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御绝魂》蔡莘

21、迷雨消魂

　　第二十一说、迷雨消魂
　　天热极了。
　　山巅风景非常好，很凉爽。大风呼呼地吹着，唢呐的声音时断时续。
　　“走嘞！”一声长长的呐喊，更像是呼喊。
　　唢呐越吹越热闹，凄伤的乐调在热风中弥散。人潮拥挤，如草如芥。
　　“黄土归位，入土为安”，一声下，开始沸沸扬扬地撒土，如他来到这个世界一样，就这么走了。
　　四位曾经狂奔在热血与刀剑的壮士，四位曾经凌驾于百姓性命之上的神明，如今终于不再动弹了。
　　终于给那些死去的冤魂一个交代，给那些因他们家破人亡的未亡人一分弥补，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无辜的人是善良的，但是我们绝不能忘记，他们也是神圣的。
　　他们心中的伤痕已经成为了永远抹不去的烙印。
　　当人世再次出现和平与安宁的时候，在噩梦中的人永远不会醒来。
　　这群囱燎镇的百姓命运如何，没有人知道。天依旧很热，草从里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牌位也随他们入土了，这样最好。
　　宋保应苍老了许多。可是他的眼神也更加地可怕，就像一把刀，一柄剑，一把火。
　　宋保应面对着新起的三个土堆，冷冷的，比三九时节的冰还要冷。
　　寒冬雪地，夜黑风高，那树林里两只发光的眼睛，正是此刻他的眼睛。
　　他沉默了好久，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只说了一个字——杀。
　　沾满无数人鲜血的一身罪恶的刀，再一次砍向了无辜的人，善良的人。
　　血肉横飞，惨叫遍野。
　　血已经不是血了，肉也不是肉。
　　地上躺着许多人，死人，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或许这是一件悲伤的事，血在骄阳下，并没有停止流动，这群死人似乎想要在这里平地生出一个湖，流出一条河。
　　但是老天爷不会答应的，越来越热。
　　一堆火依旧在燃烧着，纸灰飞的很高，像一场雪，黑色的雪。
　　落在血泊里，落在树叶上。
　　青白色的浓烟一注冲天，在山下都能够看见，在囱燎镇，在福结镇，在来往客栈，在街头巷尾，在人们的眼睛里都能够看见。
　　一场淅淅沥沥的雨，来的有些凄嘘。
　　一场不带风的雨，飘忽的诡异，诡异胜过飘忽。
　　人都走了，但这里更加热闹。
　　一场雨，凉爽的风……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看不见一个人，连一条狗、一只猫都看不到。
　　拾娘最懂狗啊猫的，她和它们是朋友，是好朋友。
　　拾娘奇怪道:“这么大的雨，怎么连一条狗、一只猫都看不到？”
　　袭明道:“没有肉，哪有狗，没有老鼠哪有猫！”
　　拾娘道:“下雨天是猫最悠闲的时候，它常常会找一个最舒服的地方看雨。大批客人刚吃过午饭，残汤剩饭怎么不会对狗产生诱惑？真是怪！”
　　如水坐的很远，虽然坐着，但是她并没有闲着。道:“这里不就有一只猫吗？”
　　袭明笑着道:“没错，而且这里还不只一只，我们三个都是。哈哈哈哈”
　　拾娘道:“我是真的担心，反正心里发慌。”
　　袭明道:“明天黄昏，我和宋保应有一个约定。”
　　如水道:“宋保应可不好对付，上次拾娘就是被他打伤的。”
　　拾娘道:“要对付他，也不是没有办法。他实战经验比你丰富，功力也非常深厚，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性格非常固执，使得他出招老套，一成不变。”
　　如水道:“你应该有办法对付他的。他们这群人伤天害理，死有余辜。你不必对他们留情。”
　　袭明笑道:“我不会的。”
　　大雨滂沱，洗净了福结镇。
　　来往客栈很热闹，一楼大堂是客人们吃饭的地方，在一个角落里有一摊赌局，大雨如注，客栈里的人都闲来无事，这平添了一道风景，又是打发时间的最佳选择。
　　虽然袭明也待着无聊极了，但是他没有一点心思去玩几把，他只是靠在窗口静静地看着，这个角度正好，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还能很清楚地看到赌局的情况。
　　这时候袭明才发现，原来这来往客栈里聚集的人可不止有关东的，还有关外的，海外岛上的，多半是江湖中人。
　　小七正转悠着。
　　这客栈中小七倒是很特别的人，始终这么潇洒自由。
　　小七一眼就看到了百无聊赖的袭明，大摇大摆走过来，他笑了，道:“袭公子是不是闲得发慌，歇着无聊啊！”
　　袭明也笑了，道:“是呀！这大雨，无聊。”
　　小七道:“不如我陪你聊聊天，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袭明有些兴趣了，道:“你姓什么，家住哪里，亲人。”
　　小七嘴一翘，耸了耸肩，道:“我姓谢，这里就是我的家，这里的人都是我的亲人。”
　　袭明笑了，笑的很开心。有问道:“客栈中都是那些人？”
　　小七盯着袭明看了好久，还是微笑着，道:“你总算问到该问的了。”
　　“那我就给你说说，关东来的两个下盘粗壮的汉子是赫赫有名的关东熊，一人叫熊尺斤，一人熊寸斤。
　　两人本是亲兄弟，靠着本事在关东地区闯出了名头。这二人虽看去没有特别之处，囊中却尽是宝贝儿。”
　　“还有一个清秀的剑客，已经在这客栈中住了好几天了。”小七一一指着说着。
　　袭明突然打断了小七，道:“好了，你别说了！我更加无聊了。”
　　小七的笑容消失了，缓缓道:“你们都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有江湖中人的规矩和烦恼。”
　　袭明很认真地说道:“小七，你是个好人。你要记住:唯一可以永远信赖的人就是自己。”
　　小七就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因为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袭明也深深地感觉到:小七绝不仅仅是小七，来往客栈的伙计。
　　窗外雨不停地下，茫茫的烟雨，一切看去都是那么模糊。
　　不过却也别有一番情调，客栈中热闹的赌局正应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