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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正德三十年 初春(中) ...

  •   而此时的太子莘言成,正和自己的父皇在乾清宫的内殿,皇上因为最近身体的状况急转直下,多数的奏折,都得依赖新言成处理。而对外人却是秘而不宣的。莘言成却知道原因,父皇还是没有放心的想把这个江山交给自己,他还要,再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考验着自己,盯着自己。可是莘言成对这些却毫无怨言。因为在他的心里,即使不是为了继承江山,他莘言成也是真心实意的想替自己的父亲分忧。
      而最近父亲的身体,真是让人忧虑。有时候,会昏昏沉沉的就在卧榻上躺上一整天。有的时候,就只是眼神空洞的望着天棚,绝少进食,脸眼睛都变得浑浊了。一日比一日消瘦,一日比一日的憔悴,莘言成明白,这意味着属于父亲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而莘言成现在正处理着今天最后的一摞奏章,今年刚刚开始,已经太多太多的事情要烦,莘言成坐了太久,身体已经是有些僵硬,慢慢的站起来,活动活动腰身,常常的舒了一口气,眼看着今日的工作就要做完了,也是倍感轻松。而回过头,看着在床边卧榻上的父亲,又是昏睡着。
      这个时候,虽然说已经是立春之后,可是,依然有些微凉,莘言成怕父亲着凉,走到一个木柜的门口,轻轻的取出了一条绵锦的毛毯,想个给父亲盖上。于是,轻手轻脚的走到了父亲的身边。父亲似乎没有被自己惊醒,这还真是难得。因为莘言成知道,自己的父亲,多年来,他尽心尽力的守护着这一片江山,对于他人,日防夜防,根本就没有睡过几个安稳觉,这会儿,重病之中,虽说昏沉,却也是极其机警的。可是,这次,似乎并没有惊醒。正暗自庆幸不想,却看见压在,父亲的枕边之下,有一个墨色的薄薄的竹片。竹片的下端是一个玄武兽的标志。
      莘言成是认识这个竹片的,这正是玄武一支隐卫的名牌,前面是隐卫的名字,后面是派给这个隐卫的任务。通常,父亲都是只将名牌交给莘言成,让他盖上自己的印信,再在后面,添上任务的名字。而隐卫再收到竹牌的一刻,便承担了一个新的任务。完成的时间,如无限制,那么久意味着,只要活着,无论多难,也要完成。
      而之所以,要用到莘言成的印信,是因为,当父亲察觉到,自己身体不妙的时候,已经把玄武一支,支配隐卫的印信交给了自己。每次想到这个,莘言成的心里,就说不出是怎么样的滋味。
      这隐卫,是在王族之中普遍存在的组织,而玄武一支的,则格外的庞大,除了有日常保卫族人安全,负者守卫自己主人的一部分之外,还有负责收集情报的,监视指定人物的,甚至包括专门执行暗杀活动的一类。只要是任务,就会不顾姓名的去完成。父皇把支配,这样一个神秘组织的印信交给,交给自己,如同,将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自己。说明父皇对自己已经是完全的信任了。可是却从来不让自己,直接的参与命令,说明父皇还是防着自己的。这样矛盾的心理,就像是自己和父皇之间的关系,既是父子,也是君臣。不可越界,也不能越界!
      看这这个小小的竹牌,一时之间,莘言成好奇心起,看看宫殿另外一边的父皇,似乎已经沉沉的睡去,竟然一反常态,大着胆子,屏住呼吸,抽出了名牌,而上面赫然竖着写着两个大字
      “林孝”
      新言成心里一惊,这林孝不是别人,正是玄武支隐卫中负责暗杀的头目!新言成看了看,双目轻合的父亲。心里越发的对眼前这个满头银丝的男人心里产生了一丝畏惧。
      其实父皇的年龄也不过五十几岁,可是,头发中,已经少见青丝了,双目深深的凹陷,因为玄武支特有的高跷的鼻子而越发的明显。一幅老衰的样子,可是,看这父亲枕边的隐卫名牌,莘言成突然明白,父亲,绝对没有自己眼中的那般衰弱!父亲一直以来就是个伪装的高手,试问,这天下间,又有谁能真正明白他心里所想?莘言成疑惑的看这自己的父皇。本想,将那竹牌在仔仔细细的放回去。这个时候,他和父亲之间微妙的关系,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莘言成的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不断的跟自己说
      “看看后面,看看后面。”
      莘言成犹豫再三,手缩了又伸,伸了又缩,反复几次,始终无法用理智,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终于一咬牙,小心翼翼的转过名牌,顺时间,眼睛像是被钉在了上面一般。一股寒流,侵袭全身,险些摔倒在地!正在出神儿,却感到。。。。。

      正在这时!一只枯槁瘦弱的手,紧紧地抓住莘言成的手腕!强而有力,莘言成低下头,恐惧的看着那一双睁圆的双目,即使已经不再透彻,满是风霜的侵袭,依然有慑人的威势,那一双暗红的瞳孔,是帝王的瞳孔,是抗拒一切感情的冰冷!没错,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似乎还在昏睡之中的,自己的父皇!
