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夏日与冰（七） “我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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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一个小小的身影拿着和他身材有些违和的照相机匆匆路过一排排已经关门的商店，留下几声急喘。
他背后传来高跟鞋点地的声音，不疾不徐。
“下次我一定要坑Z一次……居然让我用幻术帮他引人……”小迪躲进垃圾桶中，抱紧怀里的相机，身体蜷成一团。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忽然在他前方停顿。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小迪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周遭的味道时，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小迪立即呼应回去，紧接着眼前的缝隙忽然慢慢变大，小迪屏住呼吸，准备好拿垃圾糊对方一脸。
可惜顾迦南站在Z的前面。
小迪默默松开手，笑话，为什么要得罪学院的大佬，他还想多活几年。
“你拍到凶手了吗？是管家还是徐霏霏？还是其他人？”顾迦南看着坐在垃圾堆中央的小孩， Z今晚接到徐霏霏的邀请，刚到约好的地方就被人忽然从后面偷袭，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光顾着跑路没看清人，毕竟按程序他应该先和徐霏霏去一次酒店，还好安排了小迪用幻术跟在一边。
“情况有点复杂。”小迪自己爬到外面，打开相机找到照片投影在墙壁上。
情况确实和顾迦南想的不太一样，照片里的不是徐霏霏或者管家中的任何一个人。
徐霏霏和管家，两个人都在那里。
中世纪装饰的卧室中，一个女人正在对镜梳妆，火炉中偶尔蹦出几点火星，木柴燃烧发出“哔啵哔啵”的声音。
“为什么不把杀他呢？就因为他是个小孩子吗？”徐霏霏慢慢拧开口红，艳丽的色彩染上苍白的嘴唇。
她背后的管家依旧神色冷漠，身上的衬衫扣子一板一眼地扣到最上面那一颗。
刚刚拦着徐霏霏不去杀人，是他第一次在徐霏霏面前做逾矩的举动。之前无论徐霏霏如何羞辱他，他都不会说出一个“不”字。
“导师曾经教育过我，美丽的东西是珍贵的，是应该被信仰的，我找到了我自己的小花，”管家靠近徐霏霏，轻轻托起徐霏霏的下巴，用手指按住徐霏霏想要开口的嘴唇，“我给了她她想要的一切，无论是财富还是权势，我会满足她所有请求，我让她变得贪心，现在我发现我的小花已经没那么美丽了，我不能忍受……”
空气中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东西，一层薄薄的冰慢慢爬上管家触碰到徐霏霏的那条手臂，徐霏霏颤抖着嘴唇，把头埋进管家胸前：“可你要是真的爱我，为什么从来没有碰过我，不管我和其他男人怎么样，你都像没看到一样，是你带我从第九区出来，是你告诉我可以嫁给老男人由你催眠他们拿他们的财产，也是你告诉我我可以如果想杀人就尽情去，你会帮我掩盖证据……”
管家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哪怕冰冻已经蔓延到他的脖子上，他只是保持着笑容，拉住徐霏霏的头发让她强行抬头，他直视着徐霏霏的瞳孔。下一秒，徐霏霏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她引以为傲的异能完完全全离她而去，眼前一黑。
她只能听见管家的声音，里面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你的灵魂完全配不上这么美丽的躯壳。”
“你们来了啊。”管家踢开徐霏霏僵直的身体，一屁股坐到地上，仰视进门的两个人。
“你是哪个组织里的人？导师是你的谁？”顾迦南蹙眉看着半个身子都被严重冻伤的管家和完全被抹去意识的徐霏霏，这么重的伤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如果带个死人和一具木偶回去学院会扣奖金吧。
“导师就是MASTER，他是世上一切真善美，他将要带领我们打破旧的腐败的法则，”管家看着指间那点红色，眼底没有任何波动，他竭力站起，“导师让我见到应许之地时告知他，世界法则的崩塌早已开始，他没有办法救任何一个人，这就和他的命运一样，不可避免。”
见管家似乎想要上前，Z率先一步挡到顾迦南面前：“MASTER是什么鬼，他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还导师，倒胃口的倒吧。”
顾迦南无声地勾起嘴角：“多谢。”
管家瘫倒在地上：“带我去接受你们那里呗，也让我见识一下学院的手段，如果我高兴，还可以告诉你楚非湛的下落。”
“你说什么？谁的下落？”顾迦南不由自主地快步上前。
“冷静一点。”Z喝道，“他这是心理暗示，想让你杀了他。”
顾迦南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掐住了管家的脖子，他冷笑一声松开手：“楚非湛我会自己去找，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管家似乎完全没有抵抗的打算，任由顾迦南摆弄自己。
“我先走了啊，你这里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正在顾迦南想着要不要支走Z时，Z主动提出离开，反而让顾迦南有点措手不及。
“我不喜欢学院的人，我见过几次，他们太讲规矩了，”Z似乎是要把手放在顾迦南头顶，但想了想又放下，“当然除了你。”
