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无尽之雨》樱绯流霜

9、第 9 章 阿露琪

　　阿露琪把毛巾一把扯下，面无表情地重复道：“不愿意。”
　　小杰：“啊？”
　　阿露琪一字一句道：“朋友这种东西，我不需要，我只要哥（奇）哥（犽）。”
　　正和东巴聊着天但一直关注小杰这边的雷欧力顿时火冒三丈：“这小孩在说什么呀！小杰都这么恳求他了，他居然还说得出这种话？”
　　酷拉皮卡一脸无奈地架住了他：“冷静点雷欧力，虽然从情理上这么说确实显得情商太低，但是理论上这么回并没有什么问题……既然小杰问了‘愿意吗’，那当然也要允许别人回答‘不愿意’了。”
　　“不，可是，正常人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回‘不愿意’吗？哪怕他真的不愿意做小杰的朋友，一般也会先答应下来再说吧！？”
　　“你也说了这是一般人的做法……而且相比于当面虚情假意，我倒觉得酷拉吉他这种干脆拒绝的作风比较有君子风范。”
　　“君子风范个毛线啊，你没看小杰已经傻了吗……”
　　已经形似石化的小杰突然一拍掌，信心满满道：“我知道了！既然你不愿意让我做你朋友，那我做你哥哥好了！”
　　酷拉皮卡：“……不得不说。”
　　雷欧力：“真像是小杰会说出来的话……”
　　小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虽然我也没当过别人哥哥吧，不过我会努力当个好哥哥的。”
　　阿露琪：“我，不，需，要。”
　　“但酷拉吉他你刚才的意思不就是这样吗。”小杰认真和她理论，“你说不需要朋友，只要哥哥，那我做你哥哥总可以了吧。”
　　“我有哥哥，不止一个。”
　　“既然已经有这么多哥哥了，那你多一个哥哥也没关系的吧？”
　　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鸡同鸭讲的幻肢疼痛感了。
　　阿露琪上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还是看二哥靡稽给她展示那种安在小鸟身上的偷拍器，据靡稽说还花了他三千五百万戒尼的研究费，结果那只鸟在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就被一只意外路过的野猫啊呜一口吞吃了。
　　在那个偷拍器坚强工作的最后十分钟，阿露琪坐在靡稽身边，面无表情地跟着摄像头感受了一遍一只鸟如何在猫胃里翻滚的绝望。
　　听说靡稽后来出任务的时候，还专门把那只吃了他三千五百万的猫抓回来做了炖汤。
　　当时阿露琪还只是当个笑话听的，现在她却觉得自己能感觉靡稽的愤怒了。
　　因为，她也想把小杰抓去炖汤啊啊啊！
　　“不要你当我哥哥。”
　　“那就当朋友！”
　　“也不要当朋友！”
　　“那就让我当你哥哥！”
　　“不要！”
　　“当朋友！”
　　“也不要！”
　　“那你想要我怎样啊！”
　　“不要，不要，全都不要！”阿露琪怒吼着把手里的毛巾扔向他，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气得眼里飚出了泪花，“到底要我重复几遍啊！几遍，几遍，你说啊！”
　　本以为自己声音已经是能喊出来的极限，是接近咆哮的喊叫，谁知道小杰的声音比她还大声，一下子把她吼了回来：“那到底是为什么啊！做朋友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吗！”
　　阿露琪傻了。
　　在这声惊天动地的质问过后，本来一直有窃窃私语声的地下通道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俩小孩互相揪着衣领对喷唾沫，仿佛要把对方拖出去先问候一下全家。
　　雷欧力和酷拉皮卡彻底陷入了石化状态。酷拉皮卡默默地往外退出了几步，左顾右盼想假装不认识他们。雷欧力在忍受了四百名考生的集体目光凌迟后，在五秒钟后跟着酷拉皮卡一起退了出去。
　　东巴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干巴巴地向小杰递出一罐果汁：“这个，吵架有伤和气，喝点果汁冷静一下……？”
