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异常的水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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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事了？”姜离话音刚落，就见白日间刚乘竹筏渡过的里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宽了一丈。
“……”
两水城的村民们半夜被奇怪的声音惊醒，临河的住户抓着火把一出门就看见了此种情形，匆忙奔去村长族老家，一村子的人都赶到了里河边，男女老少互相倚靠着，眼睁睁看着这从未见过的奇观。
也不知是谁先带头，众人齐齐跪下，朝着天空说着祈祷的话语。姜离和土地仙公刚好立在村子上空，村民们跪对着两人。
姜离注意力还在河岸的变化上，没注意到土地仙公早已从空中落下，站在两城观的房顶。
等姜离感觉到身上来了一股劲，才发现村民的举动，此时真诚的祈祷已经飘散在空中。昆仑仙界中记载功德的仙人看了看玄镜中两水城的位置，毫不犹豫地下笔，把几份信奉分到了云帝君仙府处。
姜离朝两水观的方向看去，正对上土地仙公笑着的表情。
土地仙公姓沈名言，成仙前是凡间一世家弟子，属于安安分分以肉身修炼成仙的人。因着从小和一群纨绔子长大，即使走的是正道修仙路，依然带着顽劣的一面。沈言位列仙班时本是青年模样，但自成了两水城周围百里内的土地仙公后就常年保持着白发白须模样，还以年老哑人的模样与凡人打交道，每当有仙僚调侃沈言，他总有各种办法笑着将仙僚的话堵回去，久而久之，众仙僚也就习惯了他如今的样子。
被沈言算计了的姜离，生生接住了两水城村民的祈祷。
对上沈言不怀好意的笑，姜离轻轻摸了下腰间的荷包。
下一秒，一道红光从沈言眼前闪过，两城观的房顶，霎时间亮起了一圈红光。红光虽只维持了瞬息，但逃不过两水城村民近千双眼睛，立马有村民大呼着转向两水观的方向，开始磕头祈祷。
感受到体内仙力一阵波动，看着一颗红色珠子飞回到姜离手中，沈言抬手捋着胡须，姜离这小子，不吃亏，和他师傅一样，不是省油的灯。
前段时间姜离刚来时，沈言理都没理他。
姜离的任命早已告知仙界各人。但昆仑仙者众多，不是所有仙者都会有来往。
沈言作为土地仙公，属于仙班中常年混在凡间的仙者，除了临近的土地仙公，沈言也懒得再和其他仙者来往。
但姜离来那天，沈言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
大概是三月前，沈言忽然察觉到花石山周围有奇怪的气息。
正是人间春季，农人忙着耕种。今年本是一个还不错的年岁，去冬花石山周围百里内的城村都盖了厚厚的雪被，入春以来，雨水阳光都是交替着出现，年岁好，远远近近的大山活物灵气都很好，顺着山林里灵气的游走方向，沈言在自己地盘上，一处一处巡视。
没想到好容易转完了稍远些的地方，却在回花石山下发现了异样。——花石山通往两水城的官道附近，灵气遗失。沈言诧异，没过一月，这二十里处所有农田都出现了干旱的情况。
如此好的年岁竟然有田地旱灾发生，还仅仅出现在花石山到两水城这二十里的地方。怪异之处，别说沈言，就是凡人都察觉到了。
早在发现这个范围内灵气遗失之时，沈言就将此事传到了昆仑之处，擅卜的仙人占出了大概的缘由，传回消息，道此事有天意，有人会处理。沈言得了回复，也就安了心，只每日接收到人界的一些祈祷时才会想一下这事到底该谁处理。
一旬前，姜离突然出现在两水观里。沈言都未想到这事与姜离有关，只道姜离是路过，就没理他。过了几日，姜离一直未离开，沈言外出与友人喝酒后，才想起来流经两水城的里外河，其源头都是离江，而两水城边奇怪的干旱，不正是田地的水命异常吗？
金、木、水、火、土，世间万物，皆为五行，田地也如此，土中有金、木、水、火，水命异常就会旱或涝。
想到了此处，沈言开始搭理姜离，还与他分好了道观的每日工作。虽然姜离有些莫名，但沈言毕竟作为仙界前辈，自己也会在此处住一段时日，就应答了。
虽然三日前，姜离出门后就没回来，但沈言也未在意。
既然姜离已经来了，他总要处理好这件事才会离开。云水仙君的称号，可不是白给的。
河道变化这事发生得蹊跷，沈言本觉得是姜离的事，才避开了众人的祈祷，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个笑容及往日的言行，让姜离误解了，最后还是将自己拉入了此事中。
沈言却忘了，作为本地的土地仙公，这事儿，他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姜离早已将一团雾气投入里河中，那雾气沿着上下游走了很久，才趁着有东西从里河中快速游走时，堪堪逮住了一丝不寻常。
此时里河内传来的声响减弱，河道不再继续扩宽，河水也渐渐平静下来。村民祈祷的声音减弱，只听见村西村东不同的犬吠鸡鸣声。
噤了声更闻村内外犬吠鸡鸣声清晰，有胆大的村民慢慢挪到了里河边，抬手扯了把被冲得移了位置的竹筏，又用竹竿戳了戳河水，流淌的河水并没有什么变化，又有多人搬了大块的石头投入河中，等了半晌，毫无异样。
围观的村民霎时松了一口气，有人带头，朝着两水观磕了几个头，族老和村长站在地势稍高的地方，议论了一会儿，安排一些青壮年轮流守夜，其他人全都回了家。
