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御绝魂》蔡莘

16、夜探囱燎

　　第十六说.夜探囱燎
　　的确我们应该早就想到，人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永恒。
　　而最脆弱的生命，也是我们身边最坚韧不拔。
　　袭明此刻内心所受到的创伤已经使他深刻地感觉到了，这个世界不只是那么单纯，而是特别的复杂。
　　这种复杂让他分辨不清楚方向，更多的是充满身体的惆怅。
　　他多想一醉……
　　肩头一拍将袭明从黑暗的深渊拉回了风急夜冷的现实。
　　拾娘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徐徐道:“没事吧！”
　　拾娘内心充满了担忧，看到满地的死人和漂染的冰凉的血，能够说的出一句话，已经是莫大的勇气和胆识。
　　袭明慢慢地站起身来，他手中的剑发出悠悠的青光，上面的血已经流尽了，就像从来没有杀过人一样。
　　他的脸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苍白而又有几处青黑。
　　如水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拾娘身上血迹斑斑，有别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她真是一个坚强的女人。粗略地一看，就知道没有什么能够击垮她。
　　袭明恍然道:“她没事吧！”
　　如水浅浅的一个微笑，道:“多亏了拾娘拼命保护，她安然无事。”
　　拾娘微微一笑，道:“瞧，这小家伙正在做着美梦呢！”
　　如水道:“这小家伙胆子可真不小，刀光剑影都没有吵醒她。”
　　他们三个都笑了。
　　袭明道:“这位大哥临死前给她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落雁儿。天快亮了，我们离开这儿吧。”
　　如水和拾娘的眼睛湿润了。“嗯！”
　　如水道:“这里怎么办？”
　　袭明和拾娘什么也没有说，火焰在狂风中晃动着。
　　他们走了，离开了这个悲惨的小村庄。星星之火，越燃越亮，烧红了半边天。烧的那么安静，那么寂寞。
　　清爽的晨风已经在草丛里扰动了，冷秋的露珠彻骨入寒，一轮很红的朝阳懒悠悠地擦着惺忪的睡眼。
　　要知道，冷秋的阳光不但不会带来温暖，还会有一种湿湿的潮冷扑面而来。
　　尘土微潮，黄牛皮子的鞋子泛着晶莹的冷光。这么早，赶路的人可真不多。
　　远远传来一阵粗犷的歌声:“老酒街，玉笛声，谁人若辨，莫如刀剑……”
　　袭明疑惑地问道:“这人唱的歌，怎么有一种江湖气。”
　　拾娘道:“远不见其人，声已传遍四野，相比是位内功深厚的武林高手。”
　　如水开玩笑地说道:“我就觉得他来时一定既带刀，又带剑。”
　　拾娘眼睛里浮过一丝担忧，道:“无利不起早，只怕是针对我们来的。”
　　袭明道:“我们不要与他起争执。小心为是。”
　　如水时不时地回头望去，但始终没有看见那唱歌的人。但那仓悠的嗓音，谁都知道，他是一老者。
　　如水一个回头，只见一花白长胡，长发漆黑，精神很好，悠闲自得，像个小孩子奔奔跳跳地在前面走着，不过他却个子矮小，一身黑衣很是奇怪。
　　嘴里哼着曲调，就好像是旁边没有人似得。
　　这么快的速度让三人都极为惊讶。
　　袭明心中充满了困惑，他终于忍不住问到:“老伯，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老伯就好像没有听见袭明说的话一样，依旧走自己的路。
　　袭明有些不耐烦了，道:“我问你话，你为何不搭理我。”
　　那老伯淡淡地说道:“你问我话，我为何要答。”
　　袭明有些生气，道:“至少显得礼貌。”
　　礼貌有时候真的很有用，可有时候也有些多余与苍白，尤其是在一些蔑视礼貌的人面前，这些人不是高手就是人品低劣。
　　那老伯道:“我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对你礼貌，你给我什么好处？”
　　如水很柔弱道:“我们能够走在一条路上，就是缘分。”
　　那老伯冷冷道:“缘分若能当饭吃，我又何必要起早。”
　　拾娘大声道:“不就是三脚猫嘛！有什么好得意的。”拾娘语气中满是不屑。
　　那老伯有些不高兴了，道:“你这小娃娃，不知天高地厚。三脚猫，你一辈子就够学了。”
　　老伯确实是一个要强的人。
　　拾娘一点也不落下风，道:“谁稀罕，就你，武功也好不到哪去。”
　　那老伯一句话也不说了，闷着。气呼呼地大步直走。
　　野菊花的气息伴随着蒸腾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让人觉得倍加清醒，落雁儿或许也感觉到了。
　　她肉嘟嘟的小嘴微微动了动，可爱的大眼睛慢慢地睁开了，盯着那冉冉而动的红日，肥胖的小白手笨拙地揉了揉轻淡的眉毛。
　　看着看着，哇哇大哭了，好像不愿意停下来。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或许她什么也没有想。
　　袭明着急了，道:“这小家伙饿了，可怎么办？”
　　那老伯似乎有些得意，道:“我还以为她在妈妈的怀里。难不成是偷来的娃儿。”
　　如水紧张地说道:“你这老头，别瞎说，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拾娘倒是在一旁笑的很乐，袭明只是默默地走着。
　　已经赶了许多的路程，不光着娃娃落雁儿饿哭了，拾娘和如水早已经饿了，当然袭明饿的更早。
　　拾娘道:“不如我们吃一些干粮在接着赶路吧！大家恐怕都饿了。”
　　如水也接着说道:“是啊！只是这小娃娃没奶可怎么办呢？”
　　那老伯笑嘻嘻地说道:“只能找动物的奶了，只是在如今这潮湿的冷秋，嘿嘿……”
　　袭明猛然想起，从怀里掏出了奶水，道:“我早有准备。”
　　如水困惑不解，道:“这是什么？”
　　拾娘道:“你确定她会喝？”
　　袭明淡淡地说道:“这是奶啊！我从村里的妇人求取来的。”袭明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模糊了，“只可惜，她和她的孩子……”
　　袭明不忍心再说下去了。
　　那老伯立时变得警惕，道:“快给她喝吧，刚从怀里拿出来还是热呼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