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81、第 81 章

　　万山红遍层林浸染，漫山遍野的红将人的心情点缀得格外灿烂，两个人拍风景我拍你，喜你所喜，乐你所乐，都各自开心得很，于是第一天就流连忘返的结果就是接近天黑才从山顶爬下来。
　　顾衿悠有些恐高，下山的小径是石阶打造的，但还是有些陡峭，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天就全黑了，她的视线看不好，走路也格外小心翼翼，看着这样一步步试探着下去的人，席暮臣莞尔，再次朝人递出手。
　　这一次顾衿悠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再拒绝，把自己的递上了上去，靠着他的支撑一步步走下去，速度比之前快多了。
　　一路下去，不知怎么她就想到了很久以前自己一个人去走山道的事。
　　那个时候也是为了摄影，一个人爬到了山顶，那里的山道很陡峭，路面是斜坡，只在两边挂了铁索供人搀扶，然而某些部分只有那条路和两边的铁索，此外往旁边看去都是低地甚至深渊，上山的时候可没这些然而那边又不提供原路返回的机会，下去的时候山风肆虐，她感觉人都要被吹走了，于是乎这成了顾衿悠这辈子为数不多的狼狈——她一个人真的是扶着铁链一步步滑下去的，有时候一步一蹲，她能感受到旁边人的目光，但那时候心里的恐惧多余尴尬只想赶紧下去然后再也不去了。
　　那天折返的早，天是亮的，但上山花了多久下山就花了近三倍的时间，也导致顾衿悠不轻易爬高山了，只是今天因为身边有人她倒是险些忘了，思及此处她暗暗摇头。
　　“怎么了？”席暮臣见她这样问了句。
　　“没什么。”顾衿悠赶紧摇摇头，自然不愿意把自己的囧事讲给对方听但她开口说了句，“以后不爬这样的山了，或者爬的话就早点下来。”
　　这话，她是说给自己听的，若是从前她不会说但如今两人之间的变化让她会下意识地说一些类似的话，这是她渐渐对某人形成的依赖，对他的靠近，而她可能还没意识到。
　　“好。”席暮臣纵容着她，从不否决顾衿悠的话。
　　这一场红叶盛典最终在两人疲惫不堪地回到酒店宣布结束。
　　全部整理好，靠在床上的顾衿悠开始拿起自己的相机摆弄了，里面拍了几百张照片，她在筛选，而看着这样的她，刚上床躺好的席暮臣也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了。
　　都是照片，两个人不一样的是，一个人全是景，一个人全是人。
　　看着上面表情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人，席暮臣的眼里心里都有一丝怀念，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照片放进了某个文件夹，然后靠过去陪某人一起看照片。
　　白天偶尔休息的时候两人有看过一些，但很多席暮臣也只在这时候才看到，多年不见她的摄影技术倒是提升了不少，直白地夸了对方一句。
　　“这些都不错。”
　　说完就见旁边的人抬起了头，她眼中带着一丝询问，席暮臣知道如何去猜测某人的心思，于是又肯定地说了句。
　　“真的挺好看的。”
　　果然，某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像极了孩子。
　　“还有这些，会不会太多了？”心底开心但顾衿悠不想对方知道便转移话题，当然也只真的在问，毕竟后面还有几天，拍多了不好筛选。
　　“不多，喜欢就都留着。”
　　“嗯嗯。”
　　两个人看了一会儿，大抵是白天走累了很快顾衿悠就昏昏欲睡，全靠意志支撑，席暮臣便拿走了她手里的相机。
　　“睡觉。”
　　顾衿悠看着他，被人管着的感觉很奇怪，却还是顺着睡意点了点头，往下缩进了被子，“晚安。”
　　“晚安。”席暮臣把相机放在床头柜上按灭了灯光。
　　一夜好梦。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的窗帘缝隙照射进来，让整个室内变得有些亮。
　　“早安。”床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睁开眼，相视一笑。
　　顾衿悠看了眼手机，已经七点四十，快八点了。
　　“起来了吗？”她问了一句，在对方点头之后掀开被子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窗帘。
　　外面阳光正好，不高的楼层可以听见楼下往来的人声和汽车声，被光照着的感觉很温暖，心情也会被感染。
　　疲惫的身子经过一夜的睡眠得到了修复，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今天的计划是去附近的古镇。
　　江夏相比帝都并不算大，甚至可以说很小，但它小得精致小得秀气，这点完全是由于它那都市之外江南水乡的面貌。
