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之缘在天涯》南望山人

92、第八十七章

　　许正阳收起湿溻溻的伞放在修道院花园门的门边，看着走道尽处，坐在餐桌前背对着他的邹欣玲，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没回头，也没有被许正阳走近的脚步声打扰，只是静静的盯着墙上的那副画。
　　“这座修道院和刻画着原作的圣玛利亚感恩教堂是兄弟堂，所以这里复刻了一副一模一样的。你有来过后面这里，仔细欣赏过这幅画吗？”
　　许正阳对艺术毫无研究，自然没话可以接，难道她叫自己来就是来赏画的么？“没有。”
　　...这幅画看着..很眼熟...许正阳蹙着眉头，脑海里快速浮现出潘宁家墙上的那副画，它们很相似，但却不一样。
　　“耶稣最后一次去耶路撒冷过逾越节，那时犹太教的祭祀们正在密谋抓捕他想要处死，这时耶稣门徒之一，犹大，向祭司长告密以借此换取区区三十块的报酬，并约定好，在逾越节当晚，他亲吻的那个人便是耶稣。于是当天晚上，他们坐在一起吃饭，耶稣已经提前预言了十二门徒中将有人出卖他，而这幅画，”邹欣玲平静的站在原地展开双臂，引领着许正阳看清这幅画的全貌，“就是最后的晚餐。”
　　画上，悲伤，激动，愤怒，恐惧的神情各个跃然纸上。
　　他不懂圣经，只知道大概的故事，看不懂这幅画实属正常。但他内心一直在回忆着，潘宁墙上的那副画和这幅《最后的晚餐》到底有什么不同。
　　“达利也画过一副《最后的晚餐圣礼》但都不及这幅画，知不知道为什么？”邹欣玲终于转过身笑着问他。
　　“愿闻其详。”许正阳开始隐约感觉到她似乎想暗示些什么。
　　邹欣玲披着长发，从来都是高雅干练的模样，很符合所有人心目中对于女CEO幻想的美丽模样，此刻也笑对着许正阳，“艺术角度讲，这幅画的沟通方式是将对称法和金字塔结构相结合，完美且全新的诠释了古典美学。从稀有程度上讲，这幅原画历经战火修复了七次，仍然幸存了下来，这也是奇迹，只有存活，才是奇迹。你看犹大，”抬手指着躲闪着、手中紧紧攥着钱袋的犹大，“你说犹大为什么这么做？”
　　许正阳突然想，如果潘宁在这里，会怎么看待犹大的行为，于是这样想着，便说：“为了活着。”
　　“哦，”邹欣玲显然没有预料到许正阳会站在人性角度去解读而非批判，一脸的意外片刻后，呈现出一副莫名的笑容，“Interesting.”
　　站了起来，手拂过老旧的长长的修道院的餐桌，这餐桌就像画上耶稣坐的那张一样，老旧的，橡木桌子，“我以谈咏娴女士的名义给圣约翰教堂捐献了十万，用来感谢他们对陆先生葬礼的竭诚付出。”
　　话题似乎被转移了，但她请自己来绝不仅仅是为了看画，“为了去‘陆氏’化做准备么？”许正阳淡定的答。
　　“真聪明，和聪明人做事真的一点都不费力。”邹欣玲欣赏的笑着，眯起眼睛，“我们回港城的其中一部分，就是要和港城本土的各大社团接触，让他们认可夫人的地位。这里面大部分都会是正常的社会往来，当然，会有一些不听话的，社团么，就是社会的缩影，有喜欢你的有不喜欢你的。我们的重心本来不在港城，但是现在港城地位日渐提高，日后会怎么样也说不准，想要光明正大的做生意，适度的曝光是好事。”
　　这么大的阵仗回港，一定会有记者曝光，更别提此次回去谈收购，见地头蛇，到时候杨倩儿的脸如果上了杂志，从前的旧相识如果看到，这就不好办了。
　　许正阳想到这里率先开口，“我不认为让她曝光是好事。”
　　“Well，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她以前教会学校的同事，学生，甚至..失联已久的家人都有可能在杂志甚至电视新闻上认出她。”对于许正阳的担忧，邹欣玲也表示认同，“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许正阳能有什么好办法？“多准备几顶戴面纱的帽子吧。”

　　回到家的许正阳迅速打开监视器发现潘宁仍然没有回来。
　　调到对准墙面的镜头放大拍下那副和刚才他看到的最后的晚餐很像的，挂在墙面上的画，拍摄后匆匆的找到一家冲印店。
　　老头摘下眼镜看着许正阳，一脸冷漠的撕下凭证底联递给他，“最快也要一个小时。你去转转吧。”
　　“我在这里等就好。”许正阳婉拒的坚持并不会让老头提升冲印速度。
　　但好在，一小时的时间并不难过。
　　许正阳细细端详着冲洗放大的照片，的确很像，讲述故事的风格很像。
　　但很明显，上面画的不是《最后的晚餐》上的那些人，并且，《最后的晚餐》画上加上耶稣也只有是三个人，但这幅画里却有十四个。
　　多出的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吗？
　　许正阳离开靠着的柜台，放下老头的放大镜道了一声，“谢谢。”
　　看来是应该找个靠谱的人去问问，这幅画到底讲的是什么意思。
　　低头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潘宁应该已经离开了救助中心。

