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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纸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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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倞风在客栈的第三天。
入夜之际,他收到了一只信鸽。
云倞风环顾四周,未见旁人,于是他轻轻地合上了窗子,取下了鸽子脚上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个字,云倞风看了之后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将纸条揉成一团,放入火盆中烧了。
夜深时分,云倞风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直接从窗口飞身而出。
一身黑色行头的云倞风镶嵌在黑色的夜幕里,似乎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
他踩着清风,身体灵动而飘逸,月亮被一层淡淡的云遮住了,漫天的点点星辰成了他的指明灯。
一路奔波,云倞风终于来到了这个守卫森严,高墙耸立的地方,这高墙之陡峭,一般的梯子,要连着垒搭好几个才能触及其顶。
平常的人,面对这样的高墙,往往只能望而生畏,望墙兴叹——但云倞风对此丝毫不在话下,他一个大翻身,就稳稳地立在了垂直的墙面上,整个身子与墙面呈90度直角。
此时的他距墙顶还有数米之遥,但他丝毫不慌乱,虽是横着身体,但几步轻盈就跃上了墙顶。
在越过了重重障碍,躲过了无数双眼睛后,凭借着从小就过人的轻功和超群的辨别方向的能力,云倞风准确地找到了地方。
他不动声色地敲晕了两个守门的小卒,成功地进入了建筑物内部。
只见这里阴冷昏暗,又极度潮湿,仿佛空气里都能氤氲出水汽来。
厚厚的墙体,将里面的人彻底和外面隔绝开来,只在高高的房顶上留有一个极其狭小的通风口,月亮的光从那口子里透出来,一照下来,原本温润的月光也变成成了冰冷而惨白的幽光。
很难想象,一个人被关在这里几十年会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云倞风心头顿时涌上了十分复杂的情绪。
小的时候,他就听说过,这天牢又俗称上牢,多是用于关押皇亲国戚,或者权倾一时的大官,一般能够进这个里面的人都是带有政治意味的。他要找的那个人,一定曾经也是个大人物,如今落入这么个下场,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只是,他曾经以为,既然是上牢,应该条件会稍微好些,现在看来,只要是牢狱,都是一样的阴森冰冷,一样地令人毛骨悚然。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这里的牢房都是“单间”,且牢房与牢房之间隔绝得很好,大家之间不会互相干扰到——这大概是皇家对这些曾经的 “贵族”留的最后一点“情面”或者说是“体面”了吧。
牢房都是厚厚的铁门,密不透风——只在铁门中间偏上部位留有一个拳头般大小的口子,大概是方面狱卒方面随时来查看里面的状况吧。
云倞风才潜入不久,就发现了两个正在巡查的小兵,只见他右脚轻轻一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不一会就上了房顶,他左手紧紧抓住了一根房梁,吊着身子,仅靠一只左手支撑着整个身体。
他原本想两只手都抓住房梁的,但无奈他进来的时候将身后的剑取下了,一直用右手握着,此刻拿着佩剑的右手无法再去抓房梁了。
也许是在来的路上耗费了些体力的缘故,一只手支撑着的云倞风身子有些摇晃,而他的位置又恰好处在那通风口处,在月光的折射下,只见一团好大的黑影在地上来回晃动着。
天牢里的油灯原本就昏暗,这么一大团光与影的“互动”很快就引起了其中一个小兵的注意。
就在那个小兵正准备抬头的那一瞬间,云倞风急速而下,像一支离铉的箭一般,一脚从背后给他踢晕了。
此刻的另一个稍胖的小兵背着身子正在全神贯注地检查着其他的牢房,距离他们的位置还有些许远,所以并有没注意到这边的响动。
云倞风没有丝毫犹豫,再一次飞身而起,将被他打晕了的那个小兵挂到了房梁上。
然后,云倞风又悄悄地潜伏到了另一个小兵的身后,伺机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几秒钟的工夫,就将他给弄晕了。在弄晕了这个之后,云倞风又将他抱起挂到了另一处房梁处。
眼见着障碍大概都清除得差不多了,云倞风开始一间间地牢房敲起了门,朝着铁门上的口子向里面小心地喊着话。
已是深夜,牢房里的人有些醒着,有些已经入睡了,只是,但凡关在这里面的人,又有几个能睡得安稳的?只要一点点的响动,就可以让他们惊醒了。
云倞风就这么一圈圈地喊了下来,终是没有找到他要寻找的人。
这怎么可能?
