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天成七年 腊月二十五 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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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成七年冬末（2）晚宴主角大聚会
赐宴，就是在平时看烟花的朝音湖的对面，绕过朝音湖，就是紫云阁了。今天的宴席就在紫云阁中。已经布置了好多桌子，人也来的差不多了。
哥哥领着我，跟在爹爹的身后，我看了看一桌的人，多数还是些有点熟悉的生面孔。
有一个是长胡须的人是军机大臣——季荣。他的身边，是他的夫人，之后是他们的女儿——季小轩。他们一家，也是王族中人，如果论起来，是我爹爹的远方堂弟。当然，其实是不可以这样去论的。因为在王族之中，支脉的联系重于一切。所以我之所以认得他们，只是因为差不多每次饭局上，都有季夫人和她漂亮的女儿。季晓暄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可是她不怎么爱说话。每次看见我和我爹爹哥哥，也只是简单的施礼。从来不曾多说写什么。
这次也是一样，季荣看见我爹爹走了过来，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并没有特别的表示，毕竟虽然我爹爹权倾朝野，不过也是文官行列，和他们武官分管于不同的部门。他自然没有必要特比的对我爹爹有所畏惧。
接着是礼部大臣——侯力和他的夫人以及女儿——侯雪渟。他们看见爹爹的态度，和季荣一家就截然相反了。侯力看见爹爹，马上站起身。侯夫人和侯小姐也是跟着侯大人一切，站了起来。侯大人见到爹爹，谄媚的施礼道
“丞相大人”。
爹爹点了点头，冷冷的说道“侯大人不必多礼”
我知道爹爹一向不喜欢侯力。侯力却依然微笑。接着带着妻女走到了我哥哥身边，对着我爹说道
“秦大人，亲公子，这是小女，雪渟。”
侯小姐听到自己的父亲介绍自己，机械的向前走了一步。面容有些潮红，低着头，说道
“丞相大人好，秦公子好。”
我站在哥哥的身后，没有看清侯小姐的容貌，只是觉得她身材消瘦。我拉了拉哥哥的手，捏了捏。哥哥随即转过头，看着我，说道
“累了吗？”竟然没有理会还在施礼的侯小姐。爹爹听见哥哥这样说，也是退回到我的身边。看了看我，我渴望的看着爹爹。我不想在站在这里了，我不喜欢，周围太多的人围绕着我的哥哥和我的爹爹。因为这样的时候，我总是会觉得我太渺小，太容易被人忽略。
侯大人这才注意到哥哥身后的我，尴尬的笑笑说道
“秦小姐也在，真是失礼了。”然后向着自己的女儿使了一个颜色，
侯小姐走到我面前。我打量了她一下，看上去要稍长我几岁，她刚要施礼，我却看了看爹爹的眼神。曲了双腿，恭谨的说道
“侯大人好，侯夫人侯小姐好。”
似乎面前的侯大人一家并没有想到我会先施礼。毕竟在王朝之中，血统，官职，远比年龄血缘等等要尊贵的多。
三人愣住之时，爹爹便带着我和哥哥落座了。我细细看来，席间还有两三个是不认识的人。然后还有三张空着的座位。可是我没有看到知烟，没有方姨，也没有定北侯。我想这三张座位本来是给他们留的吧。
我的失落，无法掩饰，不见知烟，我总是觉得少了一些什么。很久没见不知她好不好。可是却没有留意侯雪渟和季小轩复杂的眼神。
众人坐定之后，气氛越加的压抑，我也是不敢乱了礼数。看着爹爹和哥哥的神情严肃，我知道我也不可以放肆。我们就这样凝神屏气，似乎在等待什么一般。众人皆不言语。
天气很冷，冬日的黑夜更冷，坐了半天，我已经觉得脚有些麻麻的了。这个时候，哥哥递来了关切的眼神。似乎在询问我的情况。我微微的笑笑，表示不要紧。哥哥这才收了自己的眼神。我心里因为那个眼神而暖暖的了。
来不及多想，只见一队侍卫整齐的走了过来，两人相对，身穿简便的铠甲，手执长矛，腰间戴剑。十几个人之后，就是一队侍女，侍女衣着整齐而华丽，众人的高度也是惊人的一致。想来这便是皇家风范了。而后面，出现了两个气宇轩昂的明黄色的身影了。
而一瞬间，我的目光，完全被那其中之一的明黄的身影吸引过去，完全想不起要避忌。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那离我越来越近的人。
我，瘫坐在桌子上了！
因为那个人的眼睛，竟然就是我夜夜梦里出现的玫瑰红色。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玫瑰红色，那透明而深沉的玫瑰红色，那绚丽而内敛的玫瑰红色。那夜夜伴着我如梦的玫瑰红色。
