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相伴的余生》油墨西子

9、第九章 书

　　书桌前，苏信微微歪着头看向窗外的夜空，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关紧的玻璃窗上全是密密麻麻打上来的雨滴，成片往下滑落后留下的水痕。
　　噼里啪啦敲打窗户的声音扰得苏信静不下心来，今天的她似乎很容易感到烦躁。
　　一手撑着额头，手里的笔头一下下轻轻敲打着脸颊。
　　算了，学不进去，干脆洗洗睡觉得了。

　　一大早走进教室，就看见徐晓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小嘴微张。
　　苏信第一想法就是，怎么不见有口水流出来啊？
　　坐到位子上，苏信一边拿出作业准备上交，一边不忘留神打量徐晓朝向书桌的嘴角。
　　肩上突然用力拍下来的手掌吓得苏信一个激灵，反射性回头。
　　王晴恶趣味地哈哈大笑，捂着肚子朝自己的座位挪过去，同时不忘调侃徐晓：“哟，这是怎么了？”
　　把头靠到徐晓面前，王晴压低声音：“晚上小黄文看多了？”
　　徐晓闭上微张的嘴，砸吧两下，哼哼唧唧地把头调转方向，只剩下后脑勺对着王晴。
　　王晴的调侃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苏信依然听得清清楚楚，自己都没问题，那周一呈应该也听到了吧？
　　苏信还是有些好奇，偷偷偏头瞄周一呈。
　　对方只是静静坐在位子上，微低着头，看不见一丝情绪，对几人的玩笑话既不尴尬也毫无兴趣。
　　王晴丝毫没有被削减高亢的情绪，一脸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苏信：“她居然困到这种程度了。”
　　苏信在王晴转头的一瞬间偏转视线，改为看着斜前方徐晓的背影，在对方开口说话时，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与她对视。
　　“估计熬夜看小说了吧？”
　　徐晓别的不感兴趣，唯独对这言情小说是情有独钟。
　　王晴撇撇嘴，深表赞同地点点头，转了回去。
　　教室里陆陆续续被同学们填满，时间差不多了，各科课代表们开始了每天的收作业任务。
　　今天上午语文课要进行古诗默写，苏信反正也没事，于是把背熟的诗文拿出来复习，加深记忆，以免一个马虎，又犯些不该犯的错。
　　靠窗最前座的赵海阳在清理作业上交本数，发现少了一本，第一反应就是徐晓，完全不需要清查，直接朝后面喊道：“徐晓，你的数学作业呢？”
　　徐晓毫无反应。
　　于是赵海洋直接离开座位，走到王晴桌前，用习题本拍了拍里侧的徐晓，“交数学作业啊徐晓。”
　　赵海阳微皱着眉，表现得有些不耐烦。
　　徐晓缓缓抬起头看向他，见他拿着摞作业本毫不客气地盯着自己，睡觉被人打扰本来就不爽，这下子直接蹭蹭冒火，回吼回去：“我他妈交了。”
　　话音落下也不管对方的反应，回到之前的姿势，继续睡。
　　赵海阳还想发作，可对方压根不给自己机会，恶狠狠地看了徐晓几秒，低头一本本清查起来，我倒要看看，除了你谁还会不及时交作业。
　　挨个看完，赵海阳眉头皱得更深了，“周一呈，你数学作业呢？”
　　周一呈这才抬头看向他，迟疑几秒才说道：“我昨晚就放你桌子上了。”
　　语气不急不缓，毫不在意，仿似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不知怎么招惹到了他，赵海阳突然扬手将作业本狠狠摔在周一呈桌上，作业本七零八落，有几本甚至掉到了地上。
　　苏信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向赵海阳，忍不住开口：“你发什么疯呢？”
　　一早上就被吓到两次，苏信表示有些懵。
　　班上的同学都被角落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看过来。
