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之缘在天涯》南望山人

91、第八十六章

　　“我和她在同一个救济院长大。那个时候，我们还很小。她第一次被修女嬷嬷抱着放在小小睡床里的样子。可能是太害怕了，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没有干。”
　　“后来我偷听嬷嬷们说话，才知道她父母在一次意外里被炸死了。我们就这样一起长大，她野的像个男孩子，一直留着短发，很少穿裙子。那时候救济院很穷，我们每天除了上课意外，都要帮着嬷嬷们做工，比如，折冥纸元宝，派发圣体救济给无家可归的人。”
　　听到这里，许正阳明白为什么潘宁会去流浪者救助中心去帮助那些流浪者。
　　“我们就好像两兄弟一样，经常玩警匪游戏。我小时候很霸道，故事要我编，规则要我定。为了在起名字这件事上以示公平，她要求抓阄决定：分写写着‘文’、‘武’二字的一共是个纸团混在一起。文呢，就代表聪明却文弱，抓到这个字就用这个字给自己取名字，武代表了身手敏捷但缺乏智慧。”说到这里，蒯世荣低头苦笑了一声，“我们两个谁都不愿意用‘文’字做名字。因为我编了一套故事，先抽到‘文’字的人就要演匪。第一次玩的时候，她为了抢占先机，就把十个纸团上九个都写了‘文’字，只有一个做了特殊标记的被她藏了起来。”
　　蒯世荣缓缓地说着，笑着无奈的摇摇头，像是一切都发生在昨天。
　　“后来她突然被人领养走，我赶回来的时候只看到远去的汽车。连见一面都没来得及。听嬷嬷说，她的领养家庭生活条件很好，会给她良好的教育，所以很多东西都没有带走。很长时间里，我都在找她，但渺无音讯。再后来我离开了救济院上警校又被开除派去奥地利做特训进国际刑警做卧底，就彻底失去了找她的机会。”
　　他的眼神里刻满了失望，“我不敢找，甚至我的身份在警队里都被换干净了。这世界早就没有蒯世荣，只有阮文海。当初我抓到了‘文’，后来就真的做了匪了。”
　　蒯世荣的话声愈来愈低，听到这里的许正阳的眼前甚至随着他的话语浮现出场景...
　　“卧底是不可以踩线的，不能杀人是底线。可我的手..早就不干净了..踩在刀锋上，与死神擦身的机会不知道有多少次..我知道..组织里一定有人变节..才让我们失散那么久..而那些同伴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很长时间里，我每天都过着一样的生活，但只是同样的一天重复了几年罢了。但到了今天，我终于再见到她，可我是匪，她却也做了匪的女人。你说，这是不是这世间最讽刺的事？”
　　许正阳终于出声，“你信不信她？”
　　沉默了半晌，蒯世荣慢慢开口，“我离开救济院考警校，是因为警察工作稳定，福利高，再也不用眼看着同学的好吃的好玩的拿不出钱去买而自卑，离开救济院之前，嬷嬷告诉我：‘阿荣，永远不要去考验人性。你会失望。’”
　　“那你为什么选择告诉我？”许正阳不明白，为什么他既然不相信潘宁这个心心念念要找的人，却愿意相信他？
　　蒯世荣笑的凄凉，“大概，我看到你的时候，突然感觉我看到了曾经的她。你们眼里都有同一种执着的样子。至于我？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了。”

　　关上休息室的门，许正阳久久不能平静。
　　潘宁和他失散了这么多年，谁也不会想到，再见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临出门前，他对蒯世荣说...
　　“如果你真的舍不得她，就想办法救她，我会帮你。”
　　...
　　很难说清，那个懵懂年纪里的动情到底是不是爱，或者说，动情是不是可以真的用年龄划分界限？现在的蒯世荣，何尝不是曾经的许正阳？
　　人群里的杨倩儿与人交谈着，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见的，她最常示人的模样。
　　他二十几岁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并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不知道前路究竟是什么样子，但遍布的荆棘仿佛已经是他的宿命，逃不掉，避不开。

