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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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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信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
洗过后微凉的手掌贴上滚烫的额头,周一呈一瞬间清醒过来,诧异地看着苏信。
苏信倾身靠近他,皱着眉头,也不管对方的反应,严肃开口:“你发烧了。”
见对方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苏信眉头皱得更深,“你有退烧药吗?”
周一呈迟疑地摇摇头。
“感冒药呢?”
还是摇头。
苏信看向他的眼睛,面无表情地问他:“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看这样子,昨晚就应该着了凉了,怎么会什么药都没有准备。
“没有。”
轻飘飘的两个字,瞬间堵住了苏信的嘴。
不需要思考,苏信直接对他说:“请个假去看看吧,你额头这么烫,得赶紧吃药。”
苏爸爸是医生,从小到大,苏信没少听他念叨:“任何病都不能随便轻视。”
“我没事。”
周一呈坐直身体,强撑着看向自己的桌面。
苏信有些生气,“怎么可能没事,烧这么严重,也没吃药。”随意瞥见大开的窗户,苏信紧跟着开口“还吹了这么久的风,你当你是钢铁侠啊?”
话说完才发现周围的几人看了过来。
“怎么了?”王晴回头,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有点惊讶,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的。
周一呈看着苏信一言不发,还有些愣怔,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看周一呈呆坐着毫不退让,苏信索性回身收拾起自己的课本,不再理他,“没什么。”
王晴眨眨眼睛,默默转了回去,谁信啊?不过还是不要乱搅这趟浑水比较好,毕竟自己和周一呈并不熟。
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我管那么多干嘛?转念一想,或许人家就是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也说不定啊?只是懒得明说罢了,按照周一呈的性子,极有可能。
这么一想着,苏信反倒觉得没什么必要,一点儿也不生气了。
好在上课铃适时响了起来,给两人留下缓冲情绪的时间和机会。
“中午我会去趟药店。”
在铃声敲击中,周一呈轻飘飘的语气传过来,虽然声音很低,但苏信还是听清楚了,非常清楚。
苏信这一上午都没再跟周一呈说话。
下午课前,回家或出去吃饭的同学都已经回来了。
苏信从厕所洗完脸出来,正好与走到楼梯口的周一呈碰上了面。
谁都没有先开口,各自盯着地面,谁也不看谁,但也没有要提前挪动脚步的意思。
“对不起。”
“我买了药。”
两人沉默几秒同时开口。
苏信抬起头来,见周一呈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手里提着塑料袋,小小的袋子里装了好几种药包。
“如果是早上的事。”周一呈放下举起的手,“没关系。”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信觉得,刚刚周一呈对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再像以前一般疏离了,客气中带着强烈的推拒感。
“药吃了吗?”
“嗯,吃了。”
苏信点点头,不再刻意停留,抬脚朝教室走去,周一呈默默跟上。
周一呈的脸色没有早上那么难看了,估计是好了一些了。苏信这么想着,脚步轻快。
王晴今天没有去看许昊打球,而是跟着徐晓和苏信一块儿散步。
“我突然发现,周一呈还挺男人的。”
王晴走在前面,回过身倒走着同两人说话。
“唉,就是这样我才更不好意思啦。”
从早上开始,徐晓情绪就有些低落。下午把周一呈的作业拿回来,再次道了歉,虽然周一呈什么也没说,但就是这样的态度,让徐晓感到担心。
“他肯定心里介意,面儿上不说,我以后都没脸见他了。”
徐晓微垂着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地上的塑料跑道。
苏信左手搭上徐晓的肩,拍了拍,“他性子一直都很冷淡,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应该是真的无所谓的。”
“就是,大不了当是欠了他一个人情,找机会还他不就好了?”王晴说完满含深意的目光落在了苏信身上,“再说了,苏信都这么说了,你还担心什么?”
苏信莫名躺枪,从她阴阳怪气的话语里听出了背后的意思,于是瞪着她:“你什么意思?”
“都能和周一呈吵架了,你说我什么意思。”
王晴脸上的笑容让苏信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觉得猥琐无比。
“你够了啊,胡说八道什么。”再说了,那根本不算吵架,顶多是苏信单方面的发脾气,好在对方也没在意,要不然,苏信和周一呈那仅有的一点儿“同桌情”恐怕都要破裂了。
“哟哟哟,还互崽,还是你害羞了不好意思啊?”
苏信看王晴越说越来劲,直接冲上去想要用手堵住她的嘴。
王晴撒开脚丫逃开,两人瞬间闹作一团,跑开一段距离,两人悄悄说了几句什么,又回过身拉住徐晓,开始挠她痒痒。
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的徐晓只有被合伙欺负的份儿,默默蓄好力,开始反击。
被苏信叮嘱感冒了不能去打球的周一呈下楼,只能看到主席台下扭作一团的三人,笑得开怀。
立在原地,他只看见,被两人联手压制的苏信挣脱束缚,在操场上肆意奔跑,一阵风吹过,撩起她脸侧的头发,挡住明媚的笑颜。
他听见了她开朗的大笑,像是从天边飘过,洒落在他身旁,每一个角落。
“苏信,我给你补习吧。”
晚自习已经结束了,同学们都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赶紧回家。
一片嘈杂声中,周一呈平静地坐在位子上,对站起身准备去后面柜子拿伞的苏信说道,“长期合作。”
苏信一时没反应过来,低头看向他。
缓缓地,笑开,“真的?”
周一呈跟着提起嘴角,点点头。
苏信笑得更开心了,快要抑制不住自己不断展开的唇角,就这么站了会儿才走去教室后面。
等到苏信拿回伞,背上书包时,周一呈已经不在教室里了。
苏信加快脚步追出去,在楼梯拐角处追上了下楼的周一呈。
走到他身边,苏信也不看他,愉快开口,“一起走吧。”
周一呈看了苏信一眼,直视前方。
虽然两人不聊天,但苏信满心满眼都被开心给填满了,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
走出校门没几步,周一呈脚步顿住,苏信走着走着发现身边人落后了,回头看去。
周一呈直直地对着一个方向,眼神冷漠,完全不是刚才对自己说话的样子。
苏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一个女人正慢慢走过来,与周一呈对视,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眼神温柔,气质温婉,是苏信从未在周围人身上见过的感觉。
女人走近,站在周一呈前面一米左右的距离,开口,“一呈。”语气轻柔,满是爱惜。
周一呈并不给予回应。
女人见状也不生气,神情未变,转向周一呈身旁的苏信,“你好,是一呈的同学吧?我是他的妈妈。”
苏信笑得乖巧,甜甜的打招呼,“阿姨好。”
自知这不是自己该呆的场合,苏信识趣地找借口离开,“阿姨,我该回家了,就先走了?”
周一呈的妈妈笑着点点头,还没开口就被一直没说话的周一呈打断。
他抓住苏信的衣袖,面无表情地看向她:“不是说好了一起走吗?”说着拉着她直接绕过自己的母亲,往外走去。
那女人笑容僵在了脸上,跟着转身,急急地唤着:“一呈,一呈,妈妈有话要说。”
周一呈加快速度,不愿听她讲话。
苏信堪堪跟上周一呈的脚步,回头。
周一呈的妈妈追了几步,见对方毫无反应,停下了脚步,神情无奈又懊悔地注视着儿子离去的背影。
直到人走完,周一呈的妈妈依然站在空空如也的校门口,环顾一周,叹了口气,这才裹紧身上的外套,朝自己的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