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相伴的余生》油墨西子

11、第十一章 很

　　很快到了周五，苏信中午没有留在教室里休息，而是一个人外出给尤小乐选礼物。
　　作为一个选择困难症患者，苏信很早之前就在思考这个问题:到底要送她什么呢？可惜一直到最后一天，苏信也没思考出什么结果来。
　　尤小乐和自己一样喜欢吃好吃的，但是今天有聚会，尤小乐的妈妈也会有准备，也就不需要那么多吃的了，那就排除了一个选项。
　　算了，到超市再说吧。
　　于是，在超市里转过两圈之后，苏信买了十包卫生巾，日用的，夜用的，加长的，羽翼的，应有尽有。
　　背着书包，苏信非常满足。
　　装了一书包卫生巾的结果就是，苏信放学时只有把作业抱在手上，厚厚的一摞课本，压得苏信手臂酸痛。
　　“我帮你吧。”
　　周一呈走在后面，看着苏信晃晃悠悠的样子，犹豫一瞬，还是上前帮忙，拿过大半书本抱在自己怀里。
　　这几天下午放学，周一呈都会赶在晚自习上课前给苏信补课，应苏信的要求，周一呈从头教起，他一度觉得，苏信开学这么久是不是从来没学过数学和物理？
　　好在今天就是周五，他可以解脱一下，尽量让自己能适应这件事。
　　“谢谢。”
　　见是周一呈，苏信也大大方方的让对方帮自己，毫不客气扭捏。
　　周一呈摇摇头，说了声“没事”，自然地放慢脚步与苏信保持在同一频率上。
　　“书包放不下吗？”
　　“嗯，装着礼物。”苏信对周一呈笑笑，“今天我朋友生日。”
　　随意点点头，周一呈也不再说话。
　　没人说话，苏信感觉无聊，开始四处张望。
　　视线转向校门口，苏信便想起那晚，周一呈妈妈等在门口的样子，应该是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年轻，跟自己天天操劳的妈妈一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那晚分开时，周一呈松开一路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只说了一句“赶紧回家”。
　　苏信也不再说话，察言观色，她也不敢贸然开口，索性直接上了公交。
　　站在车窗边，苏信双手把着扶手，看向路边，周一呈依然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望着自己的方向，车子慢慢驶离，他这才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悄悄抬头看向今天的周一呈，苏信想:还是这样的周一呈比较讨人喜欢。那晚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让人不感靠近，冷漠又忧郁，苏信只觉得陌生。
　　感受到身旁人的视线，周一呈疑惑:“怎么了？”
　　苏信下意识躲开目光，讪笑着说:“没什么。”
　　周一呈不加质疑。

　　苏信先回家把书本放下，换上自己的衣服，这才背上装有礼物的书包赶到与尤小乐约好的见面点，两人再一起去参加聚会。
　　聚会安排在市中心广场旁的火锅店里，一共五桌。
　　苏信站在一众人之中，感叹不已:果然是航空学院的学生，这高颜值、好身材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随便打了声招呼，苏信和尤小乐在最靠中的桌子落座。
　　整场饭局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身处其中，苏信终于明白了，尤小乐为什么没有朋友，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班级。如果是自己，也会一样。
　　同学们高谈阔论，评价过去，分享现在，遨想未来，看似一片和谐欢乐，其实不过在做表面功夫，炫耀的炫耀，巴结的巴结，嘲讽的嘲讽。
　　暗流涌动。
　　在这样的人群里学习生活，早晚得疯吧？
　　好在饭局结束，尤小乐找了个借口逃掉了后面的K歌娱乐。
　　坐在回往尤小乐家的公交上，两人只觉得疲惫。
　　一个晚上，两人尽陪笑了。
　　“现在你懂我的感受了吧？”
　　苏信靠在尤小乐肩上的脑袋点了点，已经没有力气开口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了尤小乐的腰。
　　“辛苦你了。”苏信由衷敬佩尤小乐，之前也只是偶尔提两句自己在学校的生活，并没有过多地去讲周围的氛围，就连抱怨都没有，只是简单的一句“我不喜欢”而已。
　　“习惯就好，毕竟这是我改变不了的。”

