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和他的九月》陈童生

8、十月和他的九月（八） 话语刚落下

　　话语刚落下，他就被一脚踹倒在了地上，正想爬起来回击就被两个黑衣人按在了地上，其中一人给了他腹部一拳，他便动弹不得。刚说不动手就动了脚的十月爸在他身边蹲下，轻声说：“为什么好好说话就是不听呢？还让我动手，嗷，动脚，腰闪了你赔得起吗？”
　　“至于你说你的女儿？你知道她的名字吗？你的同意？你当时把她丢给无亲无故的她时又经过了你女儿和她的同意了吗？”十月爸指着病床上的九月妈，几乎吼了出来。
　　他这幅模样几乎吓住了包括保安在内的房里所有人，十月妈上前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
　　地上的男人还想争辩：“我当然知道我女儿的名字，她叫陆静姝。”
　　十月爸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真是个好名字。可惜你不配叫。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叫做陆九月的可爱的小姑娘，而我们陈家要领养她，她的妈妈已经答应了，而你的作用则是让这份关系产生法律效应，这是结果，没得商量。”他盯着地上人的眼睛，“不过你可以提条件，多想想，尽管提，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地上的男人陷入了沉默。他在犹豫，他在憧憬，更多的是恐惧。他知道自己只要提要求就能拿到一大笔钱，但是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拿稳这笔钱，甚至未来被遭遇这个庞然大物怎么样的迫害，他都不确定。
　　一会后他才下定决心：“抚养权可以给你们，但是我希望见她一面，还想求你们以后能好好对她。”说着挨了打不能还手都没有红眼的男人竟然红了眼眶，“我......是我对不起你和她。”说着闭上了眼睛，流出了不知几分真心的眼泪。
　　十月爸笑着嘀咕了声“还不算蠢。”十月妈冷哼了声，瞥了眼没有什么反应的九月妈后才松了口气，她俯过身去九月妈耳边讲了什么，提起包就走出了门，门关了又被打开，她又退回来踹了地上闭着眼睛的男人一脚，然后快速跑开。
　　屋里睁着眼睛的人都笑了起来。
　　十月爸笑着看向了九月妈，她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起来吧。你已经成功了。”十月爸起身说。
　　有的人啊，能后悔早后悔了，他缺这张机票钱吗？他也就能骗骗十月妈那种光看肥皂剧又不识人性复杂的傻姑娘。

　　十月妈去带来了九月和十月，路上她告诉九月我们找到了你的亲生父亲，但是不是他主动来的，是我们“带”他来的。十月听到这句话时握住了九月的手，他歪着头看向妈妈。十月妈揉揉他的头，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九月抬头看向十月妈，甜甜地一笑：“我知道，十月妈，我也想见见他。但是我不会喜欢他的，我只希望他能跟我妈妈道歉。”
　　十月妈蹲下来抱住了小九月，拍了拍她的背，“是的，九月，你是对的。”

　　他们走进病房时，男人已经坐到了病床旁边的沙发上，直着身子，然后站了起来。十月妈关上门，九月先是跑到了九月妈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她俩都笑了起来，然后才看向站着的陌生男人。
　　他俩对视，屋子里一片宁静，结果反而是这个活了几十年的男人先移开了视线。

　　“九月。”十月爸向九月伸手，她转过头没有迟疑地向他跑去，他把她抱起来，就走回男人的面前，这次他们几乎一样高。“这是你的亲生父亲。”
　　九月又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男人一遍，也没跟他说话，反而是对着十月爸说：“十月爸，我能让他给我妈妈道歉吗？”
　　十月爸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下，他震撼于这个小姑娘对于这个世界的这份谨慎，不由地生出一种怜惜和保护欲，他笑着对九月点头，“当然，这是他应该做的。”
　　九月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男人。依旧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

　　被注视着的男人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只是苦笑。
　　半晌，他才开口：“静......九月，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我向你们......道歉。”

