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救世主就要救世》周日菌

6、夏日与冰（六） “他说他对

　　跟着Z来到一栋高楼前，这周边都是传统的酒店式公寓，价格在寸土寸金的第三区并不是一个租房的好选择，但安保做的比较好。
　　“杨一个人在家，她怀孕了脾气可能不太好，你别介意。”Z拿卡刷开电梯门，说道。
　　顾迦南看着楼层数变动，蹙眉道：“你这里还有孕妇？”
　　“杨的老公陈是把Z捡回来的人，现在陈不在了，大家都一起的Z总要帮着点。”小迪解释道。
　　“对，我是垃圾堆里捡来的。”Z抓了把头发，自嘲道。
　　“我回来了！”Z推开虚掩着的门，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
　　“有和小迪一起拍到什么东西吗？我算不算剩下的钱……”那个叫杨的女人正埋头在电脑上打字，身上穿着件宽松的孕妇裙，更衬得她的肚子的凸起。
　　她的话在她抬起头时戛然而止，她看了眼顾迦南再看了眼Z：“你出门怎么又拐了个人回来？！还有狗？”
　　“不是拐，他刚好也在调查徐霏霏的事，”Z给顾迦南拿出双新拖鞋，推了推他示意他换上，“多一个伙伴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吧。钟繁谌就睡在书房里，托他的福我睡了好几天的沙发了。”
　　“快先请进吧。”杨一只手扶着肚子，另一只手扶着沙发背起身，“你和小迪先去书房，我给你们泡茶。”
　　书房说是书房，其实更像是一个卧室，木制的书架上零零散散歪着摆满书，有几摞放不下的堆在书桌边，书桌前就是一张床，钟繁谌在上面睡得不省人事，看上去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床对面是个巨大显示屏，游戏界面还没被关掉。
　　堂吉诃德一离开Z的视线就和活过来了一样，蹦跶到窗台上晒太阳。
　　“杨生气了，Z总是这样，从来不会问我们的意见也从不和我们商量，想干嘛就干嘛，上次在第六区，完全不听劝一个人闯进一个海盗的窝点，那群海盗里一堆牛逼到差点通过学院考核的异能者，差点没把我们吓死。”小迪一边抱怨一边从书桌上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天启的任务单。”
　　顾迦南“唔”了一声，转头看向门外正在数落Z的杨，眼底浮起一丝异样的情绪：“不过他们关系不错啊。”
　　“必须好啊，陈刚开始把Z捡回来的Z真的是惨，全身大面积烧伤，又没有之前的记忆，连身份都确认不了，一直是杨和陈在照顾他。陈三个月前死在第九区的兽潮里，是Z一个人冲进去把陈的尸体带回来。”小迪晃悠着两根小短腿坐到堂吉诃德旁边，动手撸狗，仿佛在叙述一件和晚饭吃什么一样稀疏平常的事情。
　　堂吉诃德摇晃的尾巴猛地顿住。
　　顾迦南看似全神贯注地辨别委托书地真伪，背后那只双手已经握成拳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年多以前了吧，时间过的真快。”
　　“怎么了？又在怀念过去一米八的时光？”Z笑着进来，用书轻轻拍了拍小迪的脑袋。说完，他指着床上呼呼大睡地钟繁谌：“只是催眠了他而已，我们这种守序公民绝不干杀人放火地事。”
　　顾迦南心不在焉地点头：“你的异能属性是心灵还是伪装？”
　　“双属性，所以伪装一般持续不了几天，心理暗示的效果也不强。”Z蹲下身，从书桌底下拉出一个沙盘。
　　“天生的双属性确实很少见，没有副作用吗？”顾迦南看着沙盘上摆着的三个骷髅头和一把镰刀，继续问道。
　　堂吉诃德在耳机里大叫：“你太直白了啊喂。异能者最忌讳让人知道这个。”
　　没想到Z居然毫无芥蒂德回答了：“每次使用能力后会头疼，得靠止痛剂压下去。”
　　小迪把两边脸颊上的肉挤在一起，嘲讽了一句：“Z你客气过头了吧。”
　　“合作的基础是彼此的信任，我第一眼看到迦南，就觉得他是能相信的人。”Z放了个公主与骑士到沙盘上，“我会继续假扮成钟繁谌和徐霏霏约会，如果真的到那一步钓到了鱼，可就要拜托骑士大人来救我了。”
　　“你是不是太自信了。”顾迦南泼了盆凉水，“万一不是徐霏霏怎么办？你这张委托上可是写了如果再出现凶杀案你要负全责的。”
　　“我相信你会来救我啊。”Z神采飞扬地扬起嘴角。
　　两张完全不同的面孔重叠在一起，万分契合。
　　顾迦南心中不由涌上一阵酸楚。

