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巫木水土

8、第七章 夺丹的黑影 蛇丹身份明

　　姜离探查完阿小一家，确定几人魄已归体后，带着梦珠回到了村口住处。
　　院门外被人设了法阵，离火飞在前面，被法阵所挡，姜离上前，径直推开院门，法阵对他的到来丝毫没有反应，见此，离火啧啧两声，钻回挂在姜离腰间的荷包内，主动将荷包口拉紧。姜离无暇顾及离火的思路，抱着梦珠直入了屋内，屋子里，青衣墨发的男子端正跪坐在桌前，手里端着冒热气的杯子，一阵阵清香传来。
　　姜离将梦珠放在榻边，转身看向男子：“蛇丹是洛兄所得么？”
　　洛竹没有搭理姜离，慢慢尝完手中的茶，洛竹抬手又倒了一杯，才微微抬头，看向姜离：“仙君是想将蛇丹放回这凡人体内？”
　　姜离正待肯定，却见洛竹嘴角一动，露出嘲讽表情，“这人好不容易挣脱凡人身体的束缚，仙君又想将她再次困入？六界之中虽未言明，但众人皆以神、仙两界为上界，仙君作为仙界之人，如今竟是想将于人界有恩的上古遗物困在凡人体内，看来这上界也是无理之人。”
　　姜离愕然，虽说立于魔蛇位置，洛竹此番话有理，但魔蛇体魄已失，蛇丹早已与梦珠相融，将蛇丹放回梦珠体内，不仅能救活梦珠，还能让魔蛇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洛竹似已猜到姜离想法，“仙君是否想过，魔蛇和这小孩都是被逼的。仙君此时将蛇丹放回凡人体内，是再一次逼他们。”

　　姜离看着洛竹，若是其他人，肯定会被洛竹说动，但姜离在花岩村待了一年，从阿小到学堂的第一天，姜离就听见阿小不断提起梦珠这个妹妹。即使姜离与梦珠并没有过多交集，但通过阿小，姜离知道梦珠是一个天真可爱又偶尔顽皮的人界小姑娘。至于被剥离蛇丹的魔蛇，姜离同情她，愿意为她做一些事情，若有办法复活她，姜离也乐意帮忙，可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姜离更倾向于救回梦珠。
　　从今日发生之事所看，蛇丹应是在梦珠出生后不久就被放入其体内，更有可能还在母体时，蛇丹就入了梦珠血肉中。
　　“她不愿伤害这个孩子。”姜离直直看着洛竹。
　　“嗯？”洛竹眼皮轻掀，端着茶杯。
　　“若是她想，蛇丹蕴含的力量足够毁坏这孩子的身体。”姜离摸着茶杯，想起白日探查梦珠体内的情况，那蛇丹即使被符纸压制在两岁小姑娘体内，也依然可以释放出法力损害小姑娘身体，但她没有这么做。
　　洛竹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榻边，他抬手握住小姑娘手腕，微微跳动的脉搏良久才被感知到。若是人界的医家来看，定会认为小姑娘已经无救了。

　　洛竹想起被自己扔到冥界去的那两人，他们在走入冥界门前，告诉洛竹他俩并没有伤害魔蛇，只是帮忙站在七星阵边，困住它。——时隔这么多年，在他们魂魄被人取走时，他们都没有觉得自己曾做过的孽。
　　如果不将蛇丹放回小姑娘体内，小姑娘就此丧命，也算是对小姑娘做的孽么？

　　姜离端起茶杯，饮尽杯中茶，看着洛竹。
　　洛竹后退两步，被符纸包好的蛇丹由几片手掌大小的竹叶托着出现在空中。
　　洛竹回身看了姜离一眼，做了个小手势，姜离微微点头，将腰间荷包打开，任由离火在荷包口徘徊。
　　被竹叶托着的蛇丹缓缓飞向梦珠。竹叶在空中消失，独留下蛇丹落在梦珠嘴边，昏迷的梦珠张开嘴，眼见蛇丹即将落入小姑娘口中，屋外一阵巨响，一道影子从地上蹿起来，化作人手抓向蛇丹，却见洛竹紧跟上前，扣住了黑影，往后一拉。黑影挣扎着，想将自己的手从洛竹手中挣脱。洛竹闪身避开黑影的攻击，任由黑影挣开，前后不过数息，此时蛇丹已经落入梦珠口中，黑影往屋外退去，却在退到门边时再离不开。
　　白色的雾气沿着墙慢慢显现，洛竹不屑地看着黑影，“鬼鬼祟祟，你是谁？
　　黑影毕竟是影子，站在墙边与屋内两人对峙，不作言语。
　　洛竹不满，眉头轻皱，抬手就想下禁制，姜离上前一步，恭敬地面向黑影而立：“不知前辈为何来此？”黑影依然不动，姜离继续道：“既然来了，请前辈出来面见一下，若前辈需要，我们可以将蛇丹归还。”
　　洛竹看向姜离，眉间一动，姜离手指微摆，示意洛竹不要举动。
　　屋外传来一阵风声，黑影往后退，却被白色的雾气挡住，屋门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发出不大不小的撞击声，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发出邀请，又将人拒之门外，这就是仙界之人的待客之道？”