而他的鼻子，也是那高挺的梦中人的鼻子。
我看着他，呆呆的，无法脱离的看着他！因为，他！终于就这样向着我越走越近，从梦里走到现实之中。让我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梦境里的真实。
辉煌的明黄色的身影，托在夜空之下，似乎是点燃的梦境。那周身的气质，让人无法呼吸，充满了摄人的压力。他就这样，向着我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我以为，天上的星星都会因为他的脚步变的暗淡。我没有注意到，众人低垂的目光和颤抖着跪在地上的身影。
我只是无法摆脱他那玫瑰色的瞳孔的诱惑。直到多年以后，我依然对玫瑰色的瞳孔而情有独钟。而他的眼里更多的却是无法复制的沧桑和威严。有的时候，我想，我一声都无法脱离皇族的羁绊，也许最初就是因为对于那玫瑰红色瞳孔的痴迷吧。
但是，令我失望的是，这一个身影，却没有因为我的存在而做丝毫的停留，甚至没有朝着我的方向投射一丝的目光。他的眼睛就那样坚定的目视着前方。看不见那跪在地上的臣子，看不见那周遭护卫的身影，看不见那人群里惊诧的我的目光。他，脚踩山河，心怀天下。
他，便是我那无上的君王——天成皇帝，莘言上。
他，就那样，走远了。留下的是我失落的目光。我的心沉没了。我以为，他一定会注意到我，注意到那梦里时时看着他的我乌黑的眼睛。可是，没有，没有。他只是飘然而过，走远了。
他默默的坐在另外一桌人群正中的座位上。沉默不语，却威严难当。一个宫人尖细的声音喊道
“皇上就坐，众人平身。”
我随着人潮，却无法站起来。僵直的膝盖依然无法随着思想而清醒。可是一双温暖的大手，扶住我的上臂，将我机械的提起，温柔的摆在了桌子上。但是，我的一颗心，留恋的却依然是那玫瑰色的梦境。是那梦境变成现实的冲击。我好想好想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跪在他的身侧，仰望着他，只求他告诉我，为何从小，他夜夜走入我那幽暗的梦。可是，终究不能，虽然我距离他不过一张桌子。却似乎隔了万水千山。
我终于平复了情绪。回到现实之中。许久，不再敢望向皇上的方向。可是目光却不听话。我时不时的怯生生的望向皇上。他冰冷的表情，让我觉得陌生，那一刻，我恍惚了。我怀疑了。
“是他吗？”那一个在我梦境里总是那样温柔的眼神。虽然他们有着一样的瞳孔，一样的鼻梁。可是眼睛里的神采却是那样的迥异。
我真的不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不是，就是他。
转移了目光，坐在皇上的右手的旁边，有一个中年的女人很威严的坐着，却略有倦意。不过，她的眼睛一开一合，我看着看着，又看了看父亲。
是的，她的眼睛和爹爹的一样，是深深的蓝色！她肌肤如雪，虽然已经年近四十，可依然富贵夺目。我知道，她就是我那从未见过的姑母，当朝皇后——秦启韵。我不得不承认，即使她略显疲态，依然有一国之母的富贵和威严。
而在她的右边，是一个背对着我的男子，因为是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见他的容貌，可是他的身材魁梧。一身暗黄色的宫服，正和皇后娘娘我的姑母亲切的说些什么。而后来我知道他正是当朝大皇子，王朝的希望和未来，玄武支长子嫡孙——莘云长。
坐在莘云长右侧，还有一个身影，当那一个身影进入我眼帘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一个词汇的含义——美。
那人长发及腰，松松的在头上绑了个发箍，一袭白衣，裘皮的毛在晚风中抖动。他蜷缩在白衣之中，像是一只猫一样。可是他一张脸，却是那般的华丽！他的额头在乌黑的发丝下展开，双眉委婉而修长，是额头和眼睛完美的分界线。秀眉的下面，是那样一双让人迷惑的眼睛。即使距离很远，我依然可以明显的看出他的瞳孔的颜色，和所有的王族都不一样。那是琥珀的颜色，但是却远远被琥珀要通灵，要澄澈。一双眼睛，犹如幼儿般纤尘不染。长长的睫毛，遮挡着众人的视线，屏蔽了无数女人歆羡的目光。那双眸好像是，好像是，好像是
寂寞在跳舞。
他的鼻子，是皇族特有的高挺的鼻梁。鼻子下面是薄薄的两片嘴唇。整张脸，没有任何的瑕疵。他的脸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出众的。而且也是最独特的。那深陷的眼睛，高凸的眉峰。似乎，无言的昭示着他的独特。而在日后，所有的日日夜夜里，我再也不曾见过那样美丽的让我痴迷的面庞。