云倞风有些不敢相信,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眼下这天牢已经被他寻了个遍,已经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眼看着一会天都要亮了,云倞风只得提醒自己赶紧离开。
他先是将房梁上的两个小兵抱了下来,把他们两个摞到了一起,在走之前,云倞风不忘探了探他们的鼻息,见二人无恙,便放心地离开了。
云倞风走后没多久,天渐渐亮了起来,不一会,两个小兵就相继醒了。
被摞在下边的那个先行醒来,他用力推了推身上的小兵,“你干什么呢,你躺我身上干嘛?”
躺在上面的那个小卒突然间被惊醒,只见他一脸懵,嘴里直念叨着“我是谁?我在哪?”
“别谁啊哪儿的了,赶紧从我身上下去,就你这体格,非把人给压死不可……”
“叫唤什么呀,我还没问你,你怎么会躺在我身子下边呢?”
“我怎么知道啊,是我应该问你,你怎么躺我身上来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我怎么知道啊……”
两个人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这时候下面的那个实在忍不住了,“大哥,你还不下去,你是真的准备压死我啊……”
上边的那个稍胖的小兵这才愤愤然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一脸不满地看着另一个。
下面的那个也试着要站起来,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浑身这叫一个胳膊酸、脚麻、背疼,感觉自己的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
两人站了好一会,稍胖的那个终于问道:“我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就睡着了,还睡到一块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较瘦的那个一直揉着自己的胳膊和腿,头也不抬地回道,“我昨天在这里边正走着呢,突然背后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给撞倒了,接下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看是你故意撞的我吧……”
“你胡说什么啊,我没事故意撞你干嘛啊,我有那么无聊吗?”
“我怎么知道你啊,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对你图谋不轨?你吃错药了吧?”稍胖的那个忍不住一会指着自己,一会指着他,一脸的震惊加无言以对。
“什么叫我吃错药了,吃错药的人是你吧,你看看你啊,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娶媳妇,你是不是取向有问题啊?我告诉你啊,你的取向我是管不着,但是你可千万不要打我的主意,我对你可是丝毫不感兴趣啊……”
“我去你的大头鬼,你侮辱谁呢,谁取向有问题啊,我很正常,百分之百正常,再说了,我娶不娶媳妇关你什么事啊,你自己还不是个光棍,你还好意思说我?”胖子气呼呼地说道。
“我?我还年轻好吧,我不着急,倒是你,一把年纪了,你家里不催你啊……”瘦子不以为意地说道。
“我家里催不催我关你什么啊,你管好你自己行不行啊,你有病吧你……”胖子越说越气愤,手都开始发抖了,狠狠地白了瘦子好几眼。
瘦子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说得有点过火了,努了努嘴,不再说话。
胖子怒气难消,用力地甩了甩袖子,“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瘦子心里有些小小的内疚,为自己的口无遮拦感到有些后悔。
但他一直没想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被莫名其妙地撞晕了,还和胖子睡到了一块去了。
他也在想,是不是有人潜入大牢试图劫狱?可是,他忍着全身的酸痛将天牢查看了一番,未见半点劫狱的痕迹,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也是,这天牢自从设立以来,从来就没有人能够成功打入进来过,量谁也没那通天的本事吧。
那个胖子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他一点也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哪里有心情去想什么闯入不闯入、劫狱不劫狱的事情。他觉得昨晚自己肯定是劳累过度,所以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至于为什么会和瘦子睡到一块去,他也没能想明白,但他本来就是个粗枝大叶的人,也没有心思去管那么多了。
至于外边那几个被打晕的狱卒,也以为自己是太困了所以才会睡去,好在事后他们也没发现什么闯入者的痕迹。对自己睡着之事,他们当然是得想方设法瞒天过海去,哪里还会透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