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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十月和他的九月(七) 时间就这么 ...

  •   时间就这么缓缓地前进着,有的人想让它快一些,想着快点疾病就过去了,有的人祈祷着它能慢一些,他们恨不得把一天当做一年来过。春节的时候十月爸把九月妈接到了他们家来,一大家人一起过春节,九月妈笑得很开心,红光满面的。只是老人家们能看出来,她正一天比一天羸弱,就像是蜡烛,在尽力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知道内幕的两家老爷子都亲自吩咐下去要尽快找到那个人,两个老太太总拉着九月妈说话,就像是两个邻居的老婆婆在话着家长里短。
      九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那笑容像极了十月。十月还是那么傻乎乎地,每天拉着九月跑来跑去,没心没肺地嘻嘻哈哈,只是九月觉得,十月,似乎越来越瘦了,明明越吃越多啊。

      过完年,九月妈又住进了医院,十月和九月也要去上学了。日子就这么平静有序地一篇篇翻页,至少表面是这样。
      十月妈走路接送两个孩子去上学,他们在前面跑,她在后面不远处跟着,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她是真心喜欢这可爱又懂事的小姑娘,在家里时礼貌懂事,时常想帮着做些什么,从不会提要求,起床睡觉从不让人督促,活像个小大人,才多大点的孩子啊,自立地让人有些心疼。
      可她更心疼自家的小子,成天憨憨傻傻,没心没肺的小子其实什么都知道,比如九月妈的病情,比如小九月的身世,比如他自己的状况。
      家里所有人都近乎溺爱地宠着这个小家伙,甚至哪怕他提出要天上的星星,家里也会有人带他去看得最清楚,星星最漂亮的地方,甚至还会拿出一大笔钱支持国家的航天事业,为什么?就因为三代单传吗。两家的老人都是一步步走到现在地步的明事理的读书人,接受了太多西方观念的他们不会有那么重的传宗接代的观念,只是因为他们喜欢这个小子,是真正的喜欢。
      陈十月,本来是要叫做陈穆清的,“吉甫作诵,穆如清风。”这是陈家老爷子亲自取的名字,是希望这个注定大富大贵的陈家长子能有一种清和之气,成不成才无所谓,一定得成人。可这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陈家子在没出生的时候就被检查出了一个伴生疾病——先天缺陷。
      十月怀胎还好,最多先天羸弱,于性命无碍。
      若是早产,性命便交付给了天地,能活到几时,没有个定数。
      大富大贵的一家子没人想过放弃这个孩子,只是把他的名字改成了“陈十月”,希望他能十月怀胎,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世上,成不成才无所谓,好好活着就好了。
      但是还是早产,孩子呼吸第一口空气时憋着了,但是哭声都不大,他似乎感觉到了未来有太多的憋闷在等着他,一家人心里都有愧疚。
      十月从小就得常去医院,去世界各地的医院,认识了各种各样的医生爷爷,家里人也不隐藏他的病情,他们希望他能明明白白地活完这注定短暂的一生。
      在他出生的两年后,陈家夫妻俩曾一起向两家老人请求,他们暂时不会再要孩子,他们想要把所有的爱都给十月一个人。只有叹息,没有人拒绝,也无法拒绝。
      还好从小就知道自己可能命不久矣的十月成了个可爱的小胖子,夫妻俩感觉自己也没教他坚强,甚至言传身教都没有,他们经常抱在一起哭,可小十月却成天乐呵呵的,他似乎不会害怕,只是珍惜。珍惜每一天,珍惜每次看到爸爸妈妈,珍惜每一口饭,珍惜自己的时光。以至于他对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以外的人都不太感兴趣,只有礼貌,而不去接近。九月是第一个例外。
      一个小孩每天都直面着死亡,隔一段时间就要看着一根根针插在自己身体上,有医生严肃着脸告诉他一个不断减少的数字,可他还是笑着,和一般的小孩子一样地笑着,甚至更阳光。
      一家人都觉得自己家门有幸,家里生了个小天使,这样的小孩子家里人能不当宝贝一样宠着吗?
      甚至宠到就算知道他不能疯跑,只要他愿意和那个小姑娘嬉戏,只要他笑得开心,他们就不会阻止。
      他们家里人真是太在意小十月了,以至于爱屋及乌把小九月也当成了个宝贝,十月一个电话四个老人就马不停蹄地赶来,把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当成了亲孙女一样喜爱。
      她的事也当成了自家的事。
      为九月妈的病设立一个慈善基金,投入百倍的钱只为了照顾娘俩的感受。满世界的找九月的亲生父亲,大海捞针?那就把大海翻一个遍。
      也快找到了。十月妈叫住了疯跑的两人,带着他俩进入了一个甜品店。
      这件事花费的资金大概是百个千个那男人性命的价值,但是那又如何,一切都是为了我儿子开心。
      ......

