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献祭》缇汀

12、黑历史 被王大钧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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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妮的意外出现和看似漫不经心的证词，完全出乎王大钧的意料，也打乱了他的问话节奏。他心中暗恼，也只得假意寒暄几句，便草草结束了问话。

　　“师傅，贾医生跟江教授关系这么亲密吗？上门送医，这医德也太到位了。”走出基地大门，小桃子就忍不住问。

　　王大钧冷哼一声：“你觉得他们像什么关系？”

　　“恋人”，小桃子脱口而出，随即又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又不太像。”

　　“这就对了。”王大钧闷声前行。

　　小桃子追上去：“这还对？我看贾医生看江教授的眼神，简直……简直是柔情似水！”这大概是他脑子里仅有的成语了。

　　“今天这场戏，真是有点意思啊？”老王阴阳怪气地道。

　　“师傅，您这话说得太有学问了，我都没听懂。”

　　“你啊，是听不懂。”老王停住脚步，转过身，郑重地对徒弟说道：“我说过多少次了，认真观察，想要破案，首先要学会看。说说你都看见什么了？”

　　小桃子想了想，兴奋地道：“贾医生挎着江教授胳膊，还有，还有‘柔情似水’！”

　　老王气得举起手想打人，咬着后槽牙：“你要是我儿子，我这一巴掌非烀死你不可。你就认识这四个字了是不是？”

　　“师傅，我没有，我还说了好几个字呢！”

　　“你还有理了，你看下班我怎么收拾你。一天到晚，脑子都飞了，一点没用正道上……”

　　师徒俩吵吵嚷嚷走远了。可实验室里的两个人却没有他们这般轻松。江桐一脸严肃，贾妮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神色也是异常凝重。

　　“昨晚为什么去那儿？你不知道那儿是案发现场吗？”没等江桐开口，贾妮已经按捺不住了。她低声责怪，但语气又显出几分心虚。

　　她指的当然是幸福巷。她知道周可曾住在那里，也知道江桐放着自己的高档公寓不住，经常跑去那里过夜。她以前觉得，是那里的人有吸引力；现在看来，连魂都充满了吸引力。

　　江桐沉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警察今天找上门，说明他们已经在怀疑你了。”贾妮不免有些担忧，一双灵动的眼睛突然失了神。

　　江桐却不以为意，冷笑一声，突然问了一句：“你也在怀疑我吧？”

　　“我？”贾妮诧异地指着自己，她从没想过江桐会这样看待自己，仿佛受了无尽的委屈，声音顷刻间变得喑哑，“我为什么要怀疑你？你觉得，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江桐一只手摩挲着杯沿，看着杯中还升腾的淡淡白雾，过了片刻，他才怯怯地道：“这事……不一样！”

　　贾妮无奈地苦笑，仿佛被人扫地出门，而自己竟可笑地以为他们是一家人。她喝了口茶。茶杯还有些烫手，但茶水已经温凉了。

　　然后，她坚定地道：“我从来没怀疑过你。”但那声音又近乎有些负气。

　　江桐双目微垂，仿佛不敢置信，又仿佛有些羞愧。

　　“知道为什么吗？”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空洞地望向展示柜。

　　柜子里陈列着江桐获得的奖杯奖状，只有一个原作品，是一把形似弹簧弹弓的机械手，那是他大四那年代表山大参加设计大赛的金奖作品。虽然在他的众多作品中是最不值一提的，但却不知怎地，荣膺殿堂，成了展示品。

　　江桐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她。

　　“因为我知道，你能为她付出多少。”话音未落，她不由自主地补上了一声冷笑。

　　又是一段长久的静默。

　　“那晚的事……谢谢你，真的不会对你有影响吗？”过了良久，江桐客气地问。

　　“你是希望有影响，还是没影响？”贾妮试探地问。她知道不会有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去问。

　　“我当然希望没有影响。”

　　闯入鉴定中心的事，警方费尽心思布控，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了结？贾妮从没提起过这件事，他想，大概与她父亲有关吧！

　　“今后你还是少来这里吧！”江桐忽然冒出这一句，想来是与王大钧的到访有关。

　　“要算得这么清楚吗？”贾妮顿时怒火上涌，倏地站起身质问。

　　“你别激动，我是说，这件事可能会有麻烦……”江桐也站了起来，拉着她的手臂，安抚道。

　　“你的事，什么时候不麻烦了？”贾妮瞬间哽咽。

　　“你真的没必要牵扯进来。”

