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十月和他的九月（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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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十月爸妈和九月妈都没提九月领养的事，他们在等待一个时机。
九月和十月天天一起上学放学去医院，两个人越发像了起来：小姑娘可见地一天天变白和圆润，更加开朗，笑起来憨憨的，和十月一模一样，而十月却一天天地瘦了下来，眼睛更加明亮，笑容更是一刻不愿意落下。有些奇怪的是，一次没让九月同去的美国之行回来，十月戴上了帽子。
他揭开帽子给九月看自己的光头，“fashion。”他笑着说。
九月扯了扯他那已经不那么圆的脸，也笑了。
九月妈是在十月发现“秋天真的来了”的那天去世的。那之前的几日里九月都闷闷不乐的，她能感受到妈妈正在缓缓地虚弱下去，尽管每次去看妈妈，她都能和她说好久的话，但是九月还是感觉妈妈正在......逝去。那种感觉就好像一朵花演绎完了一整个春天，她觉得自己值当了，便不再留恋，甚至，她觉得妈妈正在期待，期待着死亡。
她不能理解，只是心里堵得慌。十月想着法子逗她开心，她倒是也笑，只是那就像“扭捏”的豆皮，“好吃不好看的。”十月这么说。那天他在院子里发现了一片驼色的落叶，他捧在手里跑去给九月看，“秋天真的来了。”他说。
秋天，九月抬头看看天色。又把那片叶子举到眼前，“十月，你说，这叶子已经死了吗？”十月愣了下，还是点了点头。“但是谁都会死的，我也会，你，过好久好久，你也会。”
“那怎么办呢？”九月问十月，她很少问十月问题，一般都是他问她。
怎么办？十月歪着头想。“我也还不知道怎么办，但是如果我要死了，我会去留一些东西给我喜欢的人们。”
“那你怎么办呢？”九月问。
“我？”十月似乎第一次想这个问题，“我天天开开心心的，死了也不会不开心的。”
死了也不会不开心的，九月喃喃地重复，“十月你真厉害，死都不怕。”
十月扬起头，还没来得及骄傲，便看见了十月妈那张严肃的脸。
九月妈无声无息地去世了，去世前很平和。
她留下了三封信。
一封是给陆九月的，告诉她妈妈去世了，但是妈妈很开心，希望她也能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她说她没恨过那个男人，因为他带给了她这么好的一个女儿，是她的女儿，不是他的。她还把陈家要收养她的事情告诉了九月，希望她要记得陈家对她的好，把这些都报答在十月的身上。她说妈妈会在天上注视着你和祝福你的。
第二封是给陈家夫妇的，表达对了他们家所有人的谢意，并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能让陆九月该名为陈九月。
四个老人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都不由得点头，以他们的眼光来看，这也是个坚强又聪明的女性。
第三封是给十月的，她说：“谢谢你啊，小十月。九月妈会保佑你的。”
九月妈的葬礼在四个老人的组织下举办，请来了她老家的许多人。
甚至有的人就那么一点关系，老人家说：“九月妈也算个有本事的姑娘，在世的时候没享过什么福，走了怎么也要风光一回，黄泉路上也好走得坦荡些。”
四个可以称为传奇的老人家就像四个老而丧女的普通人一样忙前忙后，招呼着那些根本不认识他们的人，还好他们不认识，不然不知道怎么惶恐呢。
就像不知道从哪听到消息跑来的那个男人，在看到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四个老人家后转身就走，连作个揖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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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和九月跪在一起，九月肿着眼睛，十月好像也哭过，不过面色较为平静。
十月爸和十月妈一直在他们身后看着，十月妈看着看着就哭了，抱住十月爸，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日子还是得过，秋天过去还有冬天，冬天不远处是下一个春天。
只是九月自己不想改名，十月爸把这事讲给四个老人时他们也没在意，都是一样的，他们这么认为。
时间的齿轮不知疲倦地转动，它不嫌累，也没有人能让它慢上哪怕一丁点，十月和九月一起慢慢地长大着。
十月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瘦，越来越安静。
九月长得越来越白净，有些肉了的脸笑起来越来越好看，她越来越像十月小时候的性子。
十月的头发长一段时间就会被剪掉，九月也一直留着短发。
他还是爱着身边的东西，却不再拉着九月到处跑了。
九月倒是习惯了拉着他去装春天，听夏天，捡秋天，贴着冬天，不知不觉间，那个圆滚滚的又白又傻的小胖子已经长成了个高高的，白白净净的大男生，九月觉着他的笑容已经变了，就像是......长大了，内敛了，就像是春天的芽到了夏天藏在了树林里，亦或是变成了枝桠，不再肆意地绽放自己了。
但是没事，十月怎么样都是好的。
她还是喜欢扯他的脸，扯着他从书里抬起头来，扯着他从发呆里回过神来，一直到他躺在病床上快说不出话的时候她还是扯他的脸。
“你说话啊，”九月哭着重复着这句话。叫了他好久，他才睁开眼睛，看了眼身上插满的管子——这是从小就经历的常事，但她可能才第一次看见，“吓着你了吧？”他轻声地问身边的姑娘。
“这没事的，我习惯了。”他安慰到。
她摇摇头，不知在说她没事还是在说他有事。
“你别急，先听我说。”他一直等到她的眼睛对上了自己的眼睛，才接着开口，“你还记得你问我借过的两次钱吗？”他问到。
姑娘不知道为什么他都这时候了还有闲心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记得就好极了，但是你得把它们还给我了。”他笑了出来，就像那片他拿给她看的驼色的落叶在展现它最后的色彩，“不过过了这么久了，它们已经涨价了，变成了，一个承诺。哈哈哈，你会答应我的，对吧九月。”
她哭了出来，一直点头，不停地点头。
“九月最好了，那我希望，陆九月以后就叫陈九月吧。”
“我叫十月，你叫九月，以后怎么也要活得有我十分之九那么好。”
她把头埋在他的病床上，大声地哭了起来。
他艰难地抬起插了有输液管的手，像摸摸她的头，但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有些做不到，便又放下，只是虚弱地说：“hey，九月，帮我叫门外的他们进来吧。”
她捂着脸去开了门，进来了六个泪人后，她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十月一个一个看过去，“谢谢你们，我爱你们。”
“最喜欢你们了，比喜欢九月还喜欢，比喜欢吃喜欢，比喜欢这个世界还喜欢。”
“十月爸，你知道吗，其实就在我听到九月名字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辈子我和她分不开了。”
“为什么呢？因为我是十月啊，我是怀胎未满十月的十月。我是不能陪你们一辈子的十月，所以我听到有人叫九月的时候我真的是太开心了，比什么都开心。”
“就算九月不如十月好，但是就差一月耶，你们就将就将就，她真的好可爱的，就比我差那么一点。”
“我跟九月说好了，以后她就叫陈九月了，她将代替我陈十月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将代替我陈十月接受你们的好，她将代替我陈十月，陪你们走下去。”
“走，一辈子......”
“这个世界啊，”他的眼睛缓缓地扫过面前的人们，“十月最喜欢你们了。”
清楚地发出声，十月就闭上了眼睛。
......
End.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十月和他的九月（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