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82、第 82 章

　　龙家，虽贵为江夏豪门，但除了龙家大少之外都一向低调得很，顾衿悠外祖他们至今仍住在龙家老宅——半山别墅。
　　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大门前，顾衿悠这一路的忐忑在这一刻达到极致。
　　她的母亲，是龙家的大小姐，是她外祖唯一的掌上明珠，而她因为是那个人的女儿，却自小不在他们身边长大，所里相见的日子里他们对她的疼宠更甚。
　　记忆远去，从为数不多的接触来看，她的外公和外婆，是非常和蔼的人，他们因为自己的女儿而对她的父族深恶痛绝，却对她——他们唯一的女儿留下的血脉异常怜惜，只可惜，那个时候她已经不需要了，彼时她觉得自己对人情淡薄到了极致，对于他们的关切也没有了最好的感受。
　　所有的是非恩怨，顾衿悠都不在意，只是这一次她选择到来，只想默默地，为真心疼爱她的外祖母献上七十大寿的祝福。
　　可惜，近在眼前，她怯步了。
　　身边的人握上了她的手，他一直都这样，总在自己需要的时候给予自己力量。
　　因为他，她忽然变得有了勇气，直接伸手按下门铃。
　　“您好，请问找哪位？你是······你是小小姐？”中年大妈一开始的平淡在见到顾衿悠之时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何婶。”眼前的这个人，她认识，曾经为数不多的时候来到外祖家，总会给自己做好吃的点心的仆人。
　　“老爷、老夫人，小小姐回来了！小小姐回来了！”何婶似乎太激动了，没有给顾衿悠开门就往里面跑去，惊动了一屋子的人。
　　因为明日要在家里办宴会，龙家人都提前一天回来了，此刻都聚在别墅里，这会儿听到何婶的话纷纷出来了，龙家的人都是认识顾衿悠的，当然也有几个大舅舅家的小辈因为年龄差距太大而不认识顾衿悠的。
　　“外婆、外公、大舅舅、舅妈······”顾衿悠看着面前同记忆里相差不大的人，一一喊出了对他们的称呼。
　　“哎！悠悠回来了，回来就好······”听到自家外孙女暌违了十年的称呼，龙家外婆瞬间有些哽咽，上前握住了顾衿悠的手，泪眼婆娑，而一旁的龙家外公虽然没有说话眼眶却也早已湿润。
　　他们的感受，顾衿悠无法感同身受，从前就有人说过她仿佛天生缺了什么，看似温和有礼实则内心无情得很，此刻她对面前的人也只是看看他们，面上说几句安慰的话，或许有一丝愧疚但更多的却是毫无波动。
　　“来来，跟外婆进去。”龙外婆看顾衿悠哭了会儿，便反应过来了，准备牵着她进去，这才发现自家孙女身边站着个容貌出色、身姿挺拔的男人，尽管心中依有几分猜测，却还是朝着顾衿悠询问出声：“悠悠，这位是？”
　　“他······他是···席暮臣。”此刻顾衿悠忽然有些后悔带着他来了，面前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要回复，她怎么说啊，“是我男朋友”几个字忽然说不出口了。
　　“外婆、外公，您们好，我是席暮臣，是阿悠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男朋友。”看着无意中瞥向自己的人，这会儿席暮臣要是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那他就真的不能算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她的人了，也配不上她了，于是他沉稳地开口，主动上前几步牵过了她的手。
　　男朋友？以结婚为前提？
　　这个介绍让在场的几人都不由愣了一下。
　　龙家外婆外公等人想：他们家刚回来的小丫头什么时候有了男友，还以结婚为前提，家里的某小子为什么不说。
　　因为很多原因顾衿悠和这边的关系并不亲厚，而龙家的人又因为愧疚变得小心翼翼，便没有过多地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去问什么，至少龙家外公没说，但外婆开口了。
　　“哦，男朋友啊，咱们家悠悠真的长大了。”龙家外婆看了眼刚才说话的男孩子，长得高高大大、说话沉稳，她是过来人多少能看得出他对自家外孙女的感情，调侃几句之后便朝着对方露出和蔼的微笑，“席暮臣，暮臣，是吧？悠悠就多亏你照顾了。来来来，快跟外婆我们一起进去。”
　　初次见面，龙家外婆也不知说什么，于是转了画风，一只手拉着自家外孙女，另一只拉着她那男朋友就要往里走，全然不给人家搭话的时间。