　　“我现在不是已经牵扯进来了吗？”她冷冷地用质问的眼神看着他。

　　他没了言语。

　　“我不知道你的计划，但是如果你想好了……我会支持你。”良久，贾妮抛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江桐看着茶杯中的热气一点点地消失，久久回不过神来。

　　-2-

　　王大钧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被他盯上的嫌疑人，不被里里外外扒几层皮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当然不是说他严刑逼供，而是超强的侦查能力和锲而不舍的劲头。所以，这师徒俩走出教学基地，又直奔学生档案室去了。

　　虽然有校长的背书，但大刘已派人来调查过，也带走了不少资料，师徒俩的调查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王警官，你们问的这些问题，上次刘队都问过了，跟他一起来的小同志很认真地做了记录，你们跟刘队不是一个部门吗？”档案室的这位老师语气中显然有些不耐烦，“虽说配合警方调查是公民的义务，可是人都死了，这些陈年旧事还一遍又一遍地让我们翻来覆去地说，这心里面不舒服的。”

　　“是，是，是，感谢您的配合，刘队带回去的资料，我们认真研究过，只是有一些细节还想再跟您核实一下。”王大钧压根没看过大刘带回去的资料，这两天他们各忙各的，只是中间通一次电话，草草沟通了案情。

　　中年女老师白了他们师徒一眼，满脸写着厌烦：“还核对什么，该说的不是都说过了，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呀？”

　　王大钧思忖了一下，干脆另辟蹊径，问起了周可上学时是否参加过的社团，还有同宿舍女生的一些情况。

　　提起八卦，中年女老师一时来了兴趣，便向他们念叨，有一位周可的同舍同学留校当了教导员。师徒俩经过女老师搭桥，很快见到了这位同学。

　　“您好，我们是警察，今天冒昧来找你，是想跟你……”

　　“是为了周可吧，我听说了，有什么想了解的，你们尽管问，说老实话，我到现在也不认为她会自杀。”

　　这位同学的一席话，令王大钧心里有了底，看来今天的收获全指望她了。

　　“那太感谢了，咱们就开门见山。周可和吕斌结婚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结婚当天我还去了呢！我和周可虽然算不上多好的朋友，但平时处得还可以。她这个人，有自己的小天地，跟谁都是不远不近的，你很难走进她心里；所以在学校里，她也没什么亲密好友，我就算排上号的了。”

　　王大钧没有继续追问周可，反而将话题引向了吕斌：“你觉得吕斌这个人怎么样？”

　　对方笑了笑，笑容中却有一丝轻蔑：“其实，周可嫁给吕斌，我觉得挺意外的。”

　　“意外？”王大钧有些不解，“他们不是正常恋爱结婚的吗？”

　　“哪有什么恋爱呀，我拿到请柬时，看了两遍，确认新郎的名字写的是‘吕斌’，还特意打电话给周可确认，可她当时那口气，我到现在都记得。”

　　“哦？她怎么说的？”这位同学的话勾起了王大钧的兴趣。

　　“我记得她说‘女人到最后还不是嫁人这一条路’，说的就好像这婚是不结不行了。这可不像周可该说的话，她可是我们那时的校花啊，那时候才刚毕业，大好的青春，何必那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

　　“追她的男生多吗？”

　　“也多，也不多。”

　　“这话怎么说？”

　　“周可毕竟是校花，当然谁都想追了。不过，她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

　　“哦？”王大钧听到这一句眼中放了光，“这么说，她还跟别人谈过恋爱？”

　　女同学格格笑了起来，仿佛王大钧问了一个众所周知的问题：“当然，能配上校花的，那必然是校草啊！”

　　“校草？你说的是……”

　　“当然是这两年风头正劲的那位山大新晋客座教授江桐啦！他可是霸占山大校草位置十几年，到现在还是无人超越。”女同学提起江桐竟难掩一脸的春心荡漾，“看过前几天山大教学基地揭幕仪式你们就知道了，网上有视频。”

　　王大钧清了清嗓子，他可是亲身领略过这位江大帅哥的魅力：“江桐应该比你们大几届吧？”

　　“对，我们读大一时，他都读大四了。”

　　“那他是怎么认识周可的？”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在我的印象里，他们从一开始就认识。所以说，人家是赢在起跑线上，从开始就没给别人留机会。”

　　这个线索令王大钧颇感意外：“那吕斌也是从一开始就认识周可的吗？”

　　“应该是，吕斌和江桐是同班同学，两个人当时好得穿一条裤子。我记得，江桐来找周可，十次有八次吕斌都跟后面，像个跟班。当时我们还开吕斌的玩笑呢！可惜造化弄人，到最后，白菜还是让猪拱去了。也不知道江大帅哥至今单身，是不是还想着周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