      男人终于被“请”到了九月妈的面前。他还没搞清楚情况,有一天他的上司笑眯眯地找到了他,往日里从没有对他有过好脸色的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问他:“听说过十月集团吗。”他忙点头,当然。“十月集团的董事长找你有事,希望见你一面,你,有空?”
      他愣住了,连点头都忘了。就被两个人一路带上了飞机,送到了这个医院里。
      在医院门口一辆长长的车前停顿了一下,车里的对座上有四个老人,他的头被推了进来,四人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后,其中一人点头,他又被拉了出来。
      然后被送进了一个病房。
      里面有一个笑眯眯的男人,一个脸色铁青的女子,都不认识,但是有一个认识的,病床上脸色苍白,瘦削到变了个人的女人。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心里咯噔一下。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静,这一切变化都太急促,他还需要慢慢消化。
      病床上的女人无力地打量着他,这样的目光几乎没有一点力道,但是他还是有些心虚,移过目光,不去看她。女人虚弱地笑了一下,笑里多少有几分轻蔑,就是不知道是对他的,还是对自己的。但是她还是说了话,不是为她自己。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男人张了张嘴巴,他似乎明白了过来,这种情况自己卖惨是最好的选择,可他瞟了眼自己没来得及换的工作服,再看了眼床上骨瘦如柴的女人,终究没好意思开口。
      女人没等到回答,也没在意,接着问道:
      “你的女儿,你觉得她还好吗?”

      他转过头有力地看了一眼明显命不久矣的女人,又快速地扫了一下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这才开了口。
      “她在哪里,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他的扫视,站着的女人不屑地转过头,发出一声冷哼,而男人也就是十月爸开口回答,“你先别紧张,朋友。”这话一说出来,他就被身边的十月妈狠狠地瞪了一眼,他明白自己这个“朋友”似乎连自己和自己老婆一起骂了,但是因为毕竟曾和九月妈有过联系,他也不好骂人,也没在意称呼,而是对着九月妈问道:“九月妈,还有什么要对他说的吗?要问的,或者你想撒撒气都可以。”十月妈说:“对,这种畜生就该跪着跟你说话。”
      男人气愤地举起手,道:“你!”
      床上的九月妈轻轻地问:“她?她怎么了?”她笑眯眯的问,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声音也不大,却一下子震散了屋子里有些凝固的气氛,好像给刚才的话下了个肯定的结论。男人放下手,咬了咬牙齿。没再说话。
      九月妈把一切都收在眼底,摇了摇头,“我没事了。”她说。
      “那好。”十月爸笑着说。“该我了。自我介绍一下,你能猜到我是谁吧?”男人没说话。“对,正如你猜的,十月集团的董事长。这是我明面上的一个身份。当然这不重要,这只是意味着我有钱有势,意味着我有办法让你生活不下去,甚至我可以如我心中所想的那样,狠狠地打你一顿,然后,赔给你钱?甚至不赔。但这都没啥意思,那都是我俩的事,我和你无冤无仇,怎么伤害你都很难让我快乐,毕竟你太.....没用了。懂我的意思?”旁边的十月妈看了他一眼,他赶快加快了自己语速。
      “我还有一个身份是一个父亲,也是一个丈夫。这点我俩是平等的。而现在我以平等的身份告诉你你不配做丈夫,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而我,想得到你这个父亲的资格。”
      男人被这一连串奇怪的话震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又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被牵着走,哪怕对面的人真有钱有势。于是他问道:“我的女儿呢?她现在在哪?”
      “女儿?你的女儿?”一旁斜着眼睛看了很久的十月妈忍不住开口了。“呕,我被恶心到了。”她对身边的丈夫说。“不然我们还是先找人打他一顿吧。”她又想了想这点小事根本不需要跟他商量,于是就看向了床上的九月妈,九月妈忍不住笑了起来。耸了耸肩膀。
      十月爸好笑地拉了拉她的手,俯身却不小声地耳语:“放心,别急。先办正事。”
      两个女人一同笑了出来,对面的男人脸色愈发阴沉,他似乎发现了一张底牌,“无论你们是什么人,想领养我的女儿,就得经过我的同意!”

      话语刚落下,他就被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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