　　于是顾衿悠和席暮臣无声对视一眼，而后跟着龙外婆进门了。
　　龙家这半山别墅，虽说外表全部是现代化的装修，可内里却因为龙家外公外婆常住这里而一直保持着古色古香的装修，刚进门，席暮臣就感受到了一阵古朴的气息，有那么一丝熟悉感。
　　“来来来，坐下，赶紧坐下，何婶快上茶！”
　　龙外婆表现得很热情，催促着二人坐下，龙外公紧跟其后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热切也是很明显的，至于其他人，主要是顾衿悠的大舅一家，虽然因为过去某种原因与顾衿悠的关系并不如外公外婆那般好，但到底是多年不见的外甥女，自然也不会显得不高兴，而那几个表弟表妹与顾衿悠基本不熟悉，毫无感情可言却碍着爷爷奶奶的关系也聚在这里听了听，才知晓这是他们家那个一直被挂在嘴边的神秘表姐。
　　“衿悠啊，你和暮臣，你们认识多久了啊？怎么认识的？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外婆我一直躲在这里竟然都就不知道，你舅舅之前也没跟我说啊。”
　　自家大女儿就这么一个血脉，却因为他们上一辈的恩怨一直在外流离，龙外婆心疼得很，这些年无数次想问的话此时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了，人如今在这里了，龙外婆也算知晓几分自家外孙女的性格若再问“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便有些矫情了，便转而将焦点投向了刚刚获悉的消息，心中的遗憾让她忍不住叹气出声。
　　“我······”从决定把人带来的时候，顾衿悠就知道会有接下来的场景，只是没想到这么直接，让她措手不及。
　　“我们认识七年了，在国外。”席暮臣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为她解围。
　　“七年了啊，七年······好好好！”龙外婆口中喃喃，忽然一拍手，就差叫好了。
　　外婆的意思，在场的人哪里会不懂，心中了然也不开口，安安静静地听她继续道。“对了，暮臣啊，你是哪里人哪？做什么的？”
　　龙家外婆真的很想知道自家外孙女的事情，但奈何她不好直接开口，便开始另寻他路，旁敲侧击跟席暮臣套近乎。
　　好吧，龙外婆承认自己有点仗着长辈的身份和对方喜欢自家外孙女的心去套话了，不过对方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迫切，尽可能多地开口诉说着顾衿悠的事情。
　　偌大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群人，最初的时候还是龙外婆的问话，但后来龙家的其他人也忍不住加入进来，问起了问题。
　　这是顾衿悠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个一直都寡言少语的人也可以讲这么多的话，其实她不知道，席暮臣愿意多费口舌不过是因为那些人是她的家人罢了，他知道她素来冷情，即便有着血脉亲缘但实际上阔别多年并不熟络的家人的在意可能也只是比陌生人多一点罢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因为缺失太久所以才变得无关紧要，即便她不在乎了，但他希望那些常人该有的情缘她也可以有，家人、朋友他都会为她一一创造。
　　经过一个下午的交流，龙家人基本上都被自家外孙女/外甥女/表姐的未婚夫所折服，对方不论从外貌、气质亦或是谈吐、学识上都带着独特的个人魅力，而他更是将他们想知道的事都说的详细，于是众人在最初对他们订婚之事先斩后奏所生的不满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庆幸，是满意。
　　庆幸他们的悠悠能够遇上这样好的一个人，满意这个人真的把自家的孩子放在了心上。
　　下午的聊天，关于顾衿悠和席暮臣的很多事龙家人都了解得差不多了，这时候龙家小舅才堪堪赶来。
　　只是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猜到了一些但顾衿悠还是有些诧异的，再次见到舅舅顾衿悠倒没了当初在医院的别扭，好好地喊了声“舅舅”，然后在龙怀臻的介绍下确定了那位小舅妈以及她怀里抱着的小孩子，那是妹妹。
