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正德三十年 初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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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皇帝即位的第三十个年头，身体的状况越来越不好。虽说以前也有过两次。太医都做了殉葬的准备，皇上却突然好装的经历。可是这一次，却显得异常的凶猛。
于是在大政三十年的开头，正德皇帝，终于下定决心，立了王储嫡长子莘言成为太子，以备不测。其他成年的皇子，各自给予封号和封地，得到封号之后，一律出宫前往封地，不得逗留，不得延误。
其中也包括嫡次子——四皇子莘言上。那个时候的莘言上刚刚及冠两年，刚好二十岁。正德三十年初秋是他二十岁的生日，正德皇后本想讨一个情分，请求皇上特许这嫡次子过了二十岁再前往封地，而他的同胞哥哥太子莘言成的想法也是如此。这样，既是讨好了太子，也是讨好了莘言上。她这个后继的皇后，何乐而不为呢，可是，却被正德皇帝，一句给否定了。就再也为曾被提起。
可是，当时的莘言上尚未娶亲，对自己的父皇一向是尊敬有加，父皇的皇命，自己是万万不敢忤逆的，可是想起，即将要前往河南的封地，心里对于自己的母后和长自己八岁的大哥，心里还是万般不舍得的，再说，不仅初秋是自己的生日。今年的初秋，自己的大哥也终于要当爹了，继承人即将出世，莘言上也是想看看这个侄子，毕竟，皇室之中从来是不会有女婴的。
这倒也不是因为皇室有什么生男的秘诀。只是，古老的“琴心燕”传说，在发挥着神奇的力量。毕竟，“琴心燕”会是王族少女。而必需和皇子首先结合。而皇族，虽然是王族里的领头者。可是也是王族一支。于是，多年以来，“琴心燕”从来不曾出现在皇族。最近十几代，居然，皇室里，都没有女婴出现了。
那么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必然是个男孩子，这个时毫无疑问的。于是莘言上也向尝一尝做叔叔的滋味再出宫。他对于新生儿是无限好奇的。毕竟，每次哥哥讲起自己出生时的情景，眼中所闪现的光辉，都让莘言上心驰神往。
莘言上自己虽然十分的好奇，想看看英俊潇洒的哥哥的儿子，会是什么样子。可是，又怕自己的父皇不肯让自己留下，因为在莘言上的心中，父皇一向是严厉的。他的命令，很少因为他人的恳求而有什么更改。可是，莘言上怎么都想试一试。这一日，正是进宫，想和自己的太子哥哥说说，让他帮忙求求情，毕竟从小父皇就对自己的太子哥哥疼爱有加。
这个时候的莘言上已经搬离了皇宫，住在王公贵族齐聚的泰安街，今天正好天气不错，命家奴套了马车，整理好已装，看了看镜子里，意气风发，玉树临风。莘言上满意的进宫去，刚到长萃宫，还没有言语，宫人看是他，自然不敢怠慢，不仅仅是因为他前几日已经是封了齐豫王，毕竟这皇宫里最不缺少的就是这些达官贵人，王子侯爷。
而是因为，这四皇子是当年正宫皇后娘娘所生，也就是说，如果太子不能顺利即位，那么这个皇位必然是非他莫属的，而即使太子即位，他作为太子的胞弟，地位也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因此，宫人们见到他自然是与其他的庶出王爷不同。而在王族中，莘言上作为玄武支的成员，也备受礼遇。
于是，齐豫王也未经通报便长驱直入进到宫殿之中，可是找了一圈却不见自己哥哥的身影，正在纳罕，一个端着茶的小宫女走了过来，莘言上于是问道
“太子殿下呢？”
小宫女一看是齐豫王先是一愣，接着低下头，训练有素的回答到
“秉王爷，太子殿下去了乾清宫”
莘言上点了点头，想了想，既然哥哥是在父皇那里，索性自己也过去，跟着哥哥回来，再和他说这件事也不迟。可是想到要到父皇的寝宫里去，莘言上还是有些打怵的。爹爹从小，虽然一颗心都用在了哥哥身上，可是对他也是分外的严厉，何况他从小，也不是个省心的。
可是他也是实在不愿意，一个人在这个庞大空旷的宫殿里等待，从小，他就不喜欢一个人。寂寞的时候，除了有太子哥哥，其他庶出的皇子，对他也还客气。莘言上从小，就不缺围在他身边的人。
虽说，其他王子，生性，对于玄武支的王子，是恐惧的，可是，因为他不是即位的王子。所以，还都对他多了些亲切。
于是，即使不太想去乾清宫，为了早些见到哥哥，他还是快步疾走，二十岁的青年，腿脚是快的。不一会儿，就到了乾清宫门口。
这个时候，已经是立春之后，天气已经不像是冬天那样寒冷，有了些春天的迹象，小伙子，年轻气壮地，走了一会儿，莘言上已然是出了一身的汗，于是想现在宫门口站一会儿，等脸上的红色退了，汗干一干再进到正殿里去。不然，被父皇看见少不了又是一阵责罚，说自己，行动无章，举止无行什么什么的。自己可是受不了父皇的教训。
