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幸存的女孩 小姑娘太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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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岩村村民这几日都休息得早，酉时刚过，还在屋外的村民少了很多。
本是昼长夜短的时日，可村民们都早早地歇了农活，回到屋中，家境稍厚实一点的点上油灯，家境稍差的吃完夜食后索性躺在床榻上，早早入眠。
阿小蹲在院子里，手里专心搓着一截粗绳，偶尔抬头看看还泛着光的天空。旁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同他一起蹲着，小的那个扎着个小羊角捡草渣玩，大的身影将阿小搓过的粗绳拿过来继续搓，把草搓紧，让草绳更结实。
屋子里是阿小娘和奶做饭忙碌的声音，另一个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屋外三人同时抬头朝屋里看去，扎着羊角的小姑娘站起来，奶声奶气道：“爷爷在咳嗽。”
阿小点点头，“等过几日爹好了，去换药回来。”
大的身影顿了几秒，随后继续搓着手里的草绳。
姜离道明大山第二日会醒后，大山果然在第二日醒来，醒来后也不再如刚从后山回来那样不言不语，会说些简单的话，做做小事，过了这两日，除了相对平日更寡言了些，看似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样子。阿小一家本想去感谢姜离，偏碰上姜离说身体不舒服，还给学堂休了学。
因为家中事情多，阿小一家没再去打扰姜离，阿小想着等学堂复课后，定要好好谢谢小先生。
手里的草绳还差一截，大山转身进了屋，屋子里传来一阵翻东西声，过了一阵，大山从屋里拿出了一截骨头状的东西。
“这是什么……”阿小话音刚落，那一截骨头状的东西从大山手里飞出，停在梦珠的额前。梦珠什么都不懂，抬手抓住了骨头，只觉得好玩，却没注意到那骨头状的东西，竟然顺着梦珠的手消失在梦珠额前。
阿小被这一情况吓住了：“这……是什么？梦珠？……”阿小陡然拔高的声音似是惊动了大山，大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本是天真烂漫的梦珠表情一变，冷冷地一瞥，吓住了阿小，阿小大哭起来，引来屋里的娘和奶奶大声询问。
阿小没办法回答，他掉着眼泪，模糊间看着梦珠恢复了平日的样子，大山在梦珠怯怯的“爹爹”唤声中回过神，等到娘和奶奶出来时，除了阿小的哭声，其他两人如平日一样。
阿小娘询问了两句，大山和梦珠一脸茫然，阿小停住哭泣，抬手擦着眼泪，从指缝里看向梦珠和爹的眼神，带着害怕。
姜离再次醒过来时，发现失明的左眼已经能视物，只是还似蒙了一层白纱在眼前。
仙力在体内游走一圈，并没有任何不妥。姜离想起晕过去时眼前那抹影子，猛地从床榻上翻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外衣被脱下了，堆在榻边，云纹样的荷包放在枕边。
姜离抓起荷包，力气太大，荷包里的东西似乎不满，在里面动了动，一阵热气从掌心传来，姜离念了句术语，荷包口打开，半个拳头大小的珠子从荷包里慢慢飞出来，等到彻底离开荷包，姜离摊开手掌，那珠子默默飞到姜离掌边，两个黑点出现在珠子表面，缓缓移动。等到黑点移到本来的位置，红蓝相间的火焰也绕珠子一圈，姜离抬手向珠子抓去，珠子却猛地后退，快速溜走，沿着姜离的手绕圈。
离火是火帝君仙体化形后回出生地捡到的，本就沾染了火帝君的仙气，后来一直被火帝君养在洞府里，早已开了灵智，若不是自身不愿早就已化形。
算起来，离火比姜离年纪都大。
离火绕着姜离的手转圈，姜离刚开始还想抓住它，眼见珠子两个黑点越来越大，离火玩得高兴，姜离放下了手，一道声音在姜离耳边响起：“哟，离儿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脆嫩的声音让
姜离想起学堂里的稚子们，但这句话让他眼皮一抖，他抬手按住左眼，似是很痛苦的样子，离火眼见姜离这个动作，连忙停下了上下飞舞的身姿，飞到姜离额头边，两个黑点又变大了一点，“你怎么了？受伤了？谁干的？我去烧死他！”
姜离微微摇头，眯着眼，抬手将离火轻轻握住，心里舒了一口气，“我没事，碰见了一点小麻烦。”
“什么麻烦？我帮你烧了它。”
“……”姜离握着离火，起身穿好外衣，“碰见了一个妖怪。”
“是在你身上留下味道的男人吧？”离火不断变化温度，想从姜离手中挣出来，“我去烧死他。”
姜离对离火一句一个烧死已经习以为常，但另一句话他可不敢让离火乱说，很多年前，姜离因为收了一个小花仙随手送出的露珠，被离火知道了，没过两日，全仙界的人都在传姜离有了仙侣，害得云帝君那几日天天被人劝说“孩子还小，不要着急……”