　　在南华茶室的二楼坐了半天，确认潘宁的确已经离开了救助中心，许正阳才进内院见到了老妇人。
　　室内的气氛很是凝重，对于许正阳而言，这不光关乎的是自己的性命，还有杨倩儿的。潘宁屡次出现的巧合绝非偶然。
　　“潘宁出现的太巧合了，”许正阳站在窗边，窗外阴郁的天光透过雕花窗照在他脸上斑驳，“她到底是什么人？”
　　听完了叙述，面对许正阳的质问，这位被称作绵婶的妇人皱起了眉头深深的思索着，“她是四年前来到这里做义工的，我瞧她人美心善，又聊得很投契，时间久了，知道她父母都已经去世了，除了在大学里做助理教授也会在医院兼职做医生。”
　　“兼职？”许正阳有些惊讶，“她不是全职医生？”
　　绵婶摇摇头，“她一个礼拜只在医院上半天班。我的身份对于接近的人都会抱有警惕，潘宁也不例外，所以我也查过，虽然她挂职在那里，但实际上她每周只有半天开诊，绝对不会是全职医生。”
　　许正阳快速回想着潘宁曾经跟她说过的话，“她跟我说过，她在纽城大学也不过只执教两堂课，尽管家境殷实，也不会这么无忧无虑。”
　　绵婶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不简单，“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许正阳咬了咬下唇，“她接近顾凯风一定有她的目的。而且，我怀疑五芒星内部，也有警方的卧底。”
　　“可是你怎么找出来？”绵婶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她再也不想看到卧底一个个的消失了。
　　许正阳却摇了头，“潘宁是武世豪介绍来做我心理医生的，我给武世豪和她分别邮寄了两封信，谁能读出信来赴约，谁就是失散的卧底。”
　　绵婶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从里屋拿出一个新的手提箱递给他，“这是你上次要的补给。多余的，我不会再问，但如果有需要，我会尽全力帮你。”说着，眼眶便有些泛红，“我唯一的儿子..如果还活着..该和你一般大了...好好保重...”
　　许正阳从来不懂如何安慰他人，悲伤和恐惧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只会成为绊脚石，但面对失独的老人，心酸是任何人都会有的情绪。

　　—Ulysses餐厅
　　给侍应100美金的小费，足以换取一个能对整个餐厅一览无余却不起眼的角落位置，留到十点打烊的最后一刻前都不会有任何人过来问你还需不需要加东西。
　　周围来往用餐的客人来来去去，墙上的钟表从7点走到8点，又渐渐逼近9点...滴滴答答的每一刻，都让许正阳的眼睛紧紧盯着门口。
　　9点05，时间已过，似乎已经没有再等下去的必要。
　　许正阳有些失望，无论是武世豪还是潘宁，哪怕他试出一个，或许都可以验证他对密码的推测到底是不是正确。可是，现如今一个来的都没有。
　　可这不过只是上一秒的想法。
　　当武世豪出现在已经几乎无人的餐厅时，他知道他的推算是正确的。
　　坐定后，两个人都笑着看着对方，武世豪更是无奈笑道：“我没想到是你。”
　　“确实不是我。”许正阳没有否认他的怀疑，看着那一丝丝笑凝固在唇角，“不过你不用害怕，你其中一个同伴我早就知道了。”
　　武世豪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玩儿着放在桌上的刀叉，“是吗？这么久才破解密码来找我，看来不是我那个同伴告诉你的。”
　　“你们的通讯密码是反摩尔斯码，但反摩尔斯码在这些日子里没有任何人有这样的行为曝露，包括你。我想也不仅仅是反摩尔斯码那么简单，因为规则太浅显，比如如果A的..--是原本z的--..那么在遇到中段密码的时候就一定会重复，所以我猜你们所谓的反摩尔斯码为了能够用于通信而不被人察觉就一定有别的规则。五芒星...其实我只是尝试用凯撒密码偏移原则偏离了5，“who are you，Ulysses night nine o’clock”的偏移是不动的WXYZ,所以W没有变动，而整个字母表从A到Z偏移数为5，也就是说A变成了倒数的V，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反摩尔斯码通信。”
　　武世豪毫不吝啬的赞美鼓掌，为他解开反摩尔斯码+凯撒密码而觉得很惊奇，“在不是我们的人的情况下还能引我来这里，看来如果不是正哥你的话，我想我死定了，前ZNH保镖果然不是白当的。”
　　“阿海只跟我说过反摩尔斯码，但没有告诉我具体的通信规则是什么，他这么多年能在五芒星内部坐到察猜身边第一把交椅，除了他肯熬，也一定有人撑他。所以我猜想，这个人是你。”许正阳淡然的说着。
　　武世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承认的痛快，“没错。我和阿海的约定，有一个人冒险，也绝对不能牵扯到另一个人。毕竟还有三个人没找到。”
　　没找到？“潘宁不是？”许正阳大为惊诧，“你说潘宁不是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