　　“谢谢你，东巴先生！”小杰不疑有他，接过果汁拉开拉环，听到“啵”一声被打开的气流声，他便往嘴边凑去……
　　阿露琪猛地上前，一把抢过小杰的果汁，咕咚咕咚往自己嘴里灌了下去。
　　只三秒钟，一罐果汁就完全倒空。
　　她面无表情地把空罐往地上一扔，发出叮当的脆响声。
　　小杰懵逼了，东巴吓呆了。
　　这种喝法是打算挑战那种有时间限制的大胃王比赛吗……
　　但小杰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东巴道：“东巴先生，果汁还有吗，再给我一罐吧。”
　　东巴慌忙点点头，又摸出了一罐。
　　小杰拿到手以后，特意看了看阿露琪，还笑着问了句“你还要吗”。
　　得到的自然是小少女的面瘫脸一张。
　　确定她没有过来抢的意图，才用左手拿着罐子，右手打开拉环——
　　在察觉到耳边气流的旋转风向时，他敏捷地向后一弯腰，右手迅速松开拉环，准确地拦截下了那只半路突然杀出的小手。
　　但是，还是失败了。
　　阿露琪靠着他的右手往下一压，靠着反作用力像玩跷跷板一样弹了起来，一瞬便接近了他高高举起的果汁，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往后跳去，轻松挣脱了他的压制。
　　由于她的动作着实太快，在旁观的酷拉皮卡和雷欧力眼中，只看得到她靠近小杰又跳开的画面，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小杰的果汁便落到了她手中。
　　雷欧力尚且没什么感觉，只是惊奇了一下这小少年动作之灵活。但在酷拉皮卡眼里，这几个动作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但小杰却没想那么多，看果汁轻轻松松就被拿走了，他一下子也来了好胜心，向阿露琪冲了上去。
　　阿露琪这么多年的训练自然不是吃干饭的，即使小杰的先天条件再好，在她看来，他的战斗技巧也显得太过稚嫩了。
　　因此她只是轻松地左右来回侧开肩膀来躲开他的攻击，小杰的动作对一般人而言已经是相当快速了，但对她而言，还没有大哥给她设置的十倍速网球喷射器吐球来的快。
　　但她越是闪避就越是心惊，这小子的战斗意识和战斗天赋简直是开挂级别的，就在这么短短十几秒的功夫，他的出拳速度和方向便有了明显的变化，在发现阿露琪的速度远比他想象的快时，他果断改变了自己的战斗方式，而原本相对粗糙的发力居然有了越来越顺畅老练的趋势。
　　还好这家伙没生在揍敌客，不然早就被大哥拉去培养成杀人机器了——
　　就在她脑海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时，一直左右左右出拳的小杰突然猛地蹲下，一个扫堂腿直接旋了过来！
　　虽然还是很弱，但毕竟是学会怎么用假动作了。
　　阿露琪直接踩在了小杰腿上，把他那一脚硬生生逼停了。
　　这家伙还对她露出了腼腆的笑容，抓了抓头发傻乎乎道：“诶嘿，被发现了吗。”
　　他好像打得挺开心的。
　　糟了，她好像……也挺开心的。
　　第一次打架只是为了陪人玩闹，阿露琪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人生体验。
　　最糟糕的是，看着小杰毫无阴霾的笑容，她居然差点跟着一起笑起来。
　　在唇角即将上扬的时候，她一个激灵，对这样的自己再度感觉到了恐慌。
　　明明自己只是用来杀人的机器……能感觉到喜怒哀乐的机器，还有继续运转的价值吗？
　　或者说……能感觉到喜怒哀乐以后，她还能老老实实做一台杀人机器吗？
　　小杰这个人，太可怕了。
　　她把手里的果汁一口喝光，用力往通道空旷的一侧扔去，听到那个空罐撞击地面时发出遥远而微弱的脆响。
　　嘴里那股糖分超标的腻味逐渐发酵成了一股酸苦的味道，让她的胃都涌上了一股难言的恶心感。
　　她果然，还是最讨厌甜食了。
　　“算是忠告，离东巴远点。”她面无表情地说罢，便迅速钻入了人群中，只一瞬就消失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