　　场面有些尴尬，顾衿悠感觉自己可能有些无法接受比自己小了二十七岁的妹妹，她一直以为龙怀臻没结婚的。
　　察觉到了她的想法龙怀臻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下，怪自己结婚太晚但又不可能这么说，只能缓解尴尬似的说了句：“这是你妹妹，我女儿灵筠，小名叫易安。”
　　“嗯。”顾衿悠知道自己有些不礼貌，朝那位跟自己差不多大的舅妈打了招呼看了眼妹妹，然后扯开话题跟席暮臣介绍，“这是我小舅、小舅妈。”
　　但那句妹妹她没开口。
　　席暮臣听顾衿悠说过龙家小舅，如今第一次见到，不同于龙家大舅的高大、结实，龙家的这位小舅舅身材较为瘦弱，看着书卷气略浓、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的某种气质却和他们家的这位出奇得相似，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顾衿悠为何会和这位小舅舅走得近了，不只是因为年龄差距小，还因为两人某种程度有些相似。
　　“小舅、小舅妈。”在顾衿悠的介绍之下，席暮臣脊背微弯对着面前的男人恭敬地唤了一声，给足了对方应有的尊重，比之大舅更加更甚，然后朝一旁的沈安婕点点头，这下让一旁的顾衿悠红了脸，一方面是因为称呼，另一方面是让他对着跟自己一样大的人叫舅妈而不好意思。
　　“嗯。”龙怀臻看着这个人点点头，早在帝都的时候他就听过自家外甥女有了男朋友的消息，当时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但见消息传得很真，便想着竟还真有能够入了自家那个眼的男人，如今一见确实不错。
　　龙小舅一家回来了，龙家人可就算是齐了，龙外婆格外高兴，一看到了晚饭时间，便心情好地亲自下厨去了，龙家大舅妈带着几个表弟妹也去了，小舅妈上楼照顾睡着的孩子去了，顾衿悠想了想便也跟着去厨房帮忙了。
　　于是，接着来这客厅里就剩下龙家的几个男人和席暮臣了，气氛霎时有些微妙，与此前温馨有爱的样子截然不同。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以结婚为前提？她父亲那边见过了？同意了？”龙家小舅一来便甩出了一个让场面僵化的问题。
　　“嗯。”关于顾峥凌的态度，看着这似曾相识的画面，席暮臣面不改色地点头。
　　“既然这样，你知道我们两家的事了？”龙家小舅继续发问，龙外公和龙大舅就那么端着茶听着。
　　“嗯，阿悠说过一些，顾叔叔也说过一些。”席暮臣知道龙家人在担心什么，所以他直接给了一颗定心丸，“可我和阿悠不一样。”因为不一样，所以他们不会像她父母那样，他不会让她难过，哪怕丝毫。
　　“小席哪，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话。”难得的，龙外公开口了，却是龙家三位一致的态度，哪怕是顾衿悠口中“关系疏离”的大舅此刻也同父亲和小弟一般直勾勾看着席暮臣，带着警告。
　　“自然。”他的承诺自然不需要其他人的应允，只是这些人是她的家人，所以他难得地表了态。
　　“听说······”既然最重要的事情已经谈过了，龙家几位长辈自然不会再过多纠缠，毕竟他们活了那么多年，看人的本事还是有几分的，所以也就放下了，便各自谈起了其他的事情。
　　而席暮臣则接了个电话，然后才点开自己的微信，发现炸了。
　　说实话，现代人什么事都喜欢发朋友圈，恋爱分手结婚离婚就算吃个饭都要拍照，公开秀恩爱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发消息的人。
　　从前打赌某人绝不会发朋友圈的朋友们纷纷哀嚎，连同样冷淡性子的某几人也忍不住嘴角抽搐，大佬居然还知道官宣了，忽略可以预见到自己后面被催婚的场景纷纷在底下留言，留不下就私信。
　　席暮臣往下翻，在这些评论下面最显眼的莫过于一句：什么时候能见家长。
　　那是他弟弟，最初一次的不欢而散是因为这个，上一次的事也是他通知的，到如今这态度倒是在转变，但他清楚这话怕不是对方要问的。
　　他的微信没有他父母，这是让人很不可思议的，但的确是事实，当初他还没有微信，后来等他有了他都离开家了，他爸妈和他谁都不主动，于是乎就变成如今这样了。
　　席暮臣看着那些消息一个都没回，看了眼厨房里的人影便加入龙家男人们的话题去了。
　　而此时，厨房里尚不知外面一切的顾衿悠，正热火朝天地跟家里几个女人一起做饭。