　　“顾先生也和我们一样是单干的？”杨不知从哪里泡好几杯茶送到一大一“小”手边，女人鼻梁高挺，一头红色短发在阳光下泛起淡淡的金色，身上似乎带着冬雪的凛冽，如果不是她大着肚子，破坏了她身上的中性美，想必出门一定会更加吸引目光。
　　“直接叫我顾迦南就行，”，顾迦南稍微拉开自己的领口，左边锁骨处有个奇怪的刺青，细看过去像是天平的一端，下面还有几个像是日期的数字，“不是单干，我是学院的裁决者。”
　　“噗……”小迪一口茶水没含住全喷到桌面上，“居然是裁决者，我以为是回收者。”
　　顾迦南利落地跨步到另一边，避免被茶水溅到。堂吉诃德嫌弃地抖了抖身上的水渍，换个姿势继续睡觉。
　　“据说学院里给每个裁决者都配了一台最新的人工智能，而且它们全都能通过图灵测试甚至拥有自己的个性，你的那台是怎么样的？”小迪兴奋地挥舞着双手，“我曾经在黑市的拍卖会上见过一台，虽然是损毁报废了的，但还是拍出了天价。”
　　顾迦南余光瞟过堂吉诃德，脑中瞬间浮现出“胆小怕事”、“猫控”、“小心眼”、“见风使舵”等等词汇，一时挑不出个褒义词。不过如果堂吉诃德真有那么值钱的话……
　　正躺得舒服的堂吉诃德打了个喷嚏，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Z洗完澡出来，顾迦南失望德发现他还是用着钟繁谌那张脸。
　　杨叫住Z：“等等，你先和我出来，我有话想要问你。”
　　“我出去透透气。”顾迦南不傻，这个女人莫名的敌意他又不是感受不到，于是找了个理由走到外面的客厅里。

　　客厅不大，光是沙发茶几就占据了将近一半的位置，一个抱枕掉到地上，沙发背上挂着各种衣服。似乎有人别出心裁地在各个位置上添加了各种小摆设，更显得拥挤，坐到沙发上时，顾迦南从沙发缝里摸出一个手柄，应该是和书房里那个游戏配套的。
　　顾迦南链接到堂吉诃德，压低声音说道：“你也看到现在的情况，我希望你能把这个叫Z的人的资料全部封锁，让不管是学院或是哪里的人，都无法通过网络查到他。”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他最多就是行事风格有点像楚非湛，老实说你现在的风格比他更像楚非湛。而且他出现的时间和楚非湛失踪的时间也对不上，你真的想确定他是不是楚非湛，直接带到学院做个基因检测不就好了。”堂吉诃德的语气中充满不满。
　　“因为楚非湛的基因……在他出事前全被他自己毁了，包括历年的各项数据检测。另外一个很重要的点，堂吉诃德你也知道，我不会再相信学院了。”
　　顾迦南解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的吊坠，放到堂吉诃德面前晃了晃。
　　这个吊坠居然是一个有些年头的U盘，上面龙飞凤舞地刻了一个“湛”宣示主权。
　　楚非湛的遗物。
　　顾迦南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重重吐出，他活动颤抖的手指：“这是学院所有程序的各项设计模块，你想要主脑的密匙的话就自己建个模型算。我真的不知道楚非湛的密码，他的密码一直是动态的。答应我，我就把这个给你。”
　　“你知道，这么做，要是被发现，会被怎么样吧？”
　　“那就不要让他们发现！”顾迦南握吊坠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有些发白，“如果连你都做不到，那全世界就没有一台人工智能能做到了。”
　　“好，那我们就来点刺激的。”堂吉诃德一跃而起，像鱼儿上钩一样咬住U盘。
　　“另外还有一件事，这几天你去一趟第六区，把小迪说的海盗的事查清楚，最好能拿到现场监控或照片。”
　　“要花钱啊……吃穿住行什么的……”
　　“我卡里的钱随便你花。”顾迦南看穿堂吉诃德那点小心思，打断他的话。
　　“成交！”
　　挂断通讯不一会儿，小迪从里面蹦了出来，神秘兮兮地拉住顾迦南的衣角往下拽。顾迦南随着他的动作蹲下，便听他耳语道：“刚刚杨问Z为什么那么信任你，你知道Z他说什么吗？”
　　“什么？”一直等不到下文的顾迦南侧头看了小迪一眼。
　　“他说他对你，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