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呓》刘善水

4、四 那

　　那晚后，安志远和韩小媛之间的关系融洽了许多。安志远日出前离开旅店，四处打听关于沈悦的消息，落幕时归来。韩小媛不明白，他家里有权有势为什么非要自己找？
　　他说，父亲已经发话，家族里任何人都不准帮他。
　　韩小媛闲来无事，吊儿郎当地跟在安志远的身后，随他奔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韩小媛很难相信，一个富家公子哥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烈日炎炎，空气中似乎燃烧着焦灼的味道。安志远白色的T恤被汗水浸透，却仍旧站在十字路口的人群中逐一询问，他手中附着沈悦照片的纸张磨出了褶皱，白皙的皮肤晒成的麦色。不远处，韩小媛坐在高楼的黑影覆盖的台阶上，她用手机拍下这一画面，传给身在南方的沈悦，照片的底下，她打了一句话:
　　沈悦，如果你还有良心，你就回来给他一个了结。
　　信息发出去良久，沈悦回复:又想当好人？你可以告诉他我的地址，我不介意再甩他一次。
　　韩小媛攥着手机，几分钟后，她气愤地回了一句:认识你我都觉得恶心，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做人都不够格的姐姐。
　　关上手机，韩小媛气冲冲地走到十字路口旁边，拉着安志远的胳膊说:“别找了，爱你的人不用找，自然就会出现在你面前。我们吃饭去，不、找、了。”
　　安志远看着自己面前气鼓鼓的小姑娘，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说:“谁又惹你生气了，没关系，我帮你出头。”
　　韩小媛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她说:“谁敢欺负我，不找了，我们吃饭去。”
　　小城的风景还不错，周围山水环绕，清新自然。城南有一片破旧的房屋，墙面上画着赤红的拆字，这里的居民早已迁到了别处，脱离人间烟火，荒凉无比。
　　韩小媛和安志远并肩走在长满荒草的狭长巷子里，聒噪的蝉鸣在院子内的杨树上彼伏响起。
　　“你……”
　　韩小媛踌躇半天，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
　　“说。”安志远说。
　　“她都不要你了，为什么还要找她？”韩小媛说。
　　安志远挑起浓密的剑眉，心口涌起一股闷气，他说:“也许，我只是想找一个死心的理由。”其实，家人不同意他和沈悦在一起，更多的是因为沈悦的品行不过关，他妈妈一遍又一遍打来电话解释，说那次只是在试探，他听不进去，愤怒地摔碎了手机。
　　“你有没有想过她或许根本就不想见你？”韩小媛试探着说。
　　“小丫头，懂得还挺多。”安志远说这话时，明明在笑，脸上的肌肉却绷紧僵硬。
　　韩小媛看着巷子的尽头，低头将脚边的石子“啪”踢到墙角处。她记得陈奕迅有一首歌，歌词里说“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他们刚刚经过的旧房子里，就有沈悦的家，曾经的家。那个时候，她曾和沈悦在巷口争过一只毛绒绒的小熊，她们各自拉着小熊的一侧不肯松手，最后，韩小媛看到小熊的胳膊都快撕破了，猛的松开了手。
　　结果，沈悦跌落在地，狠狠瞪着她，使劲将小熊扔到了水沟里。
　　走到巷子尽头时，韩小媛停下来对安志远说:“别找了，她是个狠心的人。”
　　就算你走过她走过的路，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