　　小姑娘歪了头，想了想才第一次跟他对话：“你不用对我道歉，而是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和我的亲生母亲把我带到这个世上。十月，”她突然叫了一声十月，一直看着的十月一溜烟儿地跑到了十月爸跟前，抬头看向她，“到。”他说。
　　“你还有钱吗？”小姑娘问。
　　“没了。”他回答，“上次全给你了。”他又补充道。
　　小姑娘露出一丝难色，停顿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你能再借我点钱吗。”
　　“能。”他斩钉截铁地回答。回答完才转头看上十月妈，他知道家里谁管钱。十月妈对这个傻儿子没钱也敢回答能的傻儿子有些无语，但还是点了点头。十月这才笑着看向九月：“你要多少都可以。”
　　这个败家小子，十月妈捂住了额头。

　　“谢谢你，十月。”九月对十月笑着说。
　　十月高兴地点了点头，十分受用，还给了十月爸一个邀功似的小眼神。

　　九月也看向十月爸：“十月爸，我需要给他多少钱来感谢他呢？”
　　这真的问到十月爸了，钱不是问题，给少了好像九月不重要似的，给多了又觉得不甘心，让这个明明犯了大错的人还得了好处，没有这种道理的。

　　“九月！”病床上的九月妈突然严厉地呵斥了一声，“你是我的女儿，你不欠他什么。”
　　“从他把你丢给我那一天起，你就不欠他了。”

　　九月开始犹豫，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小朋友来说还是太困难了，她能平静地说出感谢亲生父亲已经是极其难得了，所以她只能看向十月爸。

　　“九月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呢？”十月爸看着怀里的她说，“但是我们确实需要感谢他把我们可爱的天使送到这个世上来。”
　　十月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屋子里大概只有他是真心实意地想感谢那个男人。
　　“所以，我们就给他买一份足够使用的养老保险？怎么也能够老有所依了。”

　　十月和九月一齐看向十月妈，她点了点头，表示可行。九月妈苦笑，一个小孩子要给正年壮的父亲买养老保险确实显得滑稽，但是总比给他一笔钱好多了，所以也是点了点头。
　　小朋友其实不太懂这些，他们只会想够不够。现在大人说够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从头到尾没人问男人的意见。
　　大人觉得没必要，九月心里怎么都是不喜他的。
　　只有十月，他第一次和男人对视，他直截了当地说：“叔叔你可以再提要求，我得提醒你的事，我们家很有钱。但是这之后，你就再不是九月的亲生父亲了，她是她，你是你。”
　　十月妈翻了个白眼，十月爸却暗自点了点头。

　　男人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有了些眼力劲，现在母女两人有了这么大的靠山，以他做下的事没被沉江已经是万幸了，再敢多要求，就怕有命要没命拿，所以他只能苦笑，“不敢不敢，只希望你们以后能对九月好一点。”
　　十月妈瘪了瘪嘴，十月爸淡淡地笑，十月极高兴地点头，在他看来这是最应该的事。

　　“好了好了，快让他走了吧，碍眼。”十月妈摆摆手，她是真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了，更不想儿子和未来的干女儿再跟他有什么联系。
　　十月爸看向她，小声地问：“真让他走？”

　　屋子里的小朋友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大人们都扯了扯嘴角，合着你真想事了打他一顿啊。
　　“你以为你□□啊。”十月妈笑着给了他一脚，他才让人送他回去。

　　屋子里的几人都不知道的是，这里发生的事都一直被车上的四位老人一直看着，他们都笑呵呵的，两个老爷子可劲夸着对方的孙子（外孙），又互相道喜多了个可爱的孙女（外孙女），两个老太太直翻白眼，直到男人被带出来的时候，一个老太太才开口，“就这么放他走了？”另外一个老太太说我觉得不妥。三人都点点头。
　　那就带过来吧。
　　我们都是有文化的家庭，先打一顿吧，黄金条子出好人。
　　我们不是他的家长也不是□□，恩，赔医药费吧，就和上次一样，十倍。

　　有的人不怕挨打，有的人不要钱，这往往这两管齐下的时候 ，他就会真正长记性了，因为他明白怎么玩不过你。
　　所以屋子里的人还是嫩了点，四个人加起来快三百岁的老人家笑得很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