——离火总有办法将事实歪到十万八千里再用自己的说法来肯定已经歪了的事实。
“没有留下味道，他是为了帮我治疗。”
“治疗？”两个字成功让离火不再继续说那句话，“是个好人？”
是好人吗？
姜离借助离火，将花岩村的消息传到云帝君那里。
自后山回来三日后，姜离久违地打开了院门，院门脚边，一个篮子里装着些麦饼山楂和青梅，还有一罐酒。
姜离将篮子搬进屋子，起身往村子深处走去。
洛竹的话提醒了姜离，虽然他已经来到这个村子一年，但细想，除了来学堂的稚子外，他并没有和村人有多少来往。
姜离很少来人间，在花岩村的一年是他在人界所待最长的时间，虽然每一个村民见到他都会招呼一声小先生，但姜离从没有参与到村子的事务中，就连村子的年尾祭会，姜离也只是远远看过。如今想起来，当他住在这个村子却连祭会都没被邀请时，是不是也被这个村子排除在外呢？
也难怪，他在这里待了一年，还不如洛竹知道得多。
想到洛竹，姜离脚步一顿，虽说自己是喝了洛竹的茶才再次晕倒的，但慢慢恢复的左眼和已经恢复的左手，以及毫无损伤的仙力都让姜离确认洛竹对自己无恶意。加之洛竹就是小竹笋这个事实，姜离想不到任何理由将洛竹划到自己的对方阵营，毕竟六界之中，除了魔界和部分人界外，都相信善恶相报，有因有果。
——妖界想要成仙或者成一方妖界尊者，也必须如仙界之人一样，走完最初的因果造化。
一边想着一边走，虽是辰巳相交，村里却安静无比。今日天阴，正是适合劳作的日子，姜离目视远处，田地里只寥寥几人，往日在田间村路嬉闹的孩童也不见踪影。
姜离直走向阿小家，他想去看看大山，顺便从大山处入手，调查后山的事情。毕竟大山是姜离接触到的唯一一个丢魄之人。
正想着，一股奇怪的感觉迎面而来，眉头微皱，一团雾气从姜离身边散开，腰间的荷包动了动，淡蓝色云纹加深了颜色，姜离抬手摸了下荷包，抬脚继续往前走去，前面那家院门微开的院子就是阿小家。
姜离站在院门边轻敲几下门，一个蹦蹦跳跳的声音传来。“小先生？”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的，姜离低头，在半开的门边看见了扎着羊角辫的梦珠。姜离微微点头，蹲下身子：“梦珠，爹娘和哥哥在家么？”
梦珠很高兴姜离的举动，她微微抬着头，奶声奶气：“在，爹娘……”一团雾气忽然出现在姜离身前，姜离眼见梦珠的眼神出现了一瞬变化，孩童清澈的双眼黯淡一息，随后恢复，梦珠依然微仰着头，软软的声音继续道：“哥哥在。”
姜离身前的水雾随之消失，梦珠打了个喷嚏。
——梦珠那一瞬间的变化，让姜离下意识释放出了保护自己的水雾。
这个女孩有问题。
姜离跟在梦珠身后，入了院门。
大山和阿小蹲在院子角落处，背对着院门，梦珠唤着哥哥爹爹，阿小站起来，转向姜离，一双无神的眼睛同姜离直直对上，姜离心里一震，屋内传来一声响动，姜离瞬间冲进屋内，只见屋内阿小娘躺在地上，榻上躺着两位老人。
姜离上前探查一番，三人都是丢了灵慧魄，想起阿小那双无神的眼睛，姜离退回到院子里，阿小怔怔站着，大山依然背对院门蹲着，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盯着姜离笑得灿烂。
“姑娘好，在下姜离。”姜离抬手，朝梦珠行了一礼，“不知可否请姑娘出来一见。”腰间荷包一动，姜离放下手，状似无意地碰了下荷包，示意离火不要动。
小姑娘摸了下自己的羊角辫，“先生在说什么？梦珠不懂。”奶声奶气却是带着成年人的腔调，听起来怪异无比。
“姑娘何必如此？这院内之人是抚养你的家人……”姜离话音刚落，梦珠冷哼一声，“家人，先生莫不是在说笑？家人会将我困在这弱小的身体里？家人……”
“困在？”姜离错愕，“姑娘不是主动占……？”姜离话未尽，一团雾气直抵梦珠，梦珠不躲不避，任由雾气裹住她，一丝法力从她额间钻入体内，姜离脸色渐渐变了： “这是？”
“没错，就是小先生想的那样。”
雾气散去，梦珠的头发上沾上些白色的小水珠，姜离看着与自己几步之遥小小个子的姑娘，心里五味陈杂，刚刚滑入小姑娘体内探查的法力告诉姜离，眼前的女孩体内有蛇丹，还有一个符将蛇丹困在这具身体里，而藏在这具身体里的丹田处的仙力，不比姜离低，若这仙力释放出来，梦珠的身体必然撑不住，三魂七魄都会毁掉。显然，目前占据着梦珠身体的人，本已可以释放出仙力，将自己从这个小躯壳里放出来，但她选择不放，继续委身在小姑娘体内。
“姑娘若是想出来，我去想办法。”姜离道。
“呵呵”梦珠轻轻一笑，一张小脸上尽是嘲讽，“小先生倒是好心。可我只是一个幸存者，一个靠着人界女胎幸存的魔蛇而已。”
听到魔蛇两字，姜离心神一动，正待细问，半掩的院门忽然被打开，“你在干什么？”村里的长者带着一群青壮年站在院门口，一张口，声音冷冷淡淡，带着质问：“不知小先生，在这里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幸存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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