风吹得莘言上心里软软的，太阳也舒舒服服的照在他身上，一时之间，莘言上的心里舒服极了，越发的不舍，不想离开皇宫。对于很多皇子来说，能顺利地离开皇宫是莫大的福气，那说明自己总算是撑过了在皇帝身边的十几年，终于保住了性命，从此封了王爷，可以在自己的封地上独掌一面，好好的自由快活一下。
因为，皇子和皇上之间，既是父子关系，更是君臣关系。特别是在莘武王朝。
莘武王朝，采用的是一种相当独特的血统继承的方法。皇室之中，嫡出“琴心燕”所生的孩子，作为王族中最为至高无上的一支“玄武支”的继承人而存在。是王族中的“皇族”。
而其他庶出王子，则根据母亲的家族，分别继承其他王族的血脉。对于玄武支，要终生忠诚。并且，出于天性的，对玄武支，有所畏惧。所以，虽然是同父的皇子，只要成年之后，所属的支脉就完全不一样了，即使是当今皇帝的亲生儿子，和没有血缘关系的王族的区别，并不大。而且，如果，母亲的身份格外低贱，那么，就是当朝皇子，也还不如一个家世显赫的王族王子。
何况心狠手辣的玄武一支，对于庶出皇子，一向是没有太多的亲情可言，毕竟这些皇子一出世就已经不再是玄武支的人了。支脉的继承关系，要远远大于血缘的羁绊。
那么，出生在皇族，却因为母亲的原因，归为普通“主王族”的他们就极有可能威胁到王位。于是众多庶出皇子，在皇宫里的生活，多是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生怕引起自己玄武支父兄的怀疑，而小命不保。当年，正德皇帝的几个兄弟，就是这样，呜呼哀哉的。
可是莘言上却不是这样，因为他自小，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他的地位，因为有哥哥的缘故，变得十分的微妙也十分的特别。有哥哥在，使得他不被自己的父皇和母后过度的重视，也是因为哥哥的缘故，使他少了很多嫉妒的眼光和敌人。不会成为众人眼中最为嫉妒得存在。他的存在，更多像是一个点缀。是玄武一支，一个多余的皇子，是一个外一的预备。
而即使有庶出的皇子，不太愿意和太子亲近的，也会对他少一切敌意。有权有势的王族，即使对他不像对太子那般小心，自然也是不敢怠慢。于是莘言上在宫里的生活，变得越发的自在。有尊崇的地位的同时，也少了很多敌人。也因此，皇宫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比常人大了很多的家，其他的与常人并无二致。
他自己也没有什么野心，因为他很满足现在的生活，更因为玄武支的宿命，玄武支的皇子，只有两个结局，一个是继承大统，一匡天下。另外一个就是，衷心辅佐，掌握兵权。
如果有异心，那么下场会比庶出皇子谋反悲惨的多，不仅仅是灭族那么简单，甚至是迈上万劫不复的道路。于是，玄武支的二皇子一生下来，就要面对这祖先起誓，一生效忠自己的支脉，一生成为王位继承者最衷心的奴仆。
更何况，在莘言上的心里，他崇拜自己的哥哥。
从小，自己的哥哥就英武不凡，他的功课是众多皇子中最为出众的，骑射功夫也是不输他人。而且，他心胸宽大，虽然从小就是王储，却从来都没有居高临下，对他这个一奶同胞的弟弟，自然是爱护有加，就是对那些庶出皇子，也是平等尊重。哥哥在莘言上眼中，就是为了继承皇位出生的。
而如果有人，对此，有任何的疑问，甚至，生有异心，那么第一个代替哥哥讨伐出征的，就是他莘言上。他崇拜哥哥，哥哥，也疼爱这个小了自己八岁的弟弟。
而相对于哥哥，父皇——正德皇帝，对于莘言上来说，是一个很遥远，很冷漠的词汇。而哥哥，就是自己心里永远的依靠。靠着哥哥，让莘言上心安，哥哥在莘言上心里，就是长兄如父般的情谊。他也尊敬哥哥，如果，将来哥哥有命，莘言上会不顾一切，将生命都托付给他。
在乾清宫门口，站了一小会儿，莘言上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身上的汗也是干了一大半，正要走进正殿。却觉得有些腿麻，弯下腰，想给自己捏捏。却听到了有人在激烈的争论着什么的样子，好奇心驱使，莘言上居然贴到了窗沿下，想听听是谁这样的大胆，敢在乾清宫的正殿里争论。
这一听不要紧，生生的吓出了莘言上一身冷汗。争论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哥哥，和自己的父皇。
而内容，却让莘言上的一颗心，都要崩裂开来。细细的微风，轻轻的吹着莘言上的脸。而这个时候，他的感觉，却像是呼啸而过的狂风，撕裂着他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正德三十年 初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