　　姜离看了洛竹一眼，洛竹收起门边的禁制，沿墙的白雾也被姜离散开，黑影从墙边退离屋子，随后，屋门被推开，一个中年人走进屋子。
　　中年人一身黑衣，脸上几道明显的疤痕。门在中年人身后关上，发出哐当声响。
　　中年人走到姜离身前，与他面向而立，“你是云帝君的徒弟？”因为距离太近，姜离不太习惯，装作不在意的后退了一步：“是。”
　　中年人得到回应后，没有继续理会姜离，他看向洛竹：“那你呢？你又是谁？”
　　洛竹盯着中年人，这人脸上的伤疤不像是外力所致，伤疤的裂痕似是从内撑开的，他的衣服样式也很奇怪，站近了才发现，黑衣上还有黑色的纹样，纹样的黑色要更浓厚一点，洛竹轻轻眨了下眼，那纹样似乎动了一下。
　　洛竹正看得仔细，一阵水汽扑在他脸上，他一愣，才发现自己入了中年人放在衣服上的障。
　　洛竹抬头，中年人正一动不动的瞧着他，看不出表情。眼见洛竹不愿回话，姜离开口道：“这位是洛竹。”
　　“洛竹？一个竹妖，怎么和仙界的人搅在一起？”
　　姜离无法接中年人的话，不再应声。
　　“你们刚才说可以把蛇丹给我？”中年人也不在乎是否有人接自己的话，端起桌上的空杯倒了一杯茶：“只要你们愿意把蛇丹给我，我马上离开这个村子。”

　　姜离和洛竹都不知道这人是谁，眼见这人一副理应如此的样子，洛竹不爽，开口道：“不知阁下身份，进屋不应该先报名报姓吗？”
　　中年人似是没想到洛竹这么直接，他看着洛竹，表情渐渐肃穆，“仙界的人都能唤我一声前辈，你这妖界……罢了，我是景六，是冥界之人。”
　　“冥界之人？”姜离没有看出景六的原身，只出于礼貌唤了一句前辈，却没想到这人竟是冥界之人，这小小一个花岩村的事，竟有牵连了这么多界。
　　“不用惊讶，这个地方本就是神魔通道，我们这些人算不上各界的中心人物，聚在这里对六界不会有任何影响，只是巧合而已。”景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肃穆的神色褪去，换上一副淡淡的表情，脸上的疤痕也柔和了不少。
　　“那，不知前辈要这蛇丹……”姜离退回到到桌边，恭敬问道。
　　“这不是你们该管的事情。”景六打断姜离的话：“只要你们把蛇丹给我，我保证，花岩村再不会出现奇怪的事。”
　　“这些事都是你做的吧？”洛竹盯着景六。
　　“哈哈哈哈哈，是。”景六回道，没有一丝犹豫。
　　“你，……”对景六的坦白，姜离五味陈杂，若花岩村的事都是他所为，姜离必要困住景六，给景六应有的惩罚，却听洛竹道：“这蛇丹，与你有和关系？”
　　“有何关系？有何关系？哈哈哈哈。”景六紧紧握着茶杯，一阵碎裂声从他手中传出，竟是直接将茶杯捏碎了，“身为魔蛇却为凡人动情，凡人不明她的用心，仙界之人利用她。我和她是何关系，对啊，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洛竹的话让景六想到了一些记忆中的东西，心中的愤怒涌上来，“你们，都怪你们，你们把蛇丹还给我，把蛇丹还给我！”景六怒吼，啪的一声，面前的桌子碎开，姜离后退一步，抬手一挥，挥开带着法力飞来的桌片，另一边，洛竹已经和景六交上手：“你们把蛇丹还给我。我要带元娘回家！”
　　眼见景六动手不分轻重，姜离抬手布下阵法，将洛竹和景六的打斗限制在屋子中。
　　景六的法力波动，影响了躺在榻上的小姑娘，梦珠坐起来，呆呆地看着前方。姜离躲开动手的两人，挪到榻边，伸手探查梦珠情况，小姑娘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掉进她体内的蛇丹卡在心房处，蛇丹将自己的法力封了起来，不给梦珠的身体一点支持。
　　蛇丹拒绝同梦珠再次融合在一起。
　　若蛇丹不起作用，等固魂丹效力一过，明珠的魂魄就会散去，独自进入冥界，开始新一轮的再世。
　　姜离给梦珠体内输送了合适的仙力，梦珠再次闭上眼。姜离转身，朝着空中还在互相攻击的人出手，一团雾气隔开了对峙的两人，“停手，现在最重要不是打架，而是弄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前辈若是不想要蛇丹，大可继续打下去，若是想要，请停手，将前辈所知之事告知我们。”
　　景六果然停止了动作，洛竹也停了下来。
　　“这件事，你们仙界的人应该很清楚吧？”景六盯着姜离，脸上几道伤疤直直看着姜离，看起来有些渗人。
　　姜离错愕，他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