　　那种江南枕水人家，邻水而居，小径青苔、碧波小船，伴随着周围的人声，充满着安静平和的气息，是帝都那种快节奏的大都市根本无法比拟的，在这里，人心是可以慢下来的，一切一切都会被这样的氛围带慢，时间慢下来，生活的脚步慢下来，浮华和焦躁会被洗去，仿佛回到了过去，没有电子产品没有高科技所笼罩的时光，有着别样的欢喜。
　　花了两个小时到达的地方，终归没有让顾衿悠失望，这里还是曾经记忆里的那个模样。
　　小时候，在江南，杏花烟雨后。厌倦了某两人无端的争吵，适逢她被带到了这里，于是乎便一个人在黄昏的夕阳中漫步在小镇的各个地方，就那么无意间闯入了一条小巷子。
　　从此，那之后的很多时候，在夕阳下的余晖里，在雨后青苔的盎然里，坐在苔痕上阶绿的巷子里，人们总能看到一个小姑娘望着天发呆，安静得过分甚至带着傻气，但顾衿悠一直觉得自己那是在思考人生。
　　旅游业的迅猛发展，把小镇的带得愈发火热起来，人群比过去多了不知多少，那个密集度让她有一丝失落，就好像自己珍藏的东西被很多人发现了然后就失去了。
　　这样的地方，席暮臣从来没来过也从未感受过顾衿悠有的感受，但他能从她的眼里看出那么一丝情绪，所以他伸手牵住了某人的手，看向她。
　　“可以给我介绍介绍吗？”
　　说这里是顾衿悠的主场，这话绝不算夸大，毕竟某一年的夏天她在小巷胡同里频繁地穿行着。
　　因为这一句，陷入过去的某些情绪被打散了，顾衿悠开始低低地叙述着这里的故事。
　　江南多水，小镇的房子保留着过去的面貌，以水阁为主，如其名，一半依靠河床中的木桩和石柱悬于水上，推窗见水，视线上移，对面就是人家，偶尔有事隔河吆喝一声便能听到。
　　漫步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沿着街道是各种小吃小玩意，店家招呼着人声鼎沸，隔一段便见小桥清韵悠悠，两边乌篷船摇曳碧波中，古朴淡雅，宁静闲适，造就了一幅写意的江南水墨画。
　　席暮臣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如顾衿悠这样一个人会有那样单纯的思想和愿望，她的父母家庭所造就的只是一部分，而另一部分恐怕就是源自这江南古韵吧。
　　他忽然顿住，而被牵着的人便也停住了扭头看向他，一句“怎么了”尚且不曾问出口，席暮臣便眼疾手快地掏出手机定格了这一画面。
　　“没事，走吧。”
　　他若无其事，而顾衿悠明明听到了拍摄的声音，却只能被人带着走，很快就又忘了这个。
　　下午，晚些的时候，他们坐了河中的小舟，本以为可以看着拥有很美好的体验，然后顾衿悠却有些晕船却装作无事强忍着想完成行程，席暮臣半道发现了却拗不过对方一句“不想扫兴，以后可能都不能看了”和委委屈屈的表情屈服了，然而下了船看着脸色苍白毫无精气的某人，他的脸有些冷了。
　　“我没事。”顾衿悠拉拉某人的衣袖，小声道。
　　“真没事，我以后都不坐船了，我没想到我会晕船，真的。”她在意他，越来越甚，于是语气放软，带着轻哄。
　　看着这样的人，席暮臣是没有办法生气的，所以他只是低头在某人额头印下一吻，“你说的，下次不要让我担心了。”
　　“嗯嗯。”设身处地，顾衿悠知道如果换作自己也是一样的，所以她乖乖点头。
　　“好点了？”席暮臣低头看人。
　　“嗯嗯。”顾衿悠乖巧地点头，问道：“我们去吃晚饭？”
　　“嗯。”
　　见席暮臣应声，顾衿悠顺从地让他牵着往前走。
　　第二天乘兴而归却因为顾衿悠的晕船有些败兴，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就这样在这个城市随意游览，直到龙家外婆生日的前一天他们的行程就结束了，有些遗憾但他们约好了这天清早看完日出再走，于是乎，尚且是黑夜两人便起了早出了酒店。
　　“冷不冷？”秋季的时候，早晚温差很大，早上的温度可以和冬季媲美，席暮臣摸着身边人微凉的手关切地问道。
　　顾衿悠摇摇头，他却把人往怀里带了些。
　　西子湖边的长椅上两人靠坐着，周边还有很多跟他们带着一样目的的人，都在翘首以盼着日出。
　　当天边的第一抹光亮越出的时候，所有人都静止了，一点点一点点光亮越来越多，众人这才看清湖面上萦绕着的雾气，如梦似幻，一点点被驱散，东方之日一点点出来，最后一刹那陡然越出，照得这边人脸都有了一丝朝霞的霞光，变得红润，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洋溢的笑容，初升的喜悦真得让人兴奋。
　　顾衿悠离开座位，往湖边站去，看着面前的一切，从心底绽放出了笑容。
　　看着沐浴在阳光之下的人，席暮臣在心底悄悄地说了句：朝碧海暮苍梧，阿悠，我会陪着你实现。
　　很快，所有人都被一条朋友圈炸得石破天惊。
　　席暮臣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张照片，一句话，屏蔽了主角。
　　照片是那天在小镇两人牵着手被他抓拍的那张，附上的话只简单几字：她来了，不早不晚。
　　浑然不知自己投下了什么巨石的人陪着看完日出意兴阑珊的人回酒店收拾了东西就退了房出发去龙家的半山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