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正德三十年 九月初十 秋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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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火把，照亮了整个皇宫。宫里的众人，因为意外的明亮而人心惶惶。因为皇宫之中从来就没有明亮，除非是有死亡之前，引诱人走向不归路的火把。
莘言成看着宫门外，积聚的鲁王和成王的部队，千百将士，正在自己脚下。一把长矛，握在莘言成的手中，整装待发的队伍，需要的，只是城楼上他的一声令下。但是，这个时候他还在等待，等待一个消息。
终于，一个从未见过的身影，一袭雪白的披风，闪入莘言成的眼帘，他步履坚定的朝着莘言成的方向走来。那黑色的瞳孔里，夹杂了一丝红色的血统。莘言成知道，这个就是，自己的叔父——成王，王学恪。
王学恪走到太子身边，在通明的火把中，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的样子，几乎和自己的仇人，当今皇上如出一辙。同样高翘的鼻子，是他们这样高贵的血液才可以拥有的继承特征。
可是，马上王学恪也意识到了，这个少年，和他的父亲最不一样的地方——那双同样是玫瑰红色的眼睛。看到这双眼睛，王学恪的心里一惊。瞬时间，一股不详的感觉，涌遍了全身，因为那双眼睛里的杀气不够，甚至还有宽容和善良。这就说明，他不会给自己机会，杀死他的父皇！
可是，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王学恪忧心的单膝跪地，禀报道
“殿下，微臣已经控制了九门”
城楼下众将士听到此言，皆欢呼雀跃。可是，只有王学恪和太子知道，这，对于逼宫只有百分之三十成功。还需要，接着另外一个身影也出现在莘言成的视线中，年过五十，依然英姿飒爽，正是鲁王——夏振开。
夏振开见到成王，一阵儿意外。没有想到，太子居然能够请到这个不问世事的王爷。可是，转念一想，不禁安慰，至少这样，他们成功的把握还会大一些。
夏振开，向着二人，沉稳而自信的点了点头。
太子一颗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夏振开点头，说明，禁军也尽在掌握了。
这样，就是父皇，也奈何不了他们了。
莘言成，见万事俱备，终于，坚定的举起自己的长矛，高喊一声
“众将士，听令！”
城楼下，拍山到的声音，齐刷刷的想起
“是！”
莘言成看着眼前这一片火光的海洋，眼前，无数的将士，突然明白，为何人会眷恋权势，为的，还不就这振臂一呼，万人响应的自豪和气势。
“众将士，可愿意追随言成？清君侧，成千古威名？”
“誓死效忠太子殿下”
接着，是火光高高挥舞的长龙，接着“哗”的一声，巨大的宫门打开，西北守军，夹着着鲁王护卫，整齐的，向皇宫深处跑去，众人，皆怀揣着一份，建功立业的宏伟梦想。
殊不知，梦想，始终只是梦想。对于他们一样，对于成王一样，对于鲁王一样，对于莘言成也是一样！只可以想，不可以摸！
众人，轻而易举的突破了皇城的守卫军。大队兵马，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进发。此时，众人的眼里，均是即将被封侯拜相的渴望。
可是，莘言成的一颗心，却越来越冷了。他知道，没有任何困难的前进，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达到乾清宫的时候。众人分开两路。一路由成王率领。一路，由鲁王率领。分别从左右两个方向，包围着乾清宫。火把，通明的火把，似乎，要将这天际也点燃一般。
莘言成，提起自己的长矛。这个宫殿，他出出进进无数次。比任何人都熟悉它的一草一木。今天，却是以最为特别的方式，出现在了宫殿门口。它的长矛，依然散发着冷冷的光辉。还没有见血。这次，似乎自己赢的太容易了一些。
冷月，高挂在空中。再过十五天，就是八月十五了。也许，今年的中秋，就是由他莘言成做在高位，俯瞰着这千娇百媚的江山了吧。
乾清宫里，居然没有一丝光亮。莘言成站在门口。
“难道？父皇，已经睡了吗？”莘言成此时，却是有些慌了神，
“当然不会！”
马上他自己就否认了自己的推测
“父皇睡觉，一直很轻，这样灯火通明的夜晚，纵使他们的行动再保密。父皇也该是有所察觉的。”莘言成不住的在心中盘算。
可是，乾清宫里，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众将士，就在莘言成的身后。可是，为何，他的心里，却是这样的不安。一丝风，吹过他的铠甲。铠甲上的甲片，轻轻的，发出“啪，啪”的撞击声。
这个时候，马蹄声，“达达，达达”的响起。莘言成望过去。来的人，正是鲁王和成王的护军。看着莘言成，二人敏捷的从马上跳下，单膝跪地，异口同声的说道
“太子殿下，王爷已经完成任务”
莘言成点了点头，问道
“二位王爷呢？”
两个护军训练有素的说，
“回太子，王爷说，在殿后，等待。”
莘言成心里清楚，看来，这两个王爷。到最后，倒是将了自己一车。显然，这最后，“清君侧”的大任，是要留给他自己。
“罢了，终归，他们，也是没有这个胆识”
莘言成心里想着。殊不知，等待他的，是什么。
莘言成深呼吸。夜里，寒冷的空气，透过心扉，让他的意识，分外的清楚。他站定，提起自己的长矛。整理了衣衫，左手，推开了那日日进出的——乾清宫。
黑暗，从宫殿里，弥散开来。
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吞噬一切的力量。张牙舞爪的，向着莘言成扑来。宫殿里，出人意料的寂静。往里走，几乎都难以看到外面将士的火把了。
莘言成，想着皇上的寝宫走去，突然，“啪”的清脆的一声。莘言成心里一紧。低头看去，借着幽暗的月光，莘言成看到，脚下一个大瓷瓶的碎片。
可是马上一股，逼人的寒意，蔓延的莘言成的全身。似乎，有一双双的手，撕扯着他的身体。将他拖入一个无法挣脱的地狱。他突然意识到，原来，每日进出的宫殿，竟然是陌生，这样的寒冷。
四周，越来越黑，月光，越来越微弱。莘言成走了很久，从开始，慢慢的，沉稳的走，变成了后来，一路小跑。却始终没有到达皇上的寝殿。
“难道说，自己，一直都在原地？”
可是，黑暗之中，他根本无法辨别方向。双手，伸直，摸索着。却连个柱子都摸不到。
可是，这个时候，却听到了大门关闭一样的“子噶”的声音。这会儿，真的，完全是黑暗了。
恐惧！恐惧！
两个字，突然，无法抑制的占领了莘言成的心。
站在原地的他，居然没有了前进的力量。周围的一切，都是让人窒息的虚无。
他，终于，无法抑制颤抖的双腿。蹲在了地上，全身，被冷汗浸湿。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莘言成仿佛可以听到，那一滴滴的汗水，落地时发出的“啪，啪”的声音。
他蹲下，双臂，环抱住自己的双腿。
他蜷缩着，似乎这样才能感觉出来，自己的存在。
他不想这样，他努力，再努力，才做出了今天的决定。站在城楼上，他不曾害怕。想象着父皇，他不曾害怕。可是，在这样一个密闭一般，全黑的宫殿里。
他，
害怕了。
他的气息，越来越急迫，似乎，有一个人压迫着他的神经。呼吸，越来越艰难。最后，居然全身都颤抖起来。可是，周围依旧一个人都没有。
终于，一切的压迫，让他无法承受，莘言成，将自己所有的力气，集中起来，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
“啊！！”
这个时候，突然，前方明显的有火把的光亮。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正德三十年 九月初十 秋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