      可是,这个时候的莘言成,已经没有了任何力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颤颤巍巍的,胆战心惊的,问了一句,
      “父皇?为什么?”
      眼神之中全是惊恐,嘴唇也有些发白了!因为,那竹牌背面的字,是三个竖写的篆体小字。而且,也是莘言成无限熟悉的三个字:
      “莘——言——上”!
      冷风吹大着窗棂,寒气,似乎侵入了莘言成的五脏六腑。可是,正德皇帝,一双眼睛,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冷冰冰的盯着自己儿子,恐惧的双眼。猜想着,儿子可能的反映。
      猎鹰一样的冷酷。俯视着,这个属于自己的江山。和自己的儿子。毫无感情。可是,他却听到了,窗外有人,在微弱的,颤抖的呼吸。心里,居然淡淡的,一丝冷笑。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在乾清宫门口,站了一小会儿,莘言上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身上的汗也是干了一大半,正要走进正殿。却觉得有些腿麻,弯下腰,想给自己捏捏。却听到了有人在激烈的争论着什么的样子,好奇心驱使,莘言上居然贴到了窗沿下,想听听是谁这样的大胆,敢在乾清宫的正殿里争论。
      这一听不要紧,生生的吓出了莘言上一身冷汗。争论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哥哥,和自己的父皇。
      只听见哥哥熟悉的声音颤抖的说到
      “父皇,言上还小,还什么都不知道,”
      声音急促,一反平时老城稳重的样子。莘言上听着心里还很不服气,哥哥也真是的,总是拿我当小孩子看待。可是想想,当个小孩子,有什么不好,万事有哥哥,莘言上乐意永远当这样一个小孩子。
      可是这个时候,却听到了剧烈的咳嗽的声音,显然是自己的父皇,莘言上的心里一阵紧张,早就有传闻说,最近父皇的身体不好,竟不知道已经咳嗽成了这个样子,怎么不宣太医呢?
      想着,莘言上,正要进宫去看看自己的父亲,却听到自己父皇的声音沉闷而冷峻的说到
      “朕意已决,无须多言”
      莘言上的心里一惊,平时父皇对哥哥疼爱有加,虽然是要求严格,也万万不会说一句重话,今天这是为何?语气这样的严峻冷漠。哥哥那样恭敬小心的人,莫不是也会犯错不成!想到这里,莘言上还是一阵窃喜,可是马上,心里就又紧张起来,想起哥哥刚刚提到自己的名字!莫不是,因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哥哥又替自己顶罪不成?一时心慌,可是想着近日所为,并想不出有何不妥之处。正在纳罕的时候,却马上又听到哥哥说到,而这个时候的语气,已经不是刚刚的恳求了,是一种带着急切,带着哭腔的乞求!
      “父皇,言成求您,若是非要取了言上的性命,言成愿意不当这个太子!言成,愿意代言上一死!言成只有言上这一个亲弟弟呀!”
      听闻此言,莘言上心中打骇冷汗直流!恍如遭了晴天霹雳一般。顿时觉得晴朗的天空都暗淡下来,乌云盖顶的感觉。风也不是刚刚的柔和,而变得狡诈难测!“死!自己?!太子之位?”
      瞬时间无数的想法涌入脑海。这是什么意思?是自己听错了吗?难道,父皇要自己死?为什么?为什么?难道父皇怀疑自己怀有异心,为了稳固哥哥的地位而要将自己除之而后快?!莘言上越像越觉得害怕,不觉得,双腿打颤。难道说,父皇的病是真的?怪不得不宣太医!难道,父皇觉得,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而要为自己的太子,除去最后一个威胁?可是,可是!莘言上的心里害怕极了!可是,自己和哥哥一样!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呀!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哥哥争什么太自己之位呀!
      莘言上越想越觉得恐慌,牙关不禁打颤。却听着,宫殿里的两个声音,突然之间都是沉默不语了。
      “难不成,自己被发现了?”
      这个想法,更是雪上加霜的让莘言上不知所措了!为今也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了。莘言上转过身,拔腿就想跑,不想这个时候,却听到了一个人疾走而来的声音,莘言上心里一惊,正欲避让,却和来人撞了一个满怀。
      莘言上吃痛“哎哟”了一声,低头一看,是一个开水房的小宫人。小宫人抬头,正要破口大骂!一看,居然自己冒冒失失的撞到的人是齐豫王殿下,马上瘫软的跪在了地上,热水桶翻倒,滚烫的热水洒了一地,焦急的说到
      “齐豫王殿下,奴才不长眼!殿下赎罪!”
      声音尖细,根本来不及莘言上阻止。莘言上的心里却慌了神,若是,刚刚自己跑开了还好,让宫里的人,觉得,来人是这个小宫人,可是这个时候自己已经是暴露无遗了!可是怎么办才好。
      小宫人,看着莘言上神情冷峻,以为自己定然惹怒了齐豫王,是小命难保了,竟然是呜咽的哭了起来,两个人现在各怀心思,都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正殿中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子——莘言成。
      莘言成,一双通红的双眼,死死的瞪着自己的弟弟莘言上,想着自己走出宫殿之前,父皇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手,默念一般的一句话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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