巨大的朝阳下，一高一矮的身影正坐外破屋屋顶对话。
“恭喜你啊，今年第一次真的把学院的任务完成掉。这次特意把堂吉诃德支开来找我，小迦南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要和我做吗？”急日半躺在木板上，笑嘻嘻地问道。
顾迦南盘腿坐在屋顶，两只手抓着脚踝，抬头直视逐渐上升的朝阳：“那个叫Z的人，和你做过生意吧？你和他换了什么？”
“这我不能说，这属于客人的隐私，”急日叼起烟斗嘬了几口，仰面看着顾迦南，脸上是迷醉的微笑，“你也不要问我楚非湛的消息，我的回答还是有人买断了这个消息。”
“那有没有关于记忆这方面的消息，比如一个心灵系的异能者，会在什么情况下会丧失记忆？”
“这你更不应该来问我，你认识的人里有一个是关于这方面的行家。”
“谁？”
“顾念晓。”
顾迦南是被一阵不间断的铃声吵醒的，他勉强睁开眼，他半睡不醒得盯着屏幕上的堂吉诃德：“你接下来说的话关系到你猫咖的存亡。”
第六区处于热带，只有三分之一的区域是陆地，是个度假的好去处，堂吉诃德现在也确实处于度假状态，透过它身后的窗户可以看到一片碧海和几棵热带植物。
“海盗的事有是有，我也修复了现场的部分监控，你自己看吧。”说完，堂吉诃德传过来一份视频文件，顾迦南八倍速看完后皱起眉头，视频很清晰，连海盗被异能控制时由于害怕流出的眼泪都清晰可见，唯一的问题是闯进去的那个人，脸上缠满绷带，别说面目了，连性别都看不出来。
“还有一件事，”堂吉诃德把自己鼻子上的墨镜摘了下来，“你账户里除了学院转给你的奖金，还另外有一笔收款。”
顾迦南从床上猛然坐起，窗外天色已暗，他和学院派来的回收者交接完再找完急日后昏昏沉沉断断续续睡了将近一个白天，如果不是堂吉诃德的通讯他可能会睡到第二天早上，根本没有去看自己卡里是不是多了钱。
“是那个Z哦~不过看在你这次任务完成顺利能让我拿到假期的分上，我已经在学院监控抓取之前替你把记录抹到了。”堂吉诃德用爪子抓了抓耳朵，明明是个人类才会做的动作，它做起来却丝毫没有违和感，“我越来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了。如果觉得楚非湛没死或者Z就是他，你为什么不带着Z回学院？如果觉得楚非湛死了，你更应该让学院来调查他。”
顾迦南低垂着眼睑：“再等等吧。等我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Z在那边。”小迪开门看到顾迦南这个不速之客时也没惊讶，打着哈欠指了指书房的位置。
Z应该是刚洗完澡出来，湿漉漉的头发不住向下滴着水珠，全身上下只有一条裤衩。
“你来了啊，我觉得我的酬金还是分你一半比较好，毕竟你直接替我的雇主解决了问题。”Z随手用毛巾擦了擦脸颊边的水，带着顾迦南来到书房。
“不用，学院的奖金比你想象的要高。”顾迦南盯着Z赤／裸的上半身，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烧伤愈合过的痕迹，特别是从右边锁骨蔓延至胸膛的那一大片狰狞的疤痕，像极了烧伤后愈合的痕迹。但最吸引顾迦南的是他的脸，楚非湛的脸。
“怎么了？被我帅到了？你还是第一次看我真正的样子吧？我这是后来整容的，因为忘了自己的样子，只能靠机器修复的样子来整。”Z嘴上那么说，还是略有些尴尬地从衣架上拿了件外衣披上。
“怎么受的伤？”顾迦南轻声问道，他的脸色在月色下晦暗不明。
Z目光不自觉游移向窗外：“哈，那么关心我我会觉得你喜欢上我了。”
“我问你怎么受的伤！”顾迦南抬起头时只觉得鼻腔里一阵酸涩，他用力抹了把眼睛，却并没有抹到想象中的液体。
“好了，你别一副要哭的样子，我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我这个是兽潮里被一只异兽伤到的，那头玩意儿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被Z搂进怀里时，顾迦南闻到男人身上未干的水汽的味道，夹杂着些许柠檬味，这一次居然没有半点烟味。
Z揉了揉顾迦南的脑袋，手感意外的比想象中还要好。
新纪元169年。
巨大的香樟树下，一个穿着兔子套头衫的少年匆匆小跑进入树荫下：“非湛你怎么又逃课了，我听堂吉诃德说，等我们出了训练营到学院之后就会要求刻上自己所属部门的标志了，地方随我们挑，你打算纹在哪里啊？”
另一个少年完全违背重力学原理的半躺在一根细细的树梢上，嘴里叼着片刚摘下的树叶，闻言睁开眼微微侧身：“真要纹？学院有病，这又不是卖猪肉的，还非要往身上盖个戳。现在除了第二区的奴隶谁会纹这玩意儿。”
“为了方便出事了确认身份啊……”穿套头衫的少年低声反驳了一句，“不然为什么用这种去不掉的特殊颜料，哪怕你全身都烧伤，或者皮肤被割掉，这个刺青也会留在……”
树上的少年像是听到笑话般起身倚在树杆上，身上带着些猫科动物特有的慵懒：“谁说去不掉？我跟你说，我发现有一种异兽的火焰好像是可以破坏这种刺青的，堂吉诃德测试过理论上能做到。而且我们怎么会有这种危险。”
“非湛你太自信了吧……”
“因为我相信我就算有事你也会来救我啊，”树上的少年扬眉一笑，“我相信你。”
穿套头衫的少年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就算这样……规矩还是要有的。”
“那你想纹哪里？”
穿套头衫的少年试探地说道：“心脏上方怎么样？”
“切，就知道你会这样给学院表忠心。那我纹在你的反方向好了。”
“为什么啊？”套头衫少年委屈地抬头喊道，瞬间变红的眼圈配上他这一身真有点兔子的感觉。
“就不告诉你。”树上的少年翻了个身，刺目的阳光下树影憧憧，嘴中叶片的味道有些苦涩，带着盛夏特有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夏日与冰（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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