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无尽之雨》樱绯流霜

10、第 10 章 如果一

　　如果一刻不停地跑步就是第一关的考试内容的话，这考试真算是简单到令人不敢相信了。
　　看着陆陆续续有人掉队，阿露琪甚至有些不能理解——这体质未免也太差了吧。
　　远远地听着有人说这场考试的重点其实是在于克服在黑暗中毫无目标奔跑带来的心理压力，阿露琪还是不能理解。
　　只是在略显昏暗的地下通道中跑几个小时步而已，这也能让人精神紧张？
　　和被大哥关在全黑无光的忏悔室跪整整一周，感觉毛绒绒的耗子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比起来……这种所谓的考试简直就像小孩子的玩闹。
　　阿露琪也不想闹得太扎眼，随便找了个人群中后的位置，慢悠悠地跟着大部队跑。
　　期间她察觉到小杰他们掉队了，奇犽还跟着也追了过去——要不要阻止呢。
　　说实话她内心还颇为犹豫了一会儿，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奇犽已经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这边岔路口颇多，如果掉队了还真是不太容易找回来……虽然跑这么长时间也够奇怪的了，按理说这么巨大、蜿蜒的地下管道，理应是建在巨型繁华的大城市地下才对。
　　难道是专门为了这场考试建的……肯定不可能。
　　那么就是……上个时代的遗留物了？
　　啊，不好，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赶紧找到奇犽才……
　　但是再想想，她为什么要这么热心地帮奇犽通过猎人考试呢，奇犽第一关就被淘汰掉岂不是更好……这样他就可以早点回家了。
　　阿露琪有些苦恼，说实话相比于奇犽拿不拿得到猎人执照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她倒是更介意小杰和奇犽居然这么快就认识了这件事……
　　虽然小杰确实是那种只要想和人搭话就一定能搭得上的类型，而且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阿露琪已经领教过了，确实难缠的要命。
　　最可怕的是，被他这么死缠烂打，她居然也生不起气，甚至还会不自觉对他让步。
　　大概是因为这家伙眼睛太干净了吧……那里头一点恶念和恶意都没有，看上去纯纯粹粹就是顺从自己本心做出的最真诚的回应。
　　这种人，怎么说……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是可怕。
　　阿露琪一直是和家里人打的交道，为了让她专心训练，家里人带她出去出任务都是找的那些已经条件谈妥的目标，不会让她接触所谓的客户。而揍敌客家的人都是有一说一不拖泥带水，急起来就靠暴力解决的类型，尤其是阿露琪跟的时间最长的伊路米，能说钱的时候绝不多谈别的。
　　某种意义上阿露琪也算是被保护过度，所以在和人打交道时往往会显出一种无所适从的滞涩感。
　　遇上和家里人行为处事风格完全不同的小杰，阿露琪再次陷入了“到底应该怎么应对这种人”的烦恼中。
　　她总不能像席巴一样，“哐”一下把墙先锤出个蜘蛛网吧。
　　而且，即使她这么做了，小杰大概也不会害怕，而是一边惊叹一边拍手叫好吧。
　　总觉得……能想象得到那个画面……
　　阿露琪回头看了眼漆黑的通道，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追上去。
　　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她还是尽力保持旁观吧。大哥都没有什么动静，她没必要靠得太近，被奇犽察觉到不对劲就前功尽弃了。
　　况且……
　　小杰这个人，让她觉得有些害怕。
　　她在面对小杰时，总是会不由自主被他的情绪感染带动，之后她表现让她觉得太过陌生了，完全不像是她做得出的举动。
　　不管是抢果汁也好，吵吵闹闹也好，哪怕最后她几乎要发自内心地笑了，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让阿露琪觉得陌生的，还是抢果汁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的想法居然是这个果汁是有问题的，不能让小杰喝下去。
　　她除了怎么变得更强，怎么杀人速度更快以外，有了和以前截然不一样的奇怪想法。
　　阿露琪，真真正正地开始……害怕了。
　　刚才的自己，简直就像是中邪了一样。
　　还是……保持一些距离吧。
　　她这么下定了决心。
　　由于原著大部分情节她都遗忘模糊了，如果因为她的插手引起了蝴蝶效应简直是最糟糕不过的事情了。
　　因此在看到西索故意落后，眼睛中闪烁着她相当熟悉的杀戮之气时，她也当做没看到。
　　奇犽这次没有再多管闲事，毕竟他和小杰也只是刚交换了名字的地步，远达不到后来生死挚友的地步。
　　但阿露琪看得出，奇犽边跑还边回头看，实际上已经是对自己刚认识的小伙伴上心了。
　　明明对她这个亲妹妹也可以狠心到连续几年都不见一面……
　　想到这里，阿露琪觉得自己好像又有了难过的前兆。
　　还好，也只是前兆而已。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小杰和雷欧力安然无恙地从树林里跑出的时候，奇犽便开心地靠了过去，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看奇犽的表情，也能看得出他此时心情相当不错。
　　到后面，又不知道说了什么，小杰有些害羞地挠了挠脸，而奇犽则是目瞪口呆地喊了一句，两个人顿时笑成一团。
　　从来没见过……哥哥笑得那么开心的时候。
　　阿露琪清晰地听到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绷断的声音。
　　这画面真是刺眼得要命……
　　想杀人啊，想杀人，杀人。
　　不行，阿露琪，忍耐。
　　她别过头，全力克制住自己内心沸腾的杀意。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生气生气生气生气，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她猛地抬起头，刺眼的太阳垂直流泻而下，照射得她眼前只剩一片茫茫的荒芜。
　　“没事吧？”
　　她感觉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看她回头的样子，酷拉皮卡明显是吓了一跳。
　　小姑娘本来透明得好像悬浮在水中的玻璃珠一般的眼睛，现在居然已经变成了沉沉的漆黑，配合着她雪白的皮肤和银白的头发，看上去格外渗人，好像在墨汁里浸泡了太长时间而腐烂了一般。
　　在眼底，还能隐约看到红血丝密密麻麻地爬了上来。
　　她身边，有一种奇怪的……让人感到不详的气氛。
　　此刻还不知道念为何物的酷拉皮卡自然不清楚这是小姑娘的念力暴走了。他本来只是看阿露琪一个人站在人群外头，还呆呆地看着太阳光，想提醒她裸眼望日对眼睛不太好。虽然酷拉皮卡和她没什么接触，但总觉得她看着可怜巴巴的，有点放心不下。
　　就在他有些后悔自己这心血来潮的提醒时，小姑娘眼中的黑气迅速褪去，重新恢复成了初见时那样气质特殊的虚无感。
　　“我没事。”
　　连声音都仿佛是机器奏出的鸣乐。
　　酷拉皮卡松了口气：“啊，第二次考试的时间好像也快到了……你别因为发呆错过就好。”
　　小姑娘动作呆呆地点了下头——连这个简单的举动她都做得好像是一个被提线的木偶。
　　心里头的不自然感越来越强，酷拉皮卡也说不出什么话了，找了个借口便走了。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清晰地听到小姑娘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嗯，是个好孩子。
　　大概只是太害羞了点吧……和小杰性格几乎是完全相反的人啊。
　　酷拉皮卡只是单纯地感慨了一下，他完全不知道，多亏了他刚才那一拍，才阻止了一台杀人机器的暴走。
　　阿露琪吐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下一秒，她抬起手，快准狠地把一根玫瑰枝扎入了后脑中。
　　在枝条打入的瞬间，她的瞳孔倏地收缩，如同一只惶恐不安的小虫子一般在眼眶中疯狂打转。
　　几秒钟后，她本就虚无的眼眸彻底陷入了沉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