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毒行》北川振鹭

29、协议

　　“小蒋，这是我们对你的身体情况有的大致了解，这是一封协议书，上面的内容你仔细看。”郝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将一份莫约有20多页的用文件夹整理好的材料递了过来。

　　“这是？”蒋叶接过来这份协议书，满脸疑惑的翻开了这些资料。

　　协议书的首页上用3号楷体字写着一个大标题：被实验者协议书。

　　蒋叶先从第一页的个人信息看起，一直看到最后一页的签名页，大约用了10分钟的时间。

　　这所谓的协议书里面内容的大致意思就是，蒋叶要作为特殊的实验对象参与进来，并与病毒实验基地的人员和军方人员共同协作研制抵抗蒲公英病毒的有效抗体。

　　在这份协议书的最后，还附了一份实验事故免责书和一张保险单，意思就是在整个项目进行的过程中如果蒋叶发生了一些超出预计的意外事件，军方和研究所不承担责任。

　　同样在免责书的背面附有一份巨额的保险单，这份保险单这对蒋叶来说得显十分滑稽可笑。

　　蒋叶心想，自己都没有亲人，即使意外事故发生，那巨额的保险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用处。

　　免责书的右下角写有参与实验者的签名的字样，蒋叶知道那是需要她签字的地方。

　　郝教授看到蒋叶盯着那堆资料反复的看，但就是不说话心里有些没底了。

　　他决定率先打破沉默。

　　“远东市的那场灾难，你我都是亲眼见证的，蒲公英病毒是目前为止最顽固的病毒，它可以让人完全丧失理智，使人变得极具有攻击性。但是这种病毒目前我们甚至连最基本的病毒传染和变形方式的原理都没有搞清楚。身为科学家，我们为不能拯救人民于水火之中深感惭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整个国家甚至整个地球的人类都成为这场灾难中的牺牲品。在这场战斗中我们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我们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能够有更充足的时间，期盼研究上必不可少的幸运的出现。”

　　郝教授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转身在身后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片刻之后他找出了一份实验报告递给了蒋叶：“这是目前为止我们关于蒲公英病毒的研究进度和记录，你可以看看。像大部分研究中必然会遇到的阶段一样，目前我们的团队关于蒲公英病毒的研究也陷入了瓶颈阶段。由于该病毒的传播模型和习性在世界历史上都从未找到过。原谅我在这里用到了习性这两个字，虽然这会显得我非常不专业。但是蒲公英病毒的某种模式似乎真的具有某种生物属性，它们互相联系时那种诡异的姿态，以及袭击人类时的那种变体，都不得不让人重新去思考生物的定义以及生物科学史上关于病毒的定义。我们似乎总是忽略了什么？我们似乎总是慢一步，无法去真正的了解这种新型的病毒。”

　　郝教授说道这里似乎有些激动，他的眼里闪烁着一种光亮，那是一种早已超脱自我对知识无上崇敬的信念之光。但是那光芒在他的眼眶里一闪即逝，很快一抹阴霾覆了上去。

　　郝教授脸上也随之换成了一种严肃的神情：“我们急切的需要一个突破点，就是在研究过程中出现的超乎常态的那种不同寻常的事情或者案例。简单来说我们特别需要一个在感染病毒之后对病毒有特殊反应的人。”

　　郝教授说道这看向了蒋叶：“而你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你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所在，我真诚的希望你能参与进来，支持我们的研究。我虽然不能保证我能很快弄清楚你身体变化的原因，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以尊重你的意愿为宗旨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郝教授说完又再次看向蒋叶。

　　蒋叶则一言不发默默的翻着那本实验报告，里面有一些静态的红色蒲公英的照片和模型。

　　多倍放大之后的，显微镜下的蒲公英的毛绒绒的触角看着着实让人心里发憷，她又胡乱翻了几下那本报告，果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觉得无甚意思就将它合上了。

