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作弊 箭在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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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卷面上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正逢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严和揉了揉发酸的虎口，搁下了笔，端端正正地坐好，静待监考老师收卷。时间还是略微仓促，她回想起方才阅读理解的片刻犹豫，庆幸自己及时回过了神来。
身边纸笔摩擦的簌簌声还没停止，她一扭头，看到一个男生急得满头大汗，答卷纸上还有醒目的大片空白。严和见状多看了几眼，就知道他距作文的标准线还差四百字，在收卷的短短几分钟里显然已是来不及了。
心口还砰砰直跳，留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若不是刚才及时意识到时间不甚充裕，掐着分钟做后面的每道大题，如今满头大汗的怕就是自己了。
试卷顺利上交之后，她冲出了教室，直奔食堂而去。
两个年段同时结束考试的坏处很明显，没有老师拖课错开的那点时间差，原本就拥堵的食堂活像事故现场。她顺着人潮挤下了楼梯，见着食堂人山人海队不见尾的架势，果断放弃了跟队的想法，决定去小店解决一下就罢。
与八中的校风相违，处于旧楼半开地下室的八中小店就像是一个灰色地带。不仅没有教室寝室检查严格，甚至连公共卫生区域都只划在门前，与教学楼形同楚河汉界。每日有带着红袖章的学生会成员在中午和放课后把控在两个通道，严格杜绝零食带入教学区的行为。
一般来说，除非不得已，严和是不大愿意来这儿的。小店的地面是小店承包者自己负责的地面，用餐时间学生拥挤，往往来不及及时打扫，满地都是垃圾碎屑，让人细思极恐。就连座位也十分有限，就餐桌是从餐厅里搬来的旧物，一桌四人，仅有四桌，往往早就被占得满满当当，一起身就发现另一个屁股坐了上来。
严和艰难地在人群中挤进挤出，待到再出来时，左手捏着找回的一块零币，右手拿着一桶红包装桶装方便面。
开水泡面后，她眼尖地看到角落里刚有个空位，眼疾手快地摁住了桌面，一屁股坐了下去。
对面的人被她这一动作惊得抬起了头，好巧不巧，是陈至臻。
两人自那次交集过后就没有真实地见过面，多半是在网上聊天，乍这么一见到还有些惊奇。陈至臻微挑的眉平复下来，就算打过了招呼，一筷子夹面继续吃。严和一想，大概是十班教室交卷集体晚了那么一步，心里自行解决了疑虑，也就没有开口，坐着等面泡开。
心里怀揣着沉甸甸的下午考试，严和也不知道起什么话题。反而是陈至臻与她主动提起了语文考试，对上了几个答案之后，发现两人几乎一致。严和心中暗自雀跃，面上也露出了几分喜色。陈至臻见状也不忍打击她，只说自己语文实是一般，与她这么对了心里反而有了几分把握。
严和忙不迭点头，并未把学霸的谦虚之语当真，只是愈发觉得这人是个可交之友。
下午和晚上的考试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因着早上语文考试的教训，严和几乎在每场考试都掐着时间做题，搁笔后大约还有五分钟的时间检查有没有缺漏。二十九日最后一门科学结束后，夜色已沉。深蓝色的天空无际，遥遥缀着几点星子，她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出了校门。
住校生平日里是不参与晚修的，只是今日情况例外。挪用了晚修的时间安排考试，于是往常下午接学生的拥堵路况也就留到了晚上。今天来接严和的并非严母，而是严父。父女俩这几年的关系并不见得多好，故仅是草草聊过几句，气氛就陷入了沉默。两人难得地没有发生争执，一路上凉风灌面，脑子浑浑噩噩，不知父亲说了些什么，她也草草应过。
没有作业的日子一身轻松，严和卸下了书包掏出课本，准备复习明天的功课，却不料一日里精力耗尽，竟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睡着了。再醒来时已是十一点半，周身冷瑟瑟，寒意沁入骨里，反而更不好受了。严和生怕在考试的关键期感冒，开门去外头冲了杯感冒灵饮下，洗漱过后就一头闷进被里睡了。
然而明一早醒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大事不好，喉头哽咽着什么难受，鼻子也有一边不顺。懊恼还是逃不过感冒，只期望别影响考试罢了。
数学考试是严和最期以厚望的一门。于她来说，理科虽如洪水猛兽，但数学恰好是她可以试图打败的那一头。
只不过今日的状态不好，她一进考场就趴桌上了，试图用考前的几分钟缓解一下不适。
谁知刚眯着眼有些困意，就冷不丁被后面的人拍了肩膀，严和一转头，发现是个脸上有雀斑的的短发女生。努力搜刮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印象里并不认识这样一个人。
“同学，等下考试的时候能帮忙传个纸条吗？”她神色晦暗地指了指坐在第一桌的同学，那个长发女生也顺势看过来。这一看，严和算是明白了。
这两人是同班同学，大约也是什么要好的朋友，每场考试间互相照应已成了常事。上次怕是抄的差不多，所以位置也距得近。可怜严和巧不巧就插在了她们中间，阻断了她们传纸条的道路。
严和眼里的神情闪了闪，似乎是努力地考虑了一下，换上了一副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啊，我考试的时候比较不能受外力的打扰，估计传纸条这事我帮不上什么忙了。其实数学考试自己努力做很多还是能做出来的。”她言辞恳切，俨然一副好人模样，然而拒绝得干脆利落，完后就直接扭回头了。
后排的同学不死心，连连拽她的衣角，眉眼间含些许怒气，似要爆发——
然而监考老师的进门让她还未出口的声音压地低了再低：“你就帮传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严和心里冷笑，她的话说的那么明白了，客气不过是不喜在考试前惹什么乱子，结果这人非但领不到自己的意思，还硬要施加给自己。她身体前倾拉回了自己的衣服，顺带着把椅子也往前一挪。
撕拉一声的嘈杂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监考老师的目光也随之投往了这边。那短发女生不敢造次，只得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开考铃声响了。
一摞摞试卷顺着座次传递下去，前排的女生仍旧不死心冲她使眼色，她详装看不见，心稳手不抖地把一大摞试卷传下去了。她不愿意配合，想必对方也不好强求她。
考试过了一半，前后桌都没有什么动作。严和松了口气，想来对方是放弃了。随着考试题目难度的加重，脑子运转也逐渐迟钝起来，感冒的症状浮现出来，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字，弯弯绕绕打成了结。
坏事成双。事实上证明是她想得太少，在考试接近最后半小时的时候，忽然一个纸条，就砸到了她的脚边。
是的，脚边。
耳边嗡鸣之声还未散去，因这一石落入了深潭，当下冷汗就爬了上来，清醒了半分。紧接着后桌的笔头戳了戳她的后背，她都可以想象得出这个动作的主人现在面上的得意。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反观陈至臻，在指针指向十二的时候已差不多做完了试卷，就剩下倒数两题的最后一小题还空着片空白。她搁下笔，两手交叉松了松筋骨，准备转一转酸痛的脖子，一转眼就看到了严和脚边的纸条，目色一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作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