅知雪和盛荒野安排在了离傅立行最近的一桌。
用餐在二楼，要穿过摆满旧物的一楼大厅，从木扶手的楼梯上去。
一个穿着无袖盘扣旗袍的女人和他们擦肩而过，侍应生朝她颔首：“祝您用餐愉快。”
女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免去表情地从他们身旁走过。
他们正站在楼梯拐角处的彩绘雕花玻璃窗前，穿旗袍的女人和描绘着《圣经》故事的绚烂窗花交相辉映，漂亮极了。
梅知雪和盛荒野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落座后，盛荒野小声地道：“梅处长，有妖气。”
津门有妖不奇怪，可那妖气似乎在旗袍上。
梅知雪蹙眉：“我寻思着丁千鹤也不是个废物，怎么区区一个妖代会，还闹出这么多事了，原来这津门实在是不太平。”
餐厅的灯光色调偏昏，营造出迷人的法式浪漫质感。
房间里只有两桌，靠窗的位置是傅立行和一名年轻男人，盛荒野和梅知雪的座位靠里。
梅知雪落座后就看向窗边的男人，不用盛荒野给她指，她就认出了哪个是盛荒野口中与善恶鉴模样相似的人。
“梅处长？”
梅知雪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盛荒野叫她才回过头，正色道：“实在是太像故人了。”
大约是梅知雪方才的视线太过直白，傅立行也往盛荒野和梅知雪的方向看过来。盛荒野和傅立行的目光在空中有过短暂的相交，盛荒野弯起嘴角，对傅立行笑了笑。
傅先生又不记得他了。
不记得盛荒野的傅立行，只是礼貌地颔首，又转过头，和对面的年轻男人交谈起来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可架不住坐在这里的是两个妖怪，只听了几句，梅知雪就对盛荒野道：“听他们说话，怎么感觉像是在相亲啊？”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 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