姜离和沈言依然留在此前的位置。
姜离神识正跟着自己放出去的雾气探查事情，沈言却是将手背在身后捏诀占事儿。村民的祈祷让他此时定力十足，趁着这个时机，可以探探路。
待到河边只剩一部分守夜的人，姜离忽然睁开眼，和正望向自己的沈言对上，也不见两人有任何交流，瞬息之间两人同时朝着外河移动，又沿着外河上游而去。
“往离江去了。”
“嗯。”
作为与天帝有直接关系的离江，向来是一个太平又不太平的地方。
离江受天帝庇护，于沿岸万物有恩泽，却又因为恩泽浓厚，总会引来与天帝一系的众人各种纷争——有万物就会有纷争，这并不奇怪。
所以，当姜离和沈言同时感知到不寻常之物此时正向着离江而去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能与离江有关系，说明并不难解决，若真的解决不了，神界大君们会出手。
只是姜离和沈言还未追到离江，就失了异物的踪迹。
两人停在一座句两水城百里的山头下，姜离收回了正在河底乱窜的雾气。
沈言站在树枝顶上，踩着单薄的细枝转了几圈，忽然“咦”了一声。姜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见沈言抬手在身前一拂，两三个人影霎时出现。
姜离正觉得这人影眼熟，却见沈言抬手一礼：“不知几位冥界老弟，在此为何？”
原来是冥界之人，果然熟悉，姜离看向沈言行礼之处，景六当初的黑影不就是这样么？
人影停住，过了几息，才见三个人影慢慢显了身脸，竟是穿着统一的服饰，那服饰上鬼画符似的写着一字，姜离辨认了片刻，才认出这是一个差字。
“是土地仙公。”站在最前面的一人表情不太好。“我等刚将一凡人交给无常先生。”
沈言点头，再行了一礼：“叨扰各位了，实是遇见一点事，才出现在各位面前。不知各位在此处有无看到异物。”
“异物？”见沈言态度周全，以礼相待，强行被逼现身的三人散去了不快，“并未看见有何异物。”
“那三位刚送走的凡人是何处人世，为何会在此处出现？”
站在首位的人皱了皱眉，姜离本以为是沈言问得太多，引来他们的再次不快，却没想到那人略带困惑道：“近段时间以来，此处总有凡人魂魄出现在此种前不着村后不见房的地方。”
“孤魂野鬼？”、
“不是，是刚离开人界准备去往冥界的人，但也有好几个，生死簿上名是亮着的，人却被我们带回了阎罗王那儿。”
听闻此言，姜离和沈言皆是心中一震，互相交换了眼神。“这些人可有什么共同特征？”
见一直站着未说话的姜离开了口，三人同时摇头，一人说道：“并无任何共同特征。若硬要说，那就是凡人。”
“魂魄可有损害丢失？”
“刚开始都有些丢魄，除了气魄外，其他的天冲、灵慧、力、中枢、魄精、英都有丢，但一进入冥界，丢的魄就自己回来了。”
“七魄为阴”姜离轻声道，随即和沈言齐声：“有人借阴。”
五行相生，阴阳调和。三魂七魄，魂主阳，魄主阴，气魄丢，命魂散，此时阴阳失调，按理说天地魂离，其他魄应该存在的，这样才好转世入轮回。但听这三人所言，有人将入冥界的人魄拿走，直到这些人被引入冥界时才回来。
在冥界差人眼中，这些人并不是孤魂野鬼，可这些人真的是刚离开人界之人么？
似是猜到了姜离和沈言的想法，一人道：“生死簿上，这些人的命数记载都有点奇怪。”
“奇怪？”
“听老大们说的，这些人的生平有些乱，还有记载不明的写法。这在生死簿上百年千年也难得一见。”
“……”
姜离不知道应该夸冥界之人心大，还是直接骂生死簿太劣质。生死簿上出现这么大的事，这些鬼差还说什么“难得一见”。
倒是沈言反应过来，“会不会有人改了生死簿？”
却未想到这句话让三人一抖，“不可能。”有一人斩钉截铁道，随后朝两人拱手：“某三人还有事情，就不在此陪土地仙公和仙君了，有缘再会。”
说完慢慢褪回到黑影状态，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姜离和沈言，朝着三人离去方向行了一礼。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此处，一阵风吹来，空气中传来树叶的沙沙声。
姜离站定，抬头望向河水上游处，沈言察觉到姜离动作，也看向那处，却见下一秒，一个东西忽然朝着两人飞来，沈言站在姜离斜前方，他一闪身，飞来的东西从他身侧飞过，直接撞上了姜离。姜离被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娘的！”姜离听见怀里的东西一声大喊，吓得抬手就将手中的东西扔去出，却见那东西在空中拍了拍翅膀，与自己面对面：“是你？！”
沈言看着姜离和一个黑鹰对视，惊讶着互相喊出相同的词语，场面有些好笑，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又跟丢了？”
姜离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竹林气息随着风传来，随着一道青色影子出现，姜离嘴角一弯，雀跃的神情根本藏不住：“洛兄？”
“姜离？”那影子渐渐清晰，依然是黑发青衣，清俊面容，清冷的声音有了变化，“久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异常的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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