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御绝魂》蔡莘

15、大火连天

　　第十五说.大火连天
　　村里的狗已经都不叫了。
　　不过热闹还在继续，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少。
　　有些事情刚开始觉得特别有趣，但是很快就会失去兴趣，这种事并不多见，但是常见。
　　杀人就是其中之一。
　　这群盗匪现在有比杀人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剩下这些女人都带到山上去。
　　作为一个女人，亲眼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男人和用心来疼爱的孩子死在自己的面前，或许没有亲身经历过，就永远无法感觉到她们内心深处的绝望和痛苦。
　　但是作为一个身体里留着热血的人随便一想，就会流出眼泪。
　　此刻她们的眼泪已经流光了，干涩的哭号像鬼叫一样，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那群人依旧笑着，就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笑的事情。
　　冷秋，咧风不停地呼啸而过，树叶，草丛刷刷而动。
　　一个黑影在火光的照耀下向这群人窜了过来，几支快箭划风而来，最前面的壮汉不及防备，一支箭已插入了咽喉，立时死了。
　　还有三四支箭都被刀砍断了，笑的合不拢嘴巴的乜皮回头一看，喝到:“抓住他，活活烧死。”
　　一群人欧欧叫嚣着冲了上去，袭明定睛一看，正是那有救命之恩的汉子。
　　那汉子身形果然灵巧，十几人怎么也抓他不住。袭明内心的愤恨终于让他出手了。
　　袭明从树上一跃而下，一脚踢翻了一个壮汉，那壮汉跌落马下一动不动。
　　青白的剑光一闪，又一壮汉的人头抛了出去，乜皮赶觉不对，一顾，身形那么熟悉。
　　他勒转马头，疾驰撞去，十几人一时之间都围了上去。
　　乜皮大声喊到:“踏破铁鞋无觅处，来的正好。”
　　一刀劈去，袭明一剑挡住，又是马头一脚，两人都落在地上。
　　十几人一拥而上，袭明立地一点，纵身跃起，旋转而上，一剑削去了数十柄剑尖，众人惊愕。
　　他们这群人杀了那么多人，早就够本了，没有一个人是怕死的。
　　谁也没有一点想要逃跑的意思，好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乜皮一脚横踹出去，袭明横剑一抵，正好借力滑开。
　　袭明以剑做防，穿入其中，十几人缠斗不休。
　　袭明情急之下便使出那天外飞仙的先学剑招，十几人怔住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快而流畅又奇怪的剑招，更本找不出露洞与破绽。
　　只有一味地防备，没有任何进攻的机会。
　　袭明见状，隐隐感觉机会来了。
　　突出一剑，洞穿了七人的咽喉，一串串的血珠从剑尖滑落在脱落的树叶上，溅开了一串血花。
　　他们已经永远动弹不得了，或许这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或许只有这样才是他们最好的解脱。
　　还有五个人仍然拿着刚刚杀过人的刀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但人生更多的时候是不能尽意的，尽管不断地执着。
　　风越紧了，但无论如何也吹不散这里浓厚的血腥味。
　　刀和剑在风中快速流转的声音使得冷冽的秋夜更加寒冷，肃杀的气氛弥漫着这样一个曾经安静祥和的小村庄，远远看去，家家灯火阑珊。
　　仔细听去，风中打斗的声音已渐稀疏。
　　一个高大的汉子和乜皮正合力攻击袭明，袭明只有自防，更本没有机会反击。
　　他自己也十分明白，如果这样下去，将会极为不利，必定丧命于此。
　　那汉子也已经付了重伤，突然那汉子像一头牛一样，起身顶向了乜皮和那高大的壮汉，那汉子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拖住那两人的双刀。
　　袭明心如刀割，一跳跃过了交织在一起的三人，极快的两剑刺穿了乜皮和那壮汉的心脏。
　　那汉子身体里正插着两把刀，他的手还撕扯着那贼匪的衣袖，怒目滚圆，突然眼睛里的仇恨消失殆尽。
　　他身体柔软，就像没有骨头一样，瘫倒了下去。
　　袭明赶紧用气催动那汉子体内气虚流动，但是已经晚了，那汉子微弱的呼吸似乎还有许多话要说，袭明看出了他的意图，赶紧搀扶起来。
　　那汉子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亮，道:“袭明……兄弟，我……不行了。我死之前，有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咳咳咳……”
　　那汉子沾满血的手紧紧地抓着袭明，好像生怕袭明会跑一样。
　　袭明知道，不管什么事都要答应他，否则他一定死不瞑目。
　　袭明的眼睛静静盯着那汉子道:“不管什么事，我一定替你办好。”袭明无比悲伤，他从来没有这么悲伤过，但他没有哭，他也不能哭。
　　“照顾好我的妹子和孩子。”那汉子眼神那么坚定，充满了无比的期望与信任。“我的孩子……还，没有取名。”他的语气中散发出一丝遗憾。
　　袭明立马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
　　袭明眼睛里一股热泪硬生生止住了。又哽咽着道:“不如你替她取个名字吧！”
　　那汉子已经要坚持不住了，他的脸上豆大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铁青的脸皮不住地颤抖，身体冰冷冷的。
　　他终于张开了颤抖的嘴唇，慢慢地说道:“落——雁——儿”，他已经用尽了身体里的所有力气。
　　一个人的一生是短暂的，在这寂冷的秋风中，他的灵魂飘走了，随着凋零的黄叶，随着潺潺的流水。
　　就在不久之前还是热闹安详的小村庄，已经尸横遍野。
　　悲伤就如一把划破秋风的刀子，一次又一次地扎着袭明的心。静谧的村庄和以前一样，还坐落在大湖的半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