　　“我要是不签这份协议，会有什么后果？”蒋叶终于把想问的问了出来。

　　“你要是不签这份协议，你会被当成感染者隔离，所有人都知道了你体检的时候有许多异常迹象。只有完全确定你不会危害社会才会放你出去，当然针对目前的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所以什么时候能放你出去，我想时间会很长很长.......”站在旁边的展蔚突然说话，“要是你签了这份协议，你的一切生活开支将由国家负担，你的一切事情将和国家安全挂钩，最重要的是有我们的保护，你会很安全。”展蔚将插在兜里的手抽了出来，轻轻拂去肩头的灰尘。

　　“看来我是非签不可了。”蒋叶有些无奈的笑着“可是你们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是正常人了吗？”

　　“你是指你现在无法正常饮食吗？或者说是你现在只想喝生血，吃生肉！”展蔚淡淡的说。

　　蒋叶有些发愣，这话听起来很刺耳但是确实是她担心的事实。

　　这一切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最奇怪的是他在知道之后居然还表现的如此淡定，这让蒋叶有些吃惊。

　　“军区宾馆，今早上凌晨5点钟，你进食的那一幕我都已经看到了。”展蔚轻描淡写。

　　“你们居然在宾馆里面安装监控器！”蒋叶有些恼火，仿佛自己在展蔚面前已经毫无保留了的被他看光了。

　　“这些重要吗？你现在的状况凭你一己之力根本解决不了，你只能依靠我们。丢掉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情绪对现在的你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蒋叶有些怒火中烧，她开始觉得来研究基地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而她早在踏进军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了人生自由。

　　她有些绝望的将头低了下去，像一只泄气的皮球，瞬间觉得世界再一次在她的面前蒙上了厚厚的面纱，她有些看不清了。

　　“你放心吧你的特殊需求我们会满足你的！”展蔚居高临下的看着蒋叶，漆黑的眼睛浓郁如墨。
　　蒋叶纵有万般不愿意，但是细细想来此时此刻她好像别无选择了。

　　也罢，她不想再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她想要有人和她站在一起，理解她，接受她，并和她一起共渡难关。

　　她翻开了眼前的这份协议书，顿了顿，在最后一页认真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至少在这里她还能作为一个人被看待，至少法律还承认自己是一个人，至少她还有价值，作为人的价值。

　　而那些感染者他们没有意识，没有感情，生命毫无意义，她绝对不想成为他们。

　　“欢迎小蒋加入我们！”郝教授有些激动，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的弧度有些颤抖,“我是京都大学古代植物学的教授是本次蒲公英病毒研究的主要负责人，我们团队还有来自各个领域的顶尖学者，之后我会将他们一一介绍给你，你很快就会和他们见面的。”

　　蒋叶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病毒实验基地吧，我已经在基地给你安排了住宿，一会儿我让助理领你去。”展蔚起身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你可以先和朋友们告别。”

　　“我可以出基地吗？”

　　“得到允许就可以。”展蔚回答。

　　从郝教授的办公室出来，蒋叶居然感觉一身轻松，虽然她在不久之前才刚刚签了一份卖身契。

　　她重新审视了下自己，觉得自己居然有些小幸福，以后自己就是一个正常人了，她可以在基地里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献身科学研究的价值。

　　新闻人就是通过揭露事实而奋斗，而现在的蒋叶虽然已经不是新闻人了，她依然希望可以在某些方面接近事实，她对事实的渴望远远的超过了她的想象。

　　而现在她最最想要闹清楚的事实就是，她急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蒋叶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先前的检查室了，刘楠楠和孙沧还在那里等待检查结果。

　　正欲推门进去，却见他两从里面出来，刘楠楠见到蒋叶高兴的扑了过来。

　　“叶子，你没有事把，刚才干什么去了？”

　　“就是去找郝教授和那个军官聊了会儿天。”

　　“没事就好，我们两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都没什么事，一会儿爸爸来接我，我们一起去吃大餐吧。”

　　“我可能去不了了”蒋叶脸上满是歉意。

　　“为什么？”

　　蒋叶于是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签了卖身契的事情告诉了刘楠楠和孙沧二人。

　　二人听了，似乎都不大开心。

　　“我就知道，他们知道了你的情况肯定不会放你走。”刘楠楠抱怨道。

　　“但是，你们可以来看我啊”蒋叶安慰道，“他们答应会用最先进的技术治我的病。”

　　“真的吗？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