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巫木水土

4、第三章 神秘的山中人 小仙君受伤

　　“我的守护者？”姜离一愣，朝着花妖的方向行了一礼，“不知姑娘何来此言？”
　　那花妖不过开灵智百年，还不能化为人形，此时被姜离唤作姑娘，羞得往同伴身后藏去，同伴们调皮，嬉笑着躲开，留下花妖站在姜离身前。
　　花妖细小的枝干一摆，似少女气急跺了下脚，“它是在仙君出现前一盏茶的时间来这里的，把洞里的怪东西赶走后，仙君就来了。”
　　“怪东西？”姜离蹙眉。
　　“会吸走同伴们的东西。”站在花妖不远处的不知名草怪接道，“我们有好多同伴进了洞里后忽然就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
　　姜离暗自思考，这些小妖们说的应该就是困住大山两魄的法阵，法阵不仅能困住人的魂魄，还能吸掉无法现形的小妖们，有点棘手。姜离看向面前站着的小妖：“同伴们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时间？不知道，只知道那时候我才刚会说话。”不知名草怪朝同伴们身边挪了挪位置，小妖们没有时间概念，胆子又小，回答不出姜离的问题，就往同伴身后躲。
　　“大概十年前吧。”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姜离和小妖们同时看向山洞口，一根拇指粗的藤蔓渐渐伸长，藤蔓尖朝着姜离而去，在姜离身前半丈处停下，“见过小仙君。我的朋友是第一个消失在洞里的同伴，那以后我的茎叶枯黄了十次。”
　　十年前？姜离心神一动，凡世十年前正是云帝君下凡云游、姜离跟随火帝君闭关修炼那日，虽然云帝君下凡云游前落下了福祉，但趁着云帝君不在时在花岩村做些小动作没有被发现是正常的。
　　难怪花岩村稚子没有仙界守护神。若花岩村的这一代孩童出生时与仙界联系断过，仙界自然收不到村人的祈祷，落不下对稚子的守护。

　　姜离本就是来探查山洞的法阵的，被那带着竹子气息的物打断，如今得到了其他的线索，他沉思片刻，“那怪东西出现前，这山有什么异样吗？”
　　拇指粗的藤蔓缩回洞口，一个三尺左右、穿着粗麻布衣的小孩小手一撑，从石头上跳下来，沙哑的声音变成了童音：“仙君，我是绿藤。”小孩先是自我介绍一下，继续道：“山有仙界之人的守护，没有异样，不过，怪东西出现后，来山里砍柴的凡人少了很多。”
　　“少了很多？”自姜离来到花岩村后，进山的人村人可不少。
　　“是这段时间才多起来的。”不等绿藤回答，躲在同伴身后的花妖跳上前，“这段时间我总是在修炼时被凡人打断，以往没这么多人。”
　　“对呀对呀。”“他们总是打断我们。”“还砍伤我们。”小妖们纷纷开口。
　　姜离想起来学堂的孩子们，每天也是这样围着自己，先生先生的，说个不停。
　　“一年前人开始多起来的。”绿藤一开口，小妖们安静下来，“就在后山冒黑雾不久，这些凡人进山的次数变多了。”
　　后山冒黑雾后不久，姜离就来到了花岩村，在那之前，他不知道花岩村村民的生活，如今想起来，当初他刚来花岩村的时候，村民对他警惕颇强，若不是因为他开蒙学任先生，村人也不会留下他。
　　看来这一年多来，自己对花岩村的了解还不太深。

　　姜离告别小妖们，独自往后山上去。
　　子时到了，正是月华精气最强的时候，小妖们纷纷回到生长之处，吸收月华开始修炼。绿藤本想跟着姜离，奈何他如今妖力不够，化形后最多坚持三个时辰，姜离婉拒了绿藤。

　　去往后山的路是一条不常走的小径，林风穿过树林，带来属于山里的温润气息，姜离喜欢这种气息，他收回释放的仙力，恢复凡人感官。
　　姜离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喜欢人界，喜欢凡人。

　　后山的植物明显更多，姜离却没有看见开灵智的小妖，圆月下，后山安静得吓人。心里的奇怪加深，一团雾气从他身边散开，眨眼，雾气就消失了，姜离抬头，月华落进后山就像落入一片虚无中，站在这里，身体吸收不到任何属于圆月的精华。
　　姜离听闻过这种情况，火帝君曾经谈起过，如今的六界传说起源之时，天地只有神魔两界，两界历来不和，大小冲突不断，直至神魔大战，大战百年，两界化为六界，各界之间签订协议，立下规矩，相互制衡，终成现世，而传说神魔两界的天帝和魔帝，为了制衡对方，在六界中留下了几处通道，这几处通道不用天地之质、不承万物之灵，不管是战火纷飞，还是地龙抬头，都不会消失，为的就是将两界拴在一起。
　　难道花岩村的后山就是那几处通道之一？