　　本以为能在电视机前安安心心地度过周末，苏信暗爽，可没想到，周六尤小乐打来电话。
　　“王俊鹏约我明天出去看他打球，你陪我吧。”
　　“王俊鹏是谁？”
　　“就是帮我那个男生啊，说是我生日没聚，要补回来。”
　　“没这个必要吧？”
　　“同意，我这么跟他讲，他说那就去打球，我拒绝不了。”
　　尤小乐说着有些愁郁。
　　苏信无言，想了想：“行吧，刚好我想看看他到底为人怎么样。”
　　其实，在这一刻，苏信对这个叫王俊鹏的男生已经没什么好感了，见面只是为了明确这种感觉的正确性，让尤小乐能尽量与他保持距离。
　　事实证明，苏信想得没错，王俊鹏看着阳光明朗，其实很不讨喜，起码不讨苏信喜欢。
　　在球场上，王俊鹏作为带队，指挥队友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像是在实施命令。
　　“你们俩坐那边，一会儿进球了就给我们呐喊加油。”
　　王俊鹏安排完队友，对站在一旁的尤小乐、苏信说道。
　　“为什么？”
　　苏信感到疑惑，同时也对这种不容反驳的莫名安排有些抗拒。
　　王俊鹏面露不耐，“啧”了一声，斜眼瞥向苏信，“不然你们来干嘛的？”
　　尤小乐赶在苏信说话前开口：“知道了，你去打球吧。”
　　即使有尤小乐缓和气氛，王俊鹏的脸色依然不太好看，似乎对刚才苏信的提问十分不爽，难以释怀。
　　拉住尤小乐坐下，苏信情绪不高，“他一直这样？”
　　“他性格就是这样的，对谁都一样。”
　　尤小乐看了眼不远处运球的男生，习以为常。
　　“你不会觉得他的态度让人不舒服吗？”
　　“会，但是他会帮我。”
　　话说到这儿，苏信明白了。
　　一个人在陌生的学校、班级，学习和生活都牵扯不开联系，如果一点儿依靠都没有的话，在特殊时期恐怕会更艰难，王俊鹏虽然不值得尤小乐深交，但最起码，在尤小乐被男生骚扰时，只有他站了出来，不管目的何在，真心与否，是他帮助了尤小乐，这一点，就够尤小乐欠他人情的了。
　　有时候，欠人人情是最难还的。苏信虽不聪明，但这点道理还是懂得的。
　　初中时，班上女生们就开始勾心斗角，以为自己很厉害，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苏信和尤小乐走得越来越近，因为两人才都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脾气再不好，起码他真实，不会弄虚作假，表里不一，比那些虚伪的人好多了。”
　　尤小乐看着天边的晚霞，不免低落。
　　苏信想，自己有些对不住尤小乐。
　　两人不在同一个环境里，苏信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她的处境，因为她并不是尤小乐，她是苏信，她有徐晓、王晴这样的朋友，她不孤单，她没有同样的经历。
　　握住尤小乐搭在膝盖上的手，捏了捏，“我明白了。”你这是在保护自己，但是现在看来，我好像帮不了你，我没有更好的办法来改变你现在的处境，我改变不了别人，我只能尽力对你好一点，更加理解你一点。
　　尤小乐抿嘴轻轻一笑，对着球场喊了声加油，便将头靠在了苏信身上，不再说话。
　　时间差不多了，其余几个人都是校友，苏信只好一个人搭车赶到学校上自习。
　　还没走到座位上，苏信老远就看到自己桌上的口袋。
　　随手拉开一看，全是零食，苏信惊了，“这是什么？”
　　徐晓回头，笑得一脸嘚瑟，“我爸前两天出差带回来的零食，我觉着好吃就给你俩带了。”
　　抬头一看，果然在王晴的桌上也有。
　　苏信看着满满一袋零食，别提有多开心了，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徐晓见她这么开心，也笑出了声。
　　课间靠在走廊上，三人分着吃零食，苏信想起了尤小乐，认认真真地对旁边的两人说：“认识你们，我很开心。”
　　王晴愣了两秒，笑开，“咦，突然正经煽情，我都不习惯了。”说着拍拍苏信的肩，用力将她搂在了怀里。
　　“干嘛，恶不恶心啦。”苏信一脸嫌弃，想要推开王晴。
　　“刚刚都还在表白，连个拥抱都不肯给啊？您的感情还真廉价。”
　　苏信越反抗，王晴抱得越紧。
　　“当着我的面干嘛呢？我都没有抱抱。”
　　于是，三人就拥抱的问题闹开了，都争着要抱抱。
　　苏信夹在中间，默默翻白眼，这根本不是原定的剧情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