　　葬礼后的的宴会显得冗长，但终究也是结束了。许正阳侧头看了看床头的闹钟，8点。
　　淅淅沥沥的雨又下了起来，不断的敲击着窗棂，噼里啪啦。
　　昨晚送她回家的车里，许正阳和杨倩儿一直都没有讲话。
　　她沉默的坐在后座，动也不动的像个假人，偶尔有些细微布料摩擦的声音。邹欣玲或许也累了，一上车就靠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刚到这里时，他也会有些不适，比起国内的人声鼎沸，这里实在是过于寂静。
　　阴雨天不开灯的房间，除了窗外的雨声没有一点声响，就像昨晚黑漆漆的林荫道上，除了车前大灯晃在雨里的光，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光亮一样。
　　反摩尔斯码...
　　许正阳思索着，拿起笔在纸上对应的写下来，如果用反套路来，A的..--就应该是原来的Z的-.，可这样下来，很容易被人看出来，太简单了，逻辑不可能这么简单。
　　蒯世荣说谎了么？
　　也许有隐瞒，但他并没有去向任何人举报，而昨晚面对潘宁的反应，真实自然，是装不出来的。
　　许正阳自问第一次进行如此长的卧底行动，但基本的卧底法则他还是知道的。
　　蒯世荣说过，除他以外有四个卧底，联系用的是反摩尔斯码，可是到目前为止，他观察的所有的人目前都没有任何人有用反摩尔斯码的特征。
　　如果蒯世荣混入陆氏集团做卧底，那么其他人？...
　　幽灵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蒯世荣其实反复的在提醒自己，这些人里，或许也有人跟他一样的人！
　　影子会应该就是武世豪嘴里说过，让陆俊行身不由己的组织，而现在和影子会有联系的除了邹欣玲，应该就是顾凯风。潘宁么？她接近顾凯风是为了找证据？
　　掀开毯子坐了起来，从衣柜的暗格里拿出一个手提箱打开，全都是手机。随便打开一部，拨了号码，“阿龙。”
　　李坤龙正在打印资料，一边夹着电话，有点意外居然是许正阳，“你好久没消息了!我一直很担心你！你到底怎么样？”
　　许正阳沉吟了一番，“帮我个忙，找个查不到的纽城身份邮寄一封信，地址和内容我等下发给你邮箱。马上，我要他们明天就能收到信。”
　　李坤龙还没来得及追问，许正阳就挂了电话，踩断了那个仅仅打了一通的手机。
　　日历上显示着8月12日，周六。今天潘宁会去救助中心。他一直没有搬去上东区的公寓住，看来还的确是个明智的选择。

　　看着潘宁的车驶离街区，许正阳换好衣服从暗格里拿出其中一个手提箱。
　　街商匆匆的人流，没人注意一个男人为什么提着一个箱子从自己的房子到隔壁，从裤兜里掏开锁包的动作自然到让别人以为他是在掏钥匙开门。
　　第一次来潘宁的家。这里的结构和他家一模一样，联排的房子结构大多都是差不多的，一层外面是车库，里面是木质楼梯和楼梯下的仓库间，二层才是居住的公寓。
　　套上鞋套走了进去，她的闺房里，摆设简单，没有他想象中女孩的中充满生活气息的家。手滑过桌面，干净，没有灰尘。打开衣柜，衣服很整齐的排列着，按照颜色，和类型排列的整齐。想起杨倩儿从前的衣柜，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潘宁的衣橱整齐的...像个男人...，尽管她的衣服并不少。
　　走进厨房，收拾的很干净，许正阳趴下侧面细细看，盘子上还有水渍干涸的印记。
　　书房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是隐藏微型摄像头的好地方，而书桌和沙发下是装窃听器的最佳地点。
　　安装好用检测器扫过，红灯闪烁，开始工作了，搞定。
　　抬起头，意外的发现书桌的正对面挂着一幅巨大的画，足足占满了半面墙之多。
　　许正阳步步走近，仔细看着这幅画，想要发现什么机关，摸索了一遍却什么无功而返。
　　回到家打开监视器连接好电脑，这样一来所有画面除了监视器能够看到以外，还会被保存在电脑里。
　　他想看看潘宁到底私下会做些什么，是不是潘宁就是那另外四个失散卧底中的一个，如果按照这样的推测，潘宁是因为做了自己的心理医生才得以在端午那天的周年宴会上做自己的舞伴接近顾凯风...
　　那潘宁的出现...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在白橡树下的情景..
　　...
　　“是它自己跑出来的，就她吧。”
　　“不是华人恐怕很多专业词汇不好解释。”武世豪解释道，“宾州医学院神经科学、心理学，德国莱比锡心理学。这履历相当漂亮了。人长得也漂亮。”
　　...
　　而这一切是武世豪为许正阳亲手安排的...
　　....如果有同谋，那么这个人是武世豪么...
　　想到这里，快速打开E-mail注册了一个新账户，在里面写着，“WHOVERYHBBT BKYDDRD INPOC INIR H TKHTL.”随即，在末尾分别附上了潘宁和武世豪的地址，在再三审阅后，点击了发送。
　　谁能读懂这封信，那么谁就是蒯世荣失联的卧底，或者..他们都是？
　　许正阳深邃的眼睛盯着窗外，舒了一口气，也许现在不是松口气的时候，而是一切都更加模糊不清。
　　常用手机突然响起，自己险些被吓了一跳！
　　“喂？”
　　此刻的邹欣玲坐在教堂内木质的长椅上，微笑的盯着眼前的耶稣像，“阿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