　　前面睡觉的徐晓也被惊醒，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像刚才一样带着火气，而是静静坐了两秒，猛地低下头，开始在抽屉和书包里翻找起来。
　　“你自己看，有你的吗？”
　　赵海阳看都不看苏信一眼，独独盯着周一呈。
　　周一呈不看他，低头捡起地上的习题本，和桌子上的一并理好，这才开始翻开找自己的名字。
　　没有。
　　周一呈愣住了，没说话。
　　赵海阳见状问道：“怎么？还装什么呢？一个作业而已，没交就是没交……”
　　“有完没完？教室你家的？”
　　赵海阳话还没说完便被前方的王晴打断。
　　看两人要吵起来的样子，徐晓赶紧站起身开口：“在我这儿。”
　　话一开口，徐晓就感觉到大家的视线都停在了自己身上，她没有管其他人，对赵海阳说：“我拿了他的作业。”
　　赵海阳沉默不语，转身拿起周一呈桌上的作业，伸到徐晓面前，意思很明显。
　　徐晓脸上闪现一丝尴尬：“我没找到，可能是忘在家里了。”
　　同学们一听，开始讨论起来。
　　“什么嘛，就这么一回事，无聊。”
　　“居然不经过本人同意拿人家东西，真是可以。”
　　“烦不烦啊，一大早看他们的戏，我书还没背完呢。”
　　……
　　赵海阳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径直把作业放上讲台，坐回自己的座位，开始看书。
　　徐晓没有管别人，侧转身子面向周一呈，小心翼翼地开口：“对不起，周一呈，是我不对。”
　　除了道歉，徐晓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周一呈全程像个局外人一般坐着，旁观这场闹剧。
　　“没事。”
　　苏信听见他轻轻开口，没有要责怪徐晓的意思。
　　王晴插嘴，问两人：“这下怎么办？这赵海阳也真是，狂犬病发作一样乱发疯。”
　　说到后面，王晴带着情绪，明显的厌恶。
　　徐晓看着又低下头看书的周一呈，带着试探的意味：“我会去跟老师认错的，对不起周一呈。”
　　说着有些愧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想着要怎么向周一呈赔罪。
　　熟料周一呈只是看向徐晓说了一句：“和你无关，是我自己忘记带了。”
　　将书本翻了一页，周一呈补充：“我会跟周老师和课代表说的。”
　　徐晓愣住了，还想说句什么，刚要开口就被王晴拉住衣袖，示意她闭嘴。
　　大家都知道，数学周老师不仅脾气火爆，还尤其偏爱成绩优秀的同学，周一呈作为佼佼者，自然是在他的庇护之下了。
　　他这是在帮徐晓。
　　苏信默默看着他，她只知道，他没有看起来这么事不关己，刚刚赵海阳过来质问他，他抬头的时候，苏信明明看见了，他的脸色并不好，神态有些疲惫。
　　上课了，课代表领着大家读书。
　　苏信忍住跟周一呈搭话的想法，跟着念起课文。

　　课间去厕所，苏信遇上从数学老师办公室出来的周一呈，应该是去跟老周说明作业的事了。
　　看着他不及平时精神的双眼，苏信加快了脚步，解决完生理问题，第一时间回到教室找周一呈。
　　“你怎么样？”
　　苏信仔细观察着周一呈的反应，生怕自己错过他微小的表情变化。
　　“没事。”
　　周一呈答完话才缓缓看向苏信，微微笑了一下。
　　看他确实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而不快或委屈，苏信稍稍放心了些。
　　这件事确实是徐晓的不对，当然，她自己也有份，明明知道，却觉得与自己无关而无所作为。
　　不被别人尊重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苏信想着想着，也觉得有些对不住周一呈。
　　或许自己也得跟他道个歉才是。
　　可这一转头，苏信便把要道歉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周一呈垂下头，眯着眼睛。
　　仔细一看，苏信心惊地发现，他脸颊透着点不正常的潮红，这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