这人正是王朝第一美男子——二皇子，莘云仲。其实去年的元旦，我曾经在幽暗的月光下，见过他。只是当时幽暗的月光成功的隐藏了他的美貌。
我心里知道，我这样盯着一个男子看，是多么失礼，多么应该羞愧的事情。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呀。那样的脸庞，哪有人可以挪开目光。
可是这个时候，我却感到一股更加带有考究的眼光正想着我射来。我寻找着目光的踪影。正是在莘云仲旁边的一个少年的眼光。那人百无聊赖的耷拉着眼皮。看不见他的神情，他的脸有些灰暗，或者说，是做的位置有些灰暗。他正是在皇上的那一桌最为幽暗的地方。光线很暗，花束还遮挡着他的容貌。
他的衣服也是暗黄的颜色，和大皇子的很像。可是他却不似大皇子那端正有礼的背影，侧面的他，一只手摆在桌子上，摆弄着筷子。长发垂了下来，晚风吹起，拂过他的脸颊。他也不去理会，只是一直长长的手指，来回拨弄着餐具。另外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脸庞。但是眼睛从来都没有停留在我身上。我看着他的眼睛。虽然懒散，可是面向会不经意的向我的方向看来。
可是，定神一看我终于明白，那眼光不是给我的，而是坐在我身侧的哥哥。
这让我后背一阵儿发麻。他看哥哥的眼神，很不一样，充满了依恋，和我的很像。而面对他人时，他的眼睛却是那样的冷漠，像是有一个大大的冰冷而透明的墙壁，将他和其他人隔开。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他那种有些高傲，又十分冷漠的眼神。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看着哥哥的眼神，又是那样的温柔。单纯的，没有任何欲念的温柔。
我下意识的拉起了坐在我旁边的哥哥的手，哥哥有些惊讶的回过头看着我，亲切的在我耳畔问道
“怎么了？小鱼，冷吗？”
我摇了摇头，只是紧紧的抓着哥哥的手。而那人的眼神，却意外的有了一丝一样的变化。似乎在嫉妒，又似乎是在疑惑。这眼光被别人忽略了，却深深的印在了我的心上。他隐没在暗处的身影，就这样和那矛盾的眼神一切留在了我的心上。他，是三皇子——莘云鄯。
皇上的左边，是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我定睛一看，不禁吓了一跳！“方姨？”肯定不会吧！可是那明明就是方姨。三十她如果是方姨！
我四下去看，也没有知烟，如果她是方姨怎么会没有知烟呢？但是这个时候，我却意外的想起，那日，方姨带着我，走入的宫殿里，那个胸怀柔软而温暖，紧紧的将我拥入怀里的女人。那个方姨，叫姐姐的女人。
她难道是。
“啊？沛妃娘娘！”
我终于记起她的名字，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细看之下，才看出她绝对不是方姨。她给人的感觉会比方姨稍长几岁，举手投足之间，要比方姨更有气度，她一头乌黑的秀发，懒散而精致的盘起，一排珍珠，点缀在发见。内敛的光芒，被她的容貌抢去了风采。她的容貌，让我感叹，和姑母不同。她的容貌充满了诱惑，是岁月和美丽的交织。没有皱纹，却让人迷惑。她，真的，很美。
一瞬间，我们眼神交织。我看着她，我也知道她看到了我，可是她的眼神却十分的冷漠。似乎从来不曾见过我。我心里很慌，我越发害怕，那天只是我的一个梦了。毕竟，我本就不该拥有那样的怀抱。
沛妃娘娘的左边，还有一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子和我的目光相碰的一瞬间，居然亲切的向我微笑。开朗的，坦然的是难得的亲切的微笑，可是，遇上这样的待遇，我却不知道如何反映。心里“咚咚，咚咚”的直跳。不住的问自己，那个是男孩子，是沛妃娘娘的儿子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似曾相识。像是每天都会看到的感觉，觉得他异常的亲切。没错，那个正是，那天来叫门的七皇子——莘云琪。但是，为什么，我为什么觉得他好面熟？似乎日日都会见到一般。
就这样，在炫目的灯火之中，晚宴拉开了序幕。我和我一生中，难以脱离的人，一一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天成七年 腊月二十五 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