　　姜离来过后山很多次，没发现不妥之处。如今看来，应该是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才让姜离发现了后山的真实情况。
　　姜离走到一年前冒黑烟的洞口，洞口岩石光滑，周围也没有藤蔓小草，因为感知不到洞里的情况，姜离在洞口停了数息，才走进山洞。
　　相比前山的山洞，这个山洞更正常。洞内除了杂石土泥，再无他物，空旷得很。姜离在洞中走了一段时间到最深处。
　　山洞最深处并没有特殊之处，有一个小水坑，洞顶有水滴下，嘀嗒声一声接着一声，姜离伸手，水滴砸在他手上，清凉感从指间传来，本是离江水雾生成仙体的姜离，很容易感受出水是普通山间水。在洞内转了一圈，别无他获，姜离正准备回到洞口，却在移步的瞬间，看见一条水柱从水坑里飞出，幻成水蛇模样向他袭来。
　　姜离闪身一避，水蛇随之变换方向，又一分为二，成了两条更细的水蛇自姜离左右向他袭去，水雾从姜离身边出现，本应变成雾盾保护姜离，却在出现的瞬间就消失了。姜离调动出来的每一个法术都在出现后就消失了，别无他法，他只能凭借肉身闪躲。水蛇时而合成一条时而分成几条，从各个方向向姜离进攻，眼见数十条拇指粗细的水蛇乱麻似缠绕着向姜离而来，避无可避，姜离腾空而起，一个翻身化成一团雾气，往洞口飘去，只是还未待雾气飘远，人形姜离从空中掉下来，落地时踩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石，身形不稳，差点摔倒。
　　什么鬼地方。姜离在心里暗骂，此时一道冰凉撞在他左手背，溅起的水珠喷了落在他左眼，随后一阵疼痛从左手背传来，一团雾气出现在他左眼。竟然被水蛇咬了，姜离抬起右手快速在左眼眼角处点了一下，虽然他不知道被水柱幻化的水蛇咬了会有什么后果，但左眼突显的雾气明显是因为眼内出现了异物，这异物可能会毁掉他的眼。
　　“咬”了姜离的水蛇消失了，又几条水蛇从其他角度袭来，那阵势，似要将姜离“咬”死在这里，姜离身心一动，右手摸住腰间有着云纹样的荷包，荷包里封印着火帝君给姜离的一团离火，那离火听从姜离指挥，在关键时候帮助姜离逃离困境。这离火一用，火帝君和云帝君立马就能知道姜离遇见了危险，等到姜离在离火的帮助下脱离危险后，云帝君和火帝君随后就会来救他。姜离小时候，同其它小仙君到人界帝王御膳房偷吃，被法术高强的人界修行者困在法阵中三天三夜，无奈之下被离火救了，随后就被云帝君在关了一年禁闭。
　　还没等姜离打开荷包的封印，一团绿色扑向袭来的水蛇，挡住了水蛇，随后一只手臂揽住了姜离后腰，还没看清身边情景，清新的竹林味道传来，“是你？”姜离惊诧，扭头看向身边人，却在快速移动下什么都看不清。
　　那人带着姜离落在洞口外，衣袖一挥，几根竹枝快速长出，挡在洞口处，姜离左眼开始看不清东西，脑子也有点昏沉，“挡不住，那是水。”
　　身边人没有接姜离的话，揽着姜离从一棵树飘到另一棵树，直到两人下了山。
　　刚到山脚，就见绿藤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一群未化形的小妖。
　　“小仙君，你怎么了？”绿藤担忧的声音隔着一团雾传来。
　　姜离半睁着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我没事，你们怎么在这里？”他的头晕沉沉的，没有意识到自己半靠着身边人。
　　姜离问完，眼前渐渐模糊，他听见绿藤忽远忽近的声音——“前辈，小仙君怎么了？”
　　“……中了魔气。”一道清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声音伴着竹林的气息一起钻进了姜离脑海，扫掉了一些昏沉。
　　“那他没事吧？”
　　“不知道。”清浅的声音更清楚了些，姜离努力想睁开眼，感受到一只手轻轻放在他额前，一阵清凉从额头传来，很舒服。姜离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点，眼前也渐渐变得清晰，他微微侧头，身边人的眉眼模模糊糊，见他看过来，那人似乎笑了一下，手从姜离额头离开，昏沉感再次袭来的瞬间，姜离问道：“你是谁？……”
　　眼看着姜离晕了过去，那人将姜离往身边轻轻一带，冲绿藤和小妖们略一颔首，抱着姜离回到了村口姜离的住处。
　　圆月被乌云挡住，花妖往绿藤身边挪了挪：“那个人好神秘的样子，我看不出他的年岁。”
　　绿藤望着两人村子方向，变回藤蔓，蔓尖摇摇晃晃：“我也看不出，但妖力好强。”
　　“是老前辈……”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比姜离大不了多少的某人，嘴角轻弯，声音淡淡：“你们喊他小仙君，却叫我老前辈？”